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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真实 “来回溯你 ...

  •   黑板上有两道不同类型的压轴题。
      “汪溯。”讲台上,数学老师抬手点了一个位置,“你上来解一下左边这道。”
      他身边的女孩放下水笔,走到上面,接过粉笔。
      数学老师又在班里扫了一圈,最后还是干脆点了他:“楚乾,你来解右边这道。”
      他只好也放下笔,沉默地越过几排课桌,站到汪溯的右边,飞快地瞟了一眼她。

      汪溯在解题时很专心,从来不会东张西望。她重新把题干看了一遍,写了个“解”字,开始画坐标轴。
      他就站在离她十厘米的地方,那是个夏天,教室里空调开得很低,稍不留神晃到靠近时,左臂几乎能感觉到来自她的温度。
      那天的粉笔是断了半截的,另外半截就在她的手里。这让他在解题时偶尔心猿意马,看着粉笔断裂的地方,会突然想到另外一半正被她握在手里,她的掌心触碰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解完了就下去吧。”
      过了两三分钟,数学老师挥挥手让两个人滚蛋。于是他低头又看了眼她,这次得到了一个回视。于是他们一起走回座位。汪溯走在前面,她的头发就在他一低头可以闻到的地方,即使不低头也可以闻到淡淡的清香。
      ……他想她的头发真的好黑,和她的眼睛一样,几乎没有一丝杂质,像是黑色的琉璃。

      他和汪溯是班上在这次月考中唯二考了数学满分的人。高三分班本来就是根据选科和成绩,他和她分到一个班里也并不意外。
      虽然高一的时候,汪溯赶走了那群骚扰他的混混,记住了他的脸,但在那之后,他们并没有太多的交流的机会。这一方面是因为班级隔得太远,另一方面是因为哪怕放了学,汪溯身边要么是关系要好的女同学,要么是那个姓沈的,密不透风,他无法插足。
      于是他终于对学习开始认真了,也终于如愿以偿地来到了她的身边;为了能跟她坐得更近,他针对班主任的性格采取了行动,假装很讨厌汪溯、对她嗤之以鼻,最后成功被调成了她的同桌,并被勒令“要学会友善对待同学”。
      ……唯一的问题就是,演戏过于逼真,所以,汪溯可能是真的看他不顺眼了。

      回到座位后,楚乾悄悄地从卷子底下抽出一张没写完的字条,飞快添上最后几个字,中指一弹,弹到另一张课桌上。
      “……”
      汪溯看似八风不动,撑着脸看着讲台,实则右手无声按住字条,揉着团开,忙里抽闲瞥了一眼。

      上面写着:“选择最后一题我是蒙对的,下课能不能教教我?”

      她无情地把字条卷起来,弹回去,以表拒绝。
      过了会儿,字条又弹了回来。

      “……”
      汪溯又瞥了一眼。
      上面就写了三个字:“求你了”。
      她不由得看了一眼楚乾。
      那家伙正仰着头看老师,也一副目不转睛的样子。
      他长得很帅……不,其实是非常,非常帅。
      眉弓、鼻梁高挺,纤长的睫毛,深邃的眼睛,嘴唇在合拢时会有自然的翘起,下巴的宽度就像雕塑一样标准。此时此刻,原本弧度清晰的侧脸线条在窗外洒入的阳光下,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显得有一点朦胧。
      平时,楚乾基本不和任何人讲话,他总是很冷淡,连被老师夸赞了都只会平淡礼貌地点头。

      她又低头扫了眼那三个字。
      “求你了”。
      ……
      过了几秒,汪溯拿起笔,在字条背面写了一个字,弹指送了回去。
      “行”。

      高考揭榜当天,楚乾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先后接到了隍大和另一所顶尖高校招生组老师的电话,据说两队人马大概一小时后就会全部杀过来。
      他放下手机,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给汪溯打去了一个电话。

