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始 黎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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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钰是被声音先弄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走廊里预备校惯有的、被钱和等级磨平的皮鞋声。
是铁链。
很轻地，碰了一下。
像有人在黑暗里，用指尖拨弄一枚生锈的子弹。
他睁开眼，眼前没有窗。
只有一道被灯光拉长的影子，覆在他身上。
那影子很高，肩线很直，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刀。
黎钰的后颈贴着冰冷的金属，空气里有消毒水、皮革，还有一种被压制到近乎窒息的信息素味道。
S级Alpha。
沈肆。
黎钰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想动，手腕却被按在头顶。
不是粗暴地砸下去，而是很慢、很稳地扣住，像猎人早就知道猎物会挣扎，所以连呼吸都提前算好了。
“醒了？”
沈肆的声音很低。
低到像从黎钰耳骨里传出来。
黎钰没有回答。
他向来不回答没有意义的问题。
可下一秒，沈肆的影子压了下来。
黎钰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被截断。
沈肆的唇落在他颈侧，没有吻得很深，只是贴着，缓慢地、近乎残忍地磨过去。
那一瞬间，黎钰的脊背猛地绷直。
他听见铁链发出细碎的声响。
很短。
像某种被强行压住的反抗。
沈肆的膝盖抵进他腿间，不重，却精准地卡住他所有退路。
黎钰的手指在沈肆掌心里收紧。
骨节泛白。
他偏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沈肆，你疯了是不是。”
沈肆没有否认。
他只是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黎钰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从什么时候开始疯的？”沈肆问。
黎钰闭了闭眼。
他不想回答。
因为答案太清楚了。
清楚到像狙击镜里那个被放大的十字准心——
一旦锁定，就再也移不开。
沈肆的手指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去，停在喉结旁。
那里跳得很快。
快得不像一个代号“鸦”的狙击手。
快得不像一个在黑暗里杀过人的Beta。
沈肆像是很满意这个答案。
他低下头，鼻尖擦过黎钰耳侧，声音压得更低：
“你心跳很快。”
黎钰的呼吸一滞。
他猛地抬眼。
黑暗中，沈肆那双烟灰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卧蚕上那颗痣很淡。
可眼神很重。
重得像一场早就布好的局。
黎钰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在预备校天台上第一次看见沈肆。
那天风很大，沈肆站在人群边缘，校服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像所有规则都该围着他转。
那时黎钰还不知道，这个人会把他逼到无处可退。
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被按在这里，听见自己的声音碎成不成调的喘息。
沈肆的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像某种缓慢收紧的绳索。
“黎钰。”
“你逃不掉的。”
黎钰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从沈肆嘴里说出来，像被咬过，像被标记过，像从今往后只能属于这间没有窗的房间。
铁链又响了一声。
黎钰的腰被迫弓起。
他咬紧牙关，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沈肆的手掌扣住他的后颈。
不重。
却不容挣脱。
黎钰眼前有一瞬间发黑。
他看见墙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一个压制，一个被迫承受。
一个冷静到近乎残忍，一个骄傲到不肯求饶。
沈肆低头，吻住他后颈，那里已经布满了很多咬痕。
可就是标记不了。
黎钰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彻底乱了。
像潮水撞碎在礁石上。
像枪膛里最后一颗子弹被强行推入。
像他这辈子最精准的一次瞄准，却偏偏打偏了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黎钰的意识开始模糊。
房间里只剩下断续的声音。
铁链。
呼吸。
沈肆低哑的嗓音。
还有黎钰自己，怎么都压不住的、破碎的喘息。
他忽然想笑。
代号“鸦”。
从不失手。
从不暴露。
从不让任何人靠近。
可现在，他被沈肆困在这里，连一声完整的拒绝都说不出来。
沈肆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
他抬起眼，烟灰色的瞳孔里映着黎钰泛红的眼尾。
“在想什么？”
黎钰别开脸。
声音沙哑：“想你什么时候死。”
沈肆沉默了一秒。
然后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危险。
他俯身，再次吻住黎钰的侧颈。
这一次，黎钰听见自己心跳像被掐住。
一下。
又一下。
快要炸开。
就在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黎钰忽然听见沈肆说：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你也要跟着。”
黎钰猛地睁眼。
可沈肆已经不再看他。
那道影子重新压下来，把所有光都遮住。
又是一轮新的攻势。
……
……
一年前。
A市顶级预备高级校园。
九月。
空气里全是信息素的味道。
Alpha的压迫感像无形的墙，Omega的甜香被精心控制，没有任何Beta的信息
黎钰背着单肩包，站在预备校门口。
黑色短发微乱，发尾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偏红。
他个子很高，校服穿得松，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黑T。
脸很好看。
不是那种讨喜的好看。
是冷，厌世，像谁欠他一条命。
嘴唇下面有一颗很淡的痣。
不笑的时候，那颗痣让他的脸显得更薄。
校门口停着一排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信息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S级。
S级。
还是S级。
黎钰垂下眼，把耳机塞进耳朵里。
他没有看那些人。
也没有看校门上方那行烫金校名——
A市顶级预备高级校园。
这里培养未来的政治家、军官、工程师、军医。
这里的学生中考要满七百分。
这里每一届三百多人，只有十多个S级。
这里老师不管事。
因为学生还没犯错，父母就已经替他们把后果处理干净了。
黎钰不是S级。
他甚至不是Alpha。
他是Beta。
一个穷得连校服都是二手的Beta。
他能进来，只因为一件事。
视力5.3。
狙击枪太准。
准到有人愿意忽略他的成绩、身份和背景，把他塞进这所只属于权贵的学校。
黎钰抬手，按了按耳机。
耳机里没有音乐。
只有一段很轻的电流声。
三秒后，对面传来一道压低的男声：
“鸦。”
黎钰脚步没停。
“说。”
“新任务。”
“地点。”
“预备校。”
黎钰的脚步终于顿了一下。
很轻。
轻到几乎没人发现。
耳机里的声音继续：“目标身份不明，疑似与SPL有关。你进去之后，不要暴露。”
黎钰抬眼，看向校园深处。
九月的阳光落在白色教学楼上，干净得刺眼。
他忽然觉得，那栋楼像一座巨大的笼子。
而他刚走进去。
耳机里又传来一句：
“还有一件事。”
“SPL的二少爷，今年也会入学。”
黎钰眼神微冷：“他叫什么？”
对面沉默了两秒。
“沈肆。”
风从校门吹进来，卷起黎钰额前的碎发。
他摘下耳机，把它塞进口袋。
然后迈进了A市顶级预备高级校园。
那一刻，黎钰还不知道。
他以为自己是来执行任务的。
却不知道，从踏入校门的第一步起，他就已经走进了另一个人布好的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