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风流鬼——李宇安 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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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风流鬼：李宇安
李宇安演讲完，关了手机，摸一把裤兜想找包烟抽，空的。
他等等下楼，找到小区门口小卖部。
"老板，生意兴隆哦！"人没到，声音先飘进老板耳朵里。
老板心里一阵狂喜，今日的生意一定特好。
开店的人最喜欢女人第一个来购物，也喜欢有人祝他生意兴隆，恭喜发财之类。
"来点什么？"老板毫无防备。笑嘻嘻问。
"来条中华，软的。"李宇安脸上挂着常年的笑淡定地答。
周老板毫不犹豫地就将一条软中华放在李宇安面前的玻璃货柜上。
"再来瓶二锅头，老板。"李宇安按耐住内心喜悦，不慌不忙地说。
一瓶二锅头搁在眼皮子底下的玻璃货柜上。
李宇安掏钱包，打开，手在钱包上停了几秒，然后又"喔豁"一声，一拍脑门：
"哎呀，洗衣机……"惊呼声没完，扯起来一趟往外冲，一边冲一边说，”老板，我先回家救钱——“
（老板在店里一直等到听说李宇安死的时候。）
李宇安没回家，从小区后门蹦出去站在河堤上，先把整条烟在空中转了360度，又捏着酒瓶脖子在眼前闪了闪，笑了，笑得很开心。
然后，又一次以胜利者的姿态直接到了城南那个三年前的老相好家里。
喝了一顿酒，抽饱了一顿烟，和相好正直翻云覆雨间，突然背上挨了那么一刀，顿时就完全彻底以俯卧姿势停留在那里。
他突然有史以来第一次承认自己“栽了”。
他想扭过头看看到底谁这么大胆，敢惹他李大帅（凡事都以为别人错的人，被当地人公认的外号），可是还没等他扭转头，后脑勺上又被拍了一刀，刀好像很重，他觉得这一刀肯定是砍刀。
随即就是眼前一黑，飘飘悠悠地，不受约束地往外飘去。
过了大概十秒钟。也可能是十个小时。李宇安不知道，他死都死了，还管什么时间。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一亮。黑的时候是真黑，比闭着眼还黑。亮的时候也是真亮，比正午太阳底下还亮。他拿手挡了一下——手能动。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指甲缝里有泥的手，但干干净净的，没了烟渍。他又摸了摸脸，胡茬没了，左嘴角那颗痣也没了。他吓了一跳，再摸，头发也没了——光溜溜一颗脑袋，跟庙里供着的罗汉一个造型。
"你摸够没有？"
声音从左边来的。李宇安扭头，看见一个穿白褂子的男人站在那儿，瘦高个，脸白得跟卫生纸似的，手里拎着一条铁链，链子另一头拴在一根黑棍子上。
白褂子旁边还有个穿黑褂子的，矮胖子，圆脸，手里也拎着铁链，一头拴棍子，另一头——李宇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脖子。
铁链子拴着他。
"干啥？"李宇安抖了抖脚，"绑票啊？"
白褂子"嗤"了一声，没搭理他。黑褂子往前一步，圆脸凑过来，上下打量他。"李宇安？"
"是老子。你哪位？"
"你管我哪位。"黑褂子回头冲白褂子努努嘴，"就这玩意？阎王爷点名要的？"
白褂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着眉头：
"看着不像啊。阎王爷说是个能说会道的，这秃瓢，跟个哑炮似的。"
李宇安听明白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脑壳，又看了看脚脖子上的铁链。"你们俩是黑白无常？"
"哟，"黑褂子咧嘴笑，"脑子没锈。"
"那给我弄身衣裳啊，光着算怎么回事？"
"你死的时候穿的啥就是啥。"白褂子冷淡地扯了扯链子，"走吧，阎王爷等着呢。"
李宇安低头看自己——光屁股。光溜溜的脑壳，光溜溜的身子，脚上连鞋都没有。他腿中间那玩意晃荡着，黑白无常一人站一边，跟夹着一根行走的腊肠似的。
"你俩能不能走我后头？"李宇安说。
"为啥？"
"老子不习惯遛鸟给人看。"
黑褂子笑得铁链子哗哗响。白褂子没笑，拽了拽链子：
"走你的，阴间没那么多讲究。你全身上下阎王爷都见过，活着时候的事儿他都知道，你这根腊肠他比你熟。"
李宇安还想还嘴，脚已经不由自主地动了。
铁链子一拽他腿就往前走，跟牵牲口一模一样。
他光着脚踩在地上感觉地是凉的，踩上去有回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是青石板，一块一块铺出去的，石缝里干干净净，一根草都没有。
他抬头往前看。一条青石板铺的路，笔直往前延伸，两边没有树，没有房子，没有电线杆，空荡荡一片灰蒙蒙的，像大雾天站在田埂上往远处看，啥也看不清。
路的前头有一点光，黄乎乎的，好像谁家灶膛里的火映出来的样子。
"那是哪儿？"李宇安努了努嘴。
"阎王殿。"白褂子说。
"多远？"
"以你的脚程，大概走一炷香。"
"那你们能不能给我弄双鞋？石板硌脚。"
"你活着的时候用了人家三百多万，死的时候连一双鞋都舍不得买？"
李宇安噎了一下。黑褂子在旁边憋着笑，铁链子抖得哗啦哗啦响。
李宇安不说话了，埋头往前走。青石板一块接一块，每块都一样大，一样平，踩上去的凉意也一样。走了大概几十步，他实在憋不住了。
"我问你们个事儿。"
"放。"白褂子说。
"你们俩这衣裳……谁给做的？"
黑褂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褂子："咋了？"
"白的是孝服，黑的是寿衣，你俩穿反了吧？应该白无常穿白的，黑无常穿黑的，这没错。但你这黑的——"他回头瞅了一眼黑褂子，"领口绣花，袖口滚边，这他妈是戏服啊？唱戏的？"
黑褂子愣了一下，低头拽了拽领口。白褂子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衣裳。俩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黑褂子清了清嗓子："你管得倒宽。"
"我就是问问。活人死了好奇心还在嘛。"
"你管谁叫活人？"黑褂子瞪他。
"行行行，死人。死人的好奇心还在嘛。你们俩这差事干多久了？"
白褂子说："一千三百年。"
"嚯。"李宇安咂了咂嘴，"一千三百年穿同一身衣裳？你们阎王爷抠成这样？"
白褂子脚下一顿。铁链子哗啦一声绷紧了，李宇安往前一踉跄。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风流鬼——李宇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