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无人私语时**》兆佳书窈

11、第 11 章 弘暾角度番

　　番外 弘暾篇
　　我是弘暾。
　　我阿玛是怡亲王胤祥，我额娘是嫡福晋兆佳书窈，我是他们的嫡长子，也是他们寄予厚望的儿子。
　　幼年一场大病，害得我身子常年孱弱，陪伴阿玛额娘的，不过短短十九载。
　　犹记幼时，额娘的怀抱温暖而柔软，我贪恋那份暖意。可忽然有一日，阿玛、额娘双双不见了。府中大小事务，交由侧福晋瓜尔佳氏打理。每当我问起阿玛额娘的下落，侧福晋只拿着帕子默默拭泪，不肯多言。自那时起，我便懂得，不能再追问。
　　侧福晋待我不算薄，吃用一应周全，可样样终究比不上额娘亲手安排的妥帖。她尚有自己的孩儿要照拂，为免叫她多费心，我便学着事事懂事。说实话，年少时，我心底也曾暗暗怨过额娘，觉得她心中只装着阿玛，顾不上我们这些孩子。
　　圣祖爷崩逝之后，我才再度见到阿玛与额娘。彼时我已经十余岁。再相见，看见他们的模样，心口一阵阵发涩。阿玛不过三十有余，正是男儿盛年，身形却似垂暮老者，行路一跛一拐。额娘的鬓间，也已然生出星星点点白发。那一刻，我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格外懂事。
　　阿玛额娘归来，王府看似重回热闹，我却常常看见阿玛病痛发作时强撑的模样；看见额娘为他换药时眼底藏不住的疼惜；看见阿玛为朝堂国事，不惜耗损自身；也看见额娘眸底一闪而过的悲凉。
　　心底我多么盼着额娘可以多陪陪我，可我心里清楚，她要照料饱受病痛折磨的阿玛，要执掌偌大王府，还要照看尚且年幼的弘晓。我身为嫡长子，不能替他们分担半分，已然是不孝，怎敢再叫他们为我挂怀操心。
　　我始终明白身上扛着的世子重责，也清楚阿玛额娘对我的期许。奈何一身病骨，非但担不起这份托付，反倒时时叫他们为我担忧。那日额娘瞧见了我悄悄藏起的染血帕子，却佯装不曾看见。我心里懂，我们三个人，谁都不愿捅破那层窗户纸。
　　待我身死之后，魂魄浮游世间，静静凝望身后种种。
　　我看见阿玛、额娘对着我儿时的小衣默然相对，无语凝噎。看见阿玛油尽灯枯之际，额娘将万般悲痛压入心底，亲手缝制敛衣；面对弘晓懵懂的发问，只淡淡一句“阿玛穿惯额娘做的衣服了”，轻轻搪塞过去，不愿把成年人的生离死别，过早压在幼子身上。
　　直到这一刻，我才全然懂得。懂得阿玛额娘这一生如何相濡以沫，跨过重重风雨；也终于明白，当年额娘的抉择，并非不爱子女，而是她实在无法丢下阿玛独自面对世间风霜。
　　阿玛，额娘。此生能够做你们的孩儿，是我最大的幸事。惟愿来世，我能够不再身被病痛所困，不辜负你们的期许。
　　儿，弘暾，留于幽冥

作者有话说

弘暾角度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