      “……喂?”接通过后,汪溯那边有些嘈杂,隐约可以听见沈镜川喊了一声“谁啊”。
      楚乾平静地问:“你考了多少分?”
      汪溯报了个分数:“正常发挥,你呢?”
      “比你低一分。你去隍大还是另一所?”楚乾毫不拖泥带水。
      “隍大吧,我感兴趣的专业评级比较高。”
      “好。”楚乾简单道,“隍大见。”
      挂断电话后,他直接给另一所大学的高校老师发了短信,也是只写了短短两句话:“老师,经考虑,我更倾向于隍大。你们可以将时间节省给其他同分考生。”

      和招生组签好合同后,他和汪溯一样,被隍大招生组公费带去外地玩了一圈才回来。那三天时间里,他们经常坐在一起,虽然不怎么说话,却默契地看着同样的风景。

      志愿填报结束后的次日傍晚,有人敲响了他的家门,他打开门,看见了汪溯。
      汪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前段时间都在被招生组纠缠,就想着晚点再来……祝贺你金榜题名,楚乾。”
      她知道楚乾对巧克力过敏,便订了一个六寸的水果蛋糕,切成两半,跟他围着那张很小的桌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吃完了。
      两人聊着,接受报纸采访真的好累。又聊着,不知道大学食堂会不会更好吃,至少要比一中的食堂好吃点吧?然后又聊到暑假正上映的电影,汪溯说其中有个恐怖片很不错,楚乾说另一部爱情片风评很好,最后说那我们都去看了吧,反正暑假的时间这么长。
      他记得,汪溯还开玩笑地问他,为什么之前有段时间那么讨厌她啊?
      他差点用叉子叉到舌头,咳了两声才说,都是我的错,跟你没关系。

      两个多月后,隍门大学校门口,一中的教导主任惯例来给学生送行,给同个班毕业的学生分别拍了一张合影,上传到了那年学校金榜题名的官网栏目上。
      他私下收藏了两人那张照片,打印出来,贴在了床头。

      自那以后,楚乾基本成了唯一会刷新在汪溯身边的男生——由于专业选择,沈镜川去了和隍大同级别的另一所高校读书,也住在学生宿舍,一年到头都碰不上几次——他向来表现体贴,早上有空就会去送早餐,晚课后会专程来送汪溯回宿舍;偶尔被汪溯的室友碰见,会很有礼貌地打招呼;如果遇到汪溯身边有其他男生,不论学哥学弟,都会先看一眼对方,再看向汪溯,一副等待她给自己介绍的样子。
      汪溯有时也会盯着他,用半揶揄半认真的语气问他是不是很讨厌他们,否则怎么每次都笑里藏刀话中带刺的?他只会无辜地摇摇头,说,对不起,可能我只是情商比较低,如果给你丢脸了,可以原谅我吗?
      幸好汪溯也只是那么问一问。她放纵他就像放纵自己的控制欲,只要事情不大条,那就想做什么都可以。再说了,她本来也对烂桃花没兴趣,楚乾有分寸,又不会过度干涉她的正常人际交往。
      ……其实是想干涉的。
      楚乾总是心想。
      但因为不可以,所以就学着忍耐。

