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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契机出现:对内选拨赛 梁楚龙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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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内选拔赛的消息是第二天早上七点整在训练中心的大屏幕上刷出来的。
梁楚龙端着早餐托盘站在食堂门口,看见那行红字从屏幕顶端滚动下来。
"关于水资源运输路线临时使用权参赛选手队内选拔的紧急通知",下面跟着时间地点和报名流程。
食堂里吵了一瞬,然后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那条通知,咀嚼的动作慢了,筷子和碗碰出零星的声响,有人把粥碗放下了。
梁楚龙端着托盘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平板,点开选拔赛章程。三天赛程,第一天小组循环,第二天淘汰赛第一阶段,第三天半决赛和决赛。最终胜者代表龙国出战六天后的水资源运输路线临时使用权争夺赛。
不是水资源的配额,是运输路线的使用权,意义同样重大,因为现有多条跨境输水线路需要通过他国领土或无主区域,一旦使用权被别国拿走,龙国此前赢得的水资源配额就是空中楼阁、水中之月。。
他把平板放下,抬头扫了一圈食堂。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张启明,二十五岁,神经适配度89%,正手力量型打法;赵彦,二十三岁,适配度87%,反手快攻体系稳定。这两个人就是数据库里除了林逸飞之外适配度最高的选手,也是他分析下来唯一能对他构成威胁的两人。
上午训练结束之后梁楚龙去了陈卫国的办公室,门没关,陈卫国坐在里面看平板上的选拔赛报名表,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微向斜方的椅子侧了侧头。
梁楚龙坐下来,没有铺垫。"陈指,我要报名。"
陈卫国把平板放下,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你是陪练,不在正式队员序列里,选拔赛不面向陪练开放。"
"那就临时转回队员序列。"
"你说转就转?"
"您可以特批。"梁楚龙往前倾了倾身,说道:"陈指,小林现在躺在医院里,下一场运输路线赛六天后开打。您看看报名表上那些人,张启明和赵彦排前两号,后面几个适配度连75%都不到。让张启明上去打,面对S国同级别的选手,他的反手位短板会被无限放大,赵彦强一些,但体能在五局三胜制的后半程扛不住高强度多拍相持,这个分析我想您比我清楚。"
陈卫国没有反驳,但脸色沉了下来。"所以你觉得你能赢他们?"
"我说了不算,打了才算。"
梁楚龙的手掌按在桌面上,"陈指,让我上,赢了是替龙国守住水资源路线的使用权,输了我是磨刀石——张启明或者赵彦踩着我过去,至少能多提升一截实战经验,六天后的比赛不是没有胜算,您怎么算都不亏。"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陈卫国盯着他,目光锐利,像在称什么东西的分量。
梁楚龙对上他的视线,没有移开。
"败是磨刀石,胜是守国士。"陈卫国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动了动,分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梁楚龙,你退役之前怎么没这么能说。"
"退役之后想通了很多事。"梁楚龙只能这么回答
站在你面前的也不是之前的那个梁楚龙了,在2026年,杨慕青可是最受国内外媒体记者欢迎的采访对象,每每回答提问,都是真诚、言之有物,且时不时冒出金句来,还能调侃幽默。
陈卫国靠回椅背,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伸手在平板上戳了几下。
"报名表我给你特批了,临时转回队员序列,有效期到选拔赛结束。但有一条——如果你小组赛出不了线,以后别再跟我提参赛的事。"
梁楚龙站起来:"谢谢陈指。"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听见陈卫国在背后说了一句:"别让我后悔。"
第一天选拔赛在训练中心的主场馆开打,场边坐了小半个场馆的人,大部分是没参赛的队员和工作人员,还有一些媒体记者举着设备蹲在底线后面。
梁楚龙穿着龙国队标准的红色短袖运动服站在球台前,对面是一个比他矮半头的年轻选手,他记得资料上叫刘宇,才十九岁,刚进第一梯队不久。
智能分析系统在他手腕的护腕屏上弹出了预测数据:梁楚龙胜率100%,每局预估分差在5分以上。他扫了一眼就把屏按掉了。
对面实力悬殊的对手,梁楚龙直落三局,总比分3比0取胜。
