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喂厌食症王爷的一百种方法》解恨

9、第 9 章 一片薯片

　　阮季微第二天早上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不重。三下，停顿，又三下。节奏很规矩，像宫里敲更似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但那敲门声不依不饶地继续响，频率不变，耐心得像在等什么重要奏折批完。

　　阮季微终于认命地爬起来，披了件外衣，拖着一双绣鞋走过去把门拉开。

　　林寒渡站在门口。

　　鸦青色的夹袍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头发束得整整齐齐，面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但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碟子，碟子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放。

　　阮季微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起床气："……你大清早端个空盘子站我门口干嘛？"

　　林寒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空碟子，又抬头看了看她，语气平静得理直气壮："来讨吃的。"

　　"…………"

　　"昨晚那碗辣汤，你没留。"

　　阮季微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条件反射地接了话："你那胃不能吃凉的。我倒了。"

　　林寒渡沉默了一秒，目光微微下垂，落在自己那只空碟子上，声音比方才低了一点："……那现在有什么？"

　　阮季微站在门口，看着他端着一只白瓷空盘站在清晨的薄雾里，月白色的衣袍边角被露水打湿了一点点，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堂堂镇北王，倒像一只在门口蹲了一早上的猫——矜持是矜持的，但目的很明确。

　　她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门口："……进来等着。"

　　小厨房的灶火重新升起来的时候，天色才刚亮透。阮季微从米缸里舀了半碗米，加了水，架在炉子上慢慢熬着。粥要时间，她就先去洗漱换衣。等她收拾完回来掀开锅盖搅了一圈再回头——林寒渡已经自己在餐桌边坐下了。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上，安静得像一尊白瓷摆件，面前桌上空无一物，但他等得很耐心。

　　粥煮好了。阮季微给他盛了一碗，又切了两碟小菜，端到桌上。林寒渡拿起勺子，低头喝了一口，睫毛动了一下。

　　"……烫。"他说。

　　"废话。刚出锅的。"阮季微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对面喝了一口——不烫，正好入口，是他自己的嘴太金贵了。

　　他低头慢慢地吹着粥面，舀一勺，吹三口气，再送进嘴里。阮季微看着他这副"猫喝热水"的画面，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扒自己的粥。

　　吃完一碗粥之后，林寒渡放下勺子，抬眼看向阮季微。那眼神里的东西阮季微已经会翻译了，先定定地看着她，再微微垂下目光落在空碗上，再抬起来看着她。

　　阮季微面无表情："没了。早上别吃太撑，对胃不好。"

　　林寒渡没有反驳，只是"嗯"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往灶台的方向飘了一下。昨晚那只辣汤碗已经刷干净扣在案板上了，调料罐子收得整整齐齐，灶台角上放着那只粉色行李箱——盖子开着一条缝。

　　阮季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行李箱。昨晚她收东西的时候忘了扣好。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寒渡已经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修长的手指伸向行李箱的缝隙——动作很自然，像捡一枚棋子那样从容不迫——指尖探进去，夹出了什么，然后收回来，若无其事地转身往门口走。

　　"吃饱了。"他头也不回地说，"本王先走了。"

　　阮季微坐在餐桌旁，端着半碗粥，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月白色的袍角在门槛上轻轻一掠，步态从容，身姿端正，和来时一模一样。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又抬头看了一眼灶台上那只行李箱。

　　盖子还是开着的。昨天还剩大半包的原味薯片，口袋松松地敞着，边缘少了一小截，像被谁整整齐齐地抽走了一片。

　　她收回目光，继续喝粥。

　　系统弹了一行小字：

　　【目标人物偷薯片动作评分：优雅度A，隐蔽性B+，得手后心理状态——过于从容，疑似惯犯。】

　　阮季微把粥喝完，放下碗，擦了擦嘴角，面无表情地开口："哦。那下次箱子扣紧点。"

　　系统沉默了一秒，又弹了一句：

　　【宿主似乎不打算追究？】

　　阮季微站起来收拾碗筷，声音淡淡的："一只野猫顺了片薯片，我跟猫计较什么。"

　　系统没再弹窗。

　　厨房安安静静，窗外的晨光从窗格子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灶台那只粉色行李箱上面。薯片口袋的边缘微微翘着，像被谁的手指轻轻抚过。

　　隔壁院子里传来林丹丹的声音——又在吵着要吃早饭了。

　　阮季微把碗放进水盆里，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很快压平了。

　　她往灶台下面添了一根柴，锅里剩下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她伸手拿起那片空荡荡的薯片口袋，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少一片就少一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