      当然……他也有控制不住占有欲的时候,也为此和她吵过架。

      “……汪溯。”大三的某个晚上,在出租屋商量课题时,他关上电脑,眉梢抽动,“我听说你最近在帮一个同学。学化学的那个。他校团委那儿有个工作搞不定,一直找你是么。”
      汪溯愣了愣,道:“哦,毕竟我是上一任部长啊,他当然要找我。”
      “是不是找得有点太频繁了。”
      “也没有啊,我连例会都不去了,都是线上解决的。”
      “他一开始喊你‘学姐’,后来喊你‘姐’,到现在开始叫你‘姐姐’了吧。”楚乾的声音很冷,“你不觉得有点问题吗。”
      “……”汪溯终于皱起了眉头,“你查我手机了?”
      “我要是不查,他是不是明天就要跑到我面前来,当着我的面喊你姐姐了!”楚乾站起来,面如冰霜。
      汪溯也站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要不要注意点你的态度?”
      楚乾的呼吸急促,胸膛明显地起伏着,嘴唇绷紧,喉结快速上下滑动——
      汪溯拿出手机,翻开她和那个男生今天的聊天记录,放到楚乾眼前:“他昨天晚上叫了一声‘姐姐’,我没看到消息,今天就跟他说清楚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以及我这几天跟对象在一起回消息会比较不及时,请他见谅。你自己看。”
      楚乾看着那段新的聊天记录,吞了下口水,紧张的面部肌肉也缓缓放松下来。
      “我没那么缺乏边界感。”汪溯放下手机,盯着他,道,“我回去了。”
      她抬手刚要去收拾电脑,就被人猛地用力抱进了怀里。
      楚乾把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里,两手紧紧扣住她的后腰,声音有些沉闷:“对不起……”
      “……”汪溯微微仰头,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说,“你可以看我的手机,电脑也可以,但有什么问题要及时说,不要忍到受不了了才发脾气。”
      “好……”
      “好的话,我要回去了。”
      楚乾可怜地抬起头,蹭上来,湿润的嘴唇讨好地、断断续续地吻着她的脸颊,喊了声:“姐姐。”
      “…………”
      汪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结果又被人凑上来亲了亲嘴唇。
      “你那么会可怜人,不如多可怜一会儿我。”楚乾眨了眨眼,微垂着眼帘看她,低声道,“我……什么都可以做的,姐姐。”

      反正,最后也是没吵起来。

      因为有汪溯的存在,楚乾下定决心和陈建国撇清关系,靠家教兼职和奖学金还清了所有钱,去公安处备案,处理好档案问题,除了地生胎那件事以外,再也没有做过任何让她失望的事情。
      他拥有了自由的生活,自由的天空,自由的大地,自此,切身实地地体验到“幸福”的滋味。

      两人结婚时局里事务太忙,再加上各自也没有什么亲人,就没办婚礼,只是叫上几个朋友私下吃了饭。沈镜川那天看着他多次欲言又止,最后趁着其他人不在时,压低声音说,你要是敢对汪溯不好……
      楚乾静静看着他。
      “……她会宰了你。”沈镜川说完了后半句,又说,“我也会的。”
      “我如果对她不好,我也会宰了自己的。”楚乾只是这样回答了一句。
      良久,沈镜川叹了口气:“抱歉,其实我不该说这些的……但我是她的哥哥。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她和我结婚,并不意味着她会离开你。”楚乾平淡地说,“不就只是多了一个合法丈夫吗?仅此而已。”
      沈镜川微微一怔,看着他。
      “而且你也不是她的‘哥哥’,生日差一天罢了。”楚乾露出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容,“明明是你叫她姐叫得比较多吧?”
      “……”
      沈镜川凉凉道:“我真想现在就宰了你啊。”

      婚后,社区街道有时会例行关怀,询问两人有没有生育的打算。楚乾每次都说,暂时没有,这两年都没有。
      想了又想,他还是去问了汪溯的意见。问出口时,大概是他的表情有点紧张,让汪溯哭笑不得地问:“你害怕什么啊?”
      他会深呼吸一口气,吻一吻她,有些谨慎地说:“我不想要孩子。”
      汪溯挠挠他的下巴:“为什么?”
      “……”
      沉默了很久,楚乾才说:“一方面,我接受不了你有死亡的风险。”
      “另一方面呢?”
      “另一方面,我接受不了你爱别人。”
      汪溯大笑起来,把他揽进怀里,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一个字都不差!”
      楚乾愣了愣,浅淡地笑起来:“这是同意了的意思吗。”
      汪溯亲了亲他的鼻尖,说:“本来我也不想要啊,太忙了,当不了一个好母亲……再说了,你不是都约了下个月的结扎手术了吗?”
      楚乾有些愕然:“你知道了?”
      “你的事情,我……当然全都知道啊。”汪溯微微笑着,摸了摸他的脸。