梁楚龙没有给对手任何拿到超过5分的机会,他下场的时候护腕屏上适配度的数字跳了一下,从78%到了79%。
第二场在下午,对手是另一名小组选手,同样没有构成什么压力。
梁楚龙用这场比赛练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刻意增加正反手转换的频率,把每一个多拍相持都拉长到六板以上,逼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击球节奏里找到和2026年那个自己的衔接点。
第三个局点他用了一板反手拧拉变直线,落点压在大角顶端,球弹出去之后裁判吹哨,他收拍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护腕屏,适配度涨到了80%,还在跳,最后稳定在83%。
张启明和赵彦都轻松出线了,数据面板上显示这两个人的适配度和击球质量跟赛前预测基本一致。
梁楚龙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赵彦半决赛的一场比赛,注意到一个细节:赵彦在比分领先的时候正手发力会下意识加多一成力量,导致下一板还原慢零点几毫秒。这个细节很小,但在决胜局的关键分上,零点几毫秒的还原延迟就是致命的。
第二天。
淘汰赛第一轮是八进四,对手是上午小组赛第二名的选手,实力比第一天两个对手高了一截。梁楚龙在比赛中段遭遇了一波连续追分,从5比2领先被追到6比6平,对方用连续三板正手大角度调动他的移动范围,他的步法在第三次扑正手的时候明显有些跟不上了。
但他在护腕屏上看到自己的心率保持在正常区间,2026年那么多场大赛积累下来的东西在这个时刻起了作用。
站在球台前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比分被追平不会让他的出手节奏变乱。他深吸一口气,从发球开始重新控制回合长度,用台内小球把对手的暴冲限制住,连续两个搓长之后突然变反手弹击,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从6比6到11比7,连下五分拿下第二局,第三局没有再给机会,3比1结束了比赛。
上午两场八进四结束,下午的对手是张启明。
半决赛比梁楚龙预想中要轻松,张启明的正手力量确实大,前几板的质量压上来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挡回去的球带着明显的震动,但他在赛前做的针对性准备派上了用场。
用反手位的变节奏让张启明的正手发力打不准点,张启明越打越急躁,失误率一路走高。三局完胜,比分看起来还算体面,但梁楚龙知道如果不是赛前把对方的习惯摸透了,这场比赛不会是这个走向。
打完半决赛他坐在场边喝了半瓶水,护腕屏上的适配度跳到了87%。旁边的工作人员递过来决赛对阵表,对面是赵彦——下午另一场半决赛打完的胜者。
他抬头看了一眼场地的另一边,赵彦正从球台前走下来,擦了把汗,目光隔着一个场馆的宽度扫过来,对上梁楚龙的视线之后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梁楚龙也点了一下头,然后把瓶子里的水喝完,站起来去做赛后恢复训练。
决赛是在晚上七点开打的,依然在训练中心的主场馆了,只不过模拟正式比赛,使用了神经直连虚拟赛场。
灯光全亮,穹顶大屏幕切了转播画面,看台上坐了比下午更多的人。
陈卫国坐在第一排,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旁边是训练科的人,手里都捏着平板。
第一局梁楚龙先发球,连续两个逆旋转短球拿分,3比0开场。赵彦很快调整了战术,用反手快攻压住梁楚龙的中路结合部,让他无法顺利侧身,比分追到5比5。
梁楚龙改用台内挑打破赵彦的反手位,连得两分,但赵彦立刻用一板正手反拉斜线将比分扳平。第一局打到10比10的时候梁楚龙的护腕屏震动了一下,适配度在关键分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小幅回落。他咬住牙,发了一个极转的下旋短球,赵彦搓球冒高,他正手暴冲得分。
11比10,然后下一球赵彦发球抢攻,梁楚龙防守回了一个质量不高的中路球,被赵彦一板拍死。11比11。紧接着赵彦发球擦网重发,第二发换了侧旋转,梁楚龙拧拉出台,11比12落后。最后一球他正手起板拉斜线被赵彦反带直线,球落在台角上弹走,第一局输了。
第二局梁楚龙调整了战术,从接发球环节就开始加质量,不给赵彦从容起板的机会。赵彦的呼吸比第一局急促了一点,反手快攻的连续性在第四板之后出现了一次断档,梁楚龙抓住机会连续正手施压,第二局11比8拿了下来。
第三局双方战至8平之后梁楚龙连续两个发球抢攻得分,率先拿到局点,赵彦救回一个,但梁楚龙在第二个局点上用反手拧拉变线得分,大比分2比1领先。
第四局赵彦突然提速,反手位的弹击频率比前三局高了将近三成,梁楚龙的移动被牵制住,几次扑正手之后回反手位都慢了半拍。比分一路拉开到6比2,梁楚龙追到7比5,但赵彦连得四分,11比5拿下第四局,大比分2比2。
决胜局。
