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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粤归新程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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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华南府的庭院里多了一道伏案的身影。粤大半时间都埋在厚厚的《现代汉语词典》里,简体字的笔画像陌生的纹路,祂握着钢笔的指尖有些僵硬,一笔一划地描摹着“国”“家”“故”“土”这些字,纸页上的字迹从最初的歪扭倾斜,渐渐变得端方舒展,像祂一点点找回的归属感。祂的普通话也在慢慢练习,每天对着收音机跟读新闻,舌尖卷着陌生的声调,常常念错音惹得自己发笑。遇到“传承”这样的词,祂更是反复念了十几遍,直到发音标准才肯罢休。
穗带着深、珠、佛、琼等市灵来过几次,都被粤婉拒在门外。祂靠在门板上,声音隔着一道木门传出来,带着淡淡的歉意:“等我准备好,我去揾你哋嘅。”(等我准备好,我会去见你们的)祂不是不愿见,只是百年疏离,祂的容貌变了,灵力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祂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那些盼了祂百年的孩子——祂怕自己如今的模样,会让祂们失望。
桂却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和行政部门对接,理顺新增省灵的档案与职权划分;一边要陪着众省灵逛岭南的老街,带祂们尝双皮奶、姜撞奶、虾饺这些粤式茶点。京最爱吃肠粉,连吃了三笼还嫌不够;藏对龟苓膏的苦味皱起了眉,却还是硬着头皮吃了半碗,说“这是岭南的味道”;川则抱着一碗艇仔粥,辣得直吸气,却连连说“巴适”。
有时,钟见穗祂们站在庭院的石凳旁,望着粤的房门发呆,便会趁粤午休时,带着祂们悄悄趴在窗沿看一眼。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粤的发梢上,蓝金的光泽泛着暖意,祂握着笔的手轻轻晃动,侧脸的轮廓柔和得像幅画。几人的眼眶红了又红——这是祂们等了百年的身影,终于不再是梦里的模糊碎片。
一周后,省灵们陆续返程,这次放假也告一段落。期间,虽因粤的出现多了几分波澜,但整体而言,满是温情与欢喜,唯有一桩关于京的小插曲,悄然藏在时光里。
又过了几日,粤跟着穗走进了岭南行政楼。百年前,这里是清代的两广总督府;如今,换成了玻璃幕墙的现代建筑,却在大厅的穹顶处,留着当年岭南工匠雕刻的木棉纹饰,无声诉说着岁月的传承。
穗推开顶层的一扇门,轻声说:“当家嘅,就係呢度啦。”(当家的,就是这里啦)
粤望着书桌上崭新的铭牌,上面刻着“广东省省灵·粤”,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金属表面,眼底的蓝紫里漾开浅淡的笑意:“多谢啦,小穗。”
“…唔使客气。”(不用谢)穗的耳朵微微发红,祂还没习惯这位“似乎沾了资本主义气息”的前当家如此温和的语气,只觉得心头的隔阂,像被阳光晒化的冰,一点点软了下去。
没过几日,穗敲开祂的门,递来一部手机:“当家,祖国大人找您。”
粤接过手机,按下接听键,生硬的普通话里带着几分拘谨:“喂,大当家。”
“小粤,后天来北京开会,我让人接你。”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好的。”粤的指尖轻轻蜷起,掌心微微发热——这是祂回国后第一次远行。
祂让穗订了最早一班的机票,收拾行李时,指尖抚过那柄唐送的旧剑。剑鞘上的木棉花纹已经有些磨损,却依旧泛着温润的光泽。窗外的桂香漫进来,裹着几分忐忑,也裹着几分期待——祂早已忘记北京的风是什么味道,不知道那座千年古都里,有没有祂熟悉的气息,但祂知道,这一次,祂是真的“回家”了,不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