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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无声的牢笼 安全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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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通道的昏暗狭仄里,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沈白月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像一块冰,直直砸进陆烬辞沸腾翻涌的胸腔里。
就算我摘下假面。里面的东西,也不是你想要的。
陆烬辞捏着他下颌的指尖骤然收紧,骨节泛白。力道很重,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与痛楚,却又在即将弄疼他的临界点,硬生生收住半分力道。
他疯,偏执,阴狠。
可唯独对沈白月,永远狠不彻底。
“我想要的?”
陆烬辞低笑一声,嗓音沙哑破碎,眼底暗色滔天,死死锁着眼前清冷倔强的少年。
“我想要的从来简单。
我不要你的臣服,不要你的乖巧,不要你滴水不漏的演技。
我只要一个真实的沈白月。
哪怕你恨我、怨我、捅我、算计我。
我都认。
唯独不要你——日日在我身边演戏,夜夜对我寸心不交。”
沈白月脊背抵着冰冷铁门,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紊乱。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温顺的假象彻底碎裂,露出内里沉寂多年的冷硬。
真实的他?
真实的沈白月,满身城府、满心仇恨、满身算计。
踩着温柔皮囊步步谋局,利用偏爱、利用纵容、利用一切可利用的筹码,只为倾覆陆家、翻覆当年冤案。
这样肮脏阴翳、不择手段的他。
陆烬辞若是真的看见,只会厌弃、诛杀、斩草除根。
他怎么敢露。
怎么敢真心。
“陆先生太高看我了。”沈白月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我本就是一无所有的人,没有真心可交付,没有纯粹可赠予。你收留我,我顺从你、讨好你、安分守己,这就是我能给你的全部。
你强求真心,是你自寻苦恼。”
字字锋利,字字绝情。
彻底斩断所有温情可能。
陆烬辞眸底最后一点温度,寸寸熄灭。
他静静看着他,看这张温润漂亮的脸,说出最凉最狠的话。心口像是被烈火灼烧,又被寒冰冻结,疼得发麻,怒得发狂。
良久,他缓缓松开捏住他下颌的手。
桎梏撤去,却不是放过。
是彻底的冷寂。
“好。”
陆烬辞声音极淡,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安分守己?
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安分。”
他转身,抬手拉开防火门。刺眼的宴会灯火涌进来,瞬间分割开两人之间幽暗偏执的氛围。
“出来。”
只两个字,命令口吻,不容置喙。
沈白月抬手,轻轻揉了揉被捏出红痕的下颌,眼底一片漠然。整理好微乱的西装衣襟,敛去所有锋芒与抗拒,重新戴上那副温顺乖巧的面具。
戏,还要继续演。
哪怕观众动了怒,棋局也不能停。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安全通道,重回灯火璀璨的宴会厅。
外人看不出丝毫异样。
依旧是矜贵冷冽的陆家掌权人,身侧伴着温润干净、温顺得体的少年。
只有彼此知道,刚刚狭小楼道里的对峙、拉扯、决裂,早已将那层薄薄的温情假象,撕得千疮百孔。
宴会后半程。
陆烬辞再也没有主动和沈白月说过一句话。
他依旧将人带在身侧,手臂虚虚搭在他腰间,宣示主权、隔绝所有窥探,却再也没有低头看他一眼,没有半分纵容温柔。
周身气场冷得骇人,周遭所有人都察觉到陆总心情极差,无人敢上前攀谈。
沈白月安安静静站在他身侧,浅笑得体、从容淡然。
旁人看在眼里,只当是沈白月不知哪里惹这位阎王不悦,暗自替他捏了把汗。
唯独沈白月自己心底清明。
他不怕冷战。
不怕冷落。
只怕陆烬辞彻底收起偏爱、收起纵容、收起那点偏执的温柔。
那是他唯一的保护伞。
晚宴结束,深夜返程。
黑色宾利平稳穿梭在南城霓虹车流里。
车厢密闭,隔音极好。
全程死寂无声。
沈白月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眼底平静无波。