连续三天的比赛打下来,这具身体的体能储备比2026年的他要差一截,而神经适配度卡在87%上不去了,虚拟赛场里神经反映还是不够快和准。
决胜局的比分咬得很紧。赵彦延续了第四局的提速策略,反手位弹击加正手连续快带,梁楚龙尽快非常老道且聪明的用台内控制和落点变化去限制他的起板效率,每一分都要打五六个回合以上,也只是让比分堪堪咬住,但也至少还残留着一丝希望。
7比7,8比8,9比9,10:10,11:11
而赵彦率先取得赛点,还手握发球权。
高抛转不转,落点压在梁楚龙反手位近台。梁楚龙拧拉起来,赵彦反手弹击直线,梁楚龙正手起板斜线,赵彦扑过来反拉直线变线。虚拟场景里梁楚龙的脚下在动,但还是从数据线上看出来慢了一点点,正是着毫不起眼的极其微弱的时间。使得他伸手去击球,球拍碰到了球,但触球点偏了,球飞出台面。
11比9。
赵彦赢了。
梁楚龙还是立刻从舱里出来,未作停留,径直走向更衣室。
路过陈卫国那排座位的时候他停了一步,陈卫国没有看他,目光锁在场上被工作人员围住的赵彦身上,但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两个字。
梁楚龙听见了,"可惜。"
更衣室里的灯是自动感应的,他走进去的时候亮了起来,白得空旷。他把球拍搁在长凳上,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盯着地板上自己的鞋尖。
输了。
两分之差,最小的差距,往往是最大的憾负。
决胜局最后那两个球他甚至能逐帧回忆出来——自己的正手斜线如果再多压一寸落点赵彦就接不到了,还原如果快了0.1秒最后一板就不会蹭在拍边上。但那两寸和0.1秒,放在决赛的决胜局里就是天堂和地狱的距离。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护腕屏上的适配度,87%。
冰冷的数字,毕竟杨慕青在2026年也只有20多岁,还是会生出深深的无力感,且在这样一个现世,无力感里更多的是恐惧。
他闭上眼,好像他能看见那条时间线往前延伸。
赵彦代表龙国出战运输路线使用权争夺赛,S国的对手研究了赵彦的录像,会精准地抓住他正手发力过猛导致还原慢的漏洞,反复用大角度调动他。
赵彦大概能赢两局,但最后大概率会输。
输一次运输路线,西南几条输水管道就得绕道,沿线的城市用水成本翻倍,工业用水配额缩减,工业、农业、甚至生活用水都要被影响,其逐步加深。
这个链条一旦启动,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那个反复能意料的龙国发展趋势,也反复在梁楚龙的脑海里出现,挥之不去。
他不能让那件事发生。
可他又能做什么?他的适配度上不去了,这具身体的极限目前就在这里。今天的输球是他自己打的,没有任何借口。他确实还不够强,或者说,他还没找到把这个时代的规则和那个时代的自己真正融合在一起的方法。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卫国走进来,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平板放在长凳另一端。他坐下来,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赵彦最后一局打得不错,"陈卫国开口,语气平淡。
"论技术,论心理,论大赛气质,你都是上风。你的问题在自身储能不够影响神经系统的反应,导致决胜局后几个球步法坍缩明显。"
梁楚龙没有抬头,但还是点了点。
"你的判断力和节奏控制能力比他高至少两个档次,"陈卫国继续说,"我看了全程数据,你那几个关键分上的落点选择在全队平均水平之上,问题在于身体和执行端撑不起你的判断。"
梁楚龙终于抬起头。"陈指,下一次比赛是什么时候?"
"运输路线打完,后面的赛程还没定。如果赵彦赢了,后面暂时用不到你。如果输了……"陈卫国停了一下,"后面有些原本没有打算参加的线路赛都要参加,必须把线路有效串联起来。"
"如果输了,让我上。"
"你已经输了。"
"我知道我输了,"梁楚龙的声音很稳,"但我知道输在哪里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能把储能补上来,适配度也能往上推。您今天坐在场边看的那些东西——我的判断、节奏、关键分的处理——这些东西骗不了人。赵彦赢了这场比赛,但如果他六天后输给S国,您派谁上?"
陈卫国看着他,更衣室的白光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板上,一长一短,交错在一起。
"梁楚龙,机会不只是机会,你能明白么"
"我明白,我比谁都明白。"
更衣室里安静了很久,陈卫国站起来,拿起平板,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没有回头。
门关上了。
梁楚龙坐在长凳上,盯着那扇门。
2026年世界里的杨慕青曾在大赛里犯过错,一度让他很疼很疼,疼到心里,但他从没有让同一个错误出现两次。
"梁楚龙也不会输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