陆烬辞坐在身侧,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侧脸冷硬紧绷,周身戾气沉沉。
一路无话。
车子稳稳停在陆家公馆门口。
回到别墅,佣人恭敬上前接外套、递热毛巾。
往日里,陆烬辞总会低声问他累不累、饿不饿,会让佣人备着他爱吃的甜品温茶。
今日,全然无有。
陆烬辞径直脱了外套递给佣人,鞋都未换,淡淡开口:“从今天起,禁足。”
沈白月脚步一顿。
抬眼看向他。
“不许出公馆半步。”陆烬辞垂眸看他,眼神淡漠冰凉,没有一丝波澜,“阳台、庭院可以走动。市区、宴会、社交、外人接触——一律不准。”
沈白月指尖微紧。
禁足。
精准掐断他所有对外联络、所有暗中布局。
陆烬辞分明没有抓到他任何实证,却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封死他所有退路。
“为什么?”沈白月轻声问,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委屈,“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你没做错?”陆烬辞垂眸凝视他,薄唇微凉勾起,满是嘲讽,“沈白月,你心里藏着千万件事,件件瞒着我。我不杀你、不罚你、不拆穿你。
只锁着你。
让你安安静静,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演戏。”
他不愿伤他性命,不愿毁他皮囊。
那就困住他的自由,困住他的羽翼,困住他所有预谋。
造一座无声的牢笼,只囚他一人。
“上楼休息。”陆烬辞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向书房。
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沈白月站在空旷奢华的客厅里,孤零零一人。
暖黄灯火落满周身,却照不进心底半分暖意。
佣人不敢多言,默默退下,整个公馆瞬间安静得可怕。
他缓缓抬步上楼,回到自己的套房。
关门落锁。
所有温顺、乖巧、得体、脆弱,瞬间尽数褪去。
少年背靠门板,缓缓垂落眼眸,眼底一片冰封寒凉。
禁足。
陆烬辞果然敏锐得可怕。
仅仅一次破绽,短短一场对峙,便立刻斩断他所有对外通路。
顾晏今晚在露台,他没能赴约。
沈家残留线索,再度被迫中断。
蛰伏数年的布局,因为陆烬辞的偏执猜忌,寸寸受阻。
沈白月抬手抚上下颌残留的浅淡痛感,指尖微凉。
他不怨陆烬辞狠。
只怨自己不够强。
若是他日他能拿回沈家一切,登顶立足。
今日所有囚禁、所有隐忍、所有折辱,他会一一讨回。
夜色渐深。
陆家公馆安静得像一座华丽坟墓。
禁足的日子,正式开始。
往后数日。
整个陆家公馆成了一座精致无声的囚笼。
沈白月每日作息规律得近乎刻板。
晨起看书、午后养花、傍晚散步、夜里安睡。
待人温和、言语温顺、举止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
他乖乖接受禁足,不吵、不闹、不辩解、不反抗。
彻底扮演一个被冷落、被禁足、安分守己、毫无异心的依附者。
越是乖巧,越是顺从,陆烬辞心底的郁火越是汹涌。
他每日处理完工作,准时回公馆。
远远看着少年安静恬淡的模样,看着他若无其事、毫无波澜的生活。
仿佛那场楼道对峙、那场争执、那场决裂,从未发生。
他依旧演得完美无瑕。
演得……毫不在意他的冷战,毫不在意他的禁锢。
陆烬辞夜夜立于书房窗前,看着楼下庭院里静静看花的白衣少年,眼底偏执疯意日渐深重。
他可以管住他的人,困得住他的身。
却永远困不住他的心。
这一日深夜。
雨又落了下来。
淅淅沥沥,敲碎满院寂静。
沈白月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雨雾,指尖握着一部备用的隐秘手机。
屏幕亮起。
一条来自顾晏的加密消息静静弹出:
【沈家旧案关键证据,疑似落入陆烬辞私库。他当年,全程知情。】
沈白月瞳孔骤然一缩。
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当年沈家倾覆,不仅仅是商业崩盘、资金断裂、内部构陷。
陆烬辞,早已知情。
他看着沈家覆灭,看着他家破人亡,看着他走投无路、卑微投靠。
却依旧高高在上,施舍庇护、给予偏爱、步步囚禁。
所有温柔是假。
所有纵容是戏。
所有偏爱,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算计的牢笼。
心口像是被冰水灌满,刺骨寒凉。
原来不是他一人演戏。
陆烬辞,也演了整整十年。
门外,脚步声缓缓响起。
停在他的房门口。
深夜雨声淅沥,万籁俱寂。
陆烬辞的声音,隔着门板,低沉沙哑,缓缓传入屋内:
“沈白月,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