      ——所有的记忆,都是真实的。
      所有的爱,依赖,期待,忮忌,求而不得的怨怼,患得患失的惶恐,惺惺相惜的美满,都是真实的。
      就是这样一种强烈的爱,化成了死后的执念,让他再次来到她的身边,为她解决新的危机。
      ……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永远……都在一起。

      夜莺商场的下沉广场中央,楚乾仍然紧紧抱着汪溯,直到他的意识终于缓慢地、从梦境中回笼,现实与梦境的边界发生了破裂,千万种不同又相似的碎片开始互相融合……他才睁开了眼睛。汪溯的瞳孔在昏暗中发出明亮的光。她抬起那只压在他胸膛上的手,挪到他的后颈,往前压去。她靠得很近很近,气息轻轻地喷在他的耳廓:“久等了,宝贝。”

      楚乾久违地露出一个笑容,他轻轻抱住汪溯的肩背,低声说:“欢迎回到现实世界。”

      汪溯的意识已经回到了本体,她在这万物都交错的短暂瞬息,从制服内袋抽出了一本册子。
      那本册子已经十分老旧了,连封面标题的字迹都泛黄,但那句以小字号印刷的誓言仍然十分清晰;它曾经被一位正直的人使用,而今这种正直代际传递,来到了她的手里。
      这两个月的春秋一梦,改变了世界。

      “……叶局长。”

      在时间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逝的这一秒,汪溯低头吻了吻书封,轻声说道:

      “来回溯你应得的正义吧。”

      她攥紧书页,催动天灵,神识在转眼一刹间与来自遥远过往的力量相连,与《保密守则》深深贯通——
      下一秒,傀儡咒的源体辨认出了她的身份,瞬间松开控制权,将叶千桦的力量尽数转让给了汪溯!

      那是种极其奇妙的体验,又幸福,又痛苦。过世九年的母亲再次在她耳边说起话来,汪溯缓慢地眯起眼,仿佛被一股温热的源流包裹周身,四肢百骸都散发出餍足的热度;虽然好似是幻觉,但叶千桦对她微笑了,那笑容中含着微不可察的伤感,说:“你辛苦了。”
      她的身体从来没有这么滚烫过,血液如海啸般沸腾而起——现实中的时间如生锈却无法停止的钟摆,一寸一寸向前移动,地生胎的焏与万物相撞,却被她向高处紧紧一攥拳,硬生生地逼退了回去!
      ……不够。
      还……不够。
      而与此同时楚乾握住她的另一只手,眷恋地依靠上来,轻笑着道:“我的力量,也是你的……”
      他引导着汪溯,感受着某种因杀戮而建立起来的诡谲关系,引导她摸向自己心脏上的那道刀口,那么尖锐,那么锋利。
      “还记得吗?我的心脏里也有一道傀儡咒。”他闭上眼,微微笑着道,“抱歉一直没告诉你,这是我自愿和你建立的,就在‘梦境’开始的那一刻。”

      当时的汪溯问了他一句——你愿意为我献上一切吗?
      当然了。他当然愿意,他万死不辞。他将心脏和一切都献出来,借由她这句似是而非的问话,顺水推舟地建立了一个契约。
      他无需询问汪溯的意志,因为她杀了他,他们的灵魂,本来就生死相连。即使在梦中因她的失忆而被他人利用,但至少此刻,总算可以物归原主。

      “拿走吧。”他别过脸,在汪溯看不到的角度,咳出了一口血,“全都……拿走吧。”

      鬼王的力量沿着心脏中间的那根金线,轰然冲进了汪溯的体内。
      终于,周遭那种摇摇欲坠的平衡发生了极其轻巧的变化,就如同一架横直的天平,终于、终于有一端被加上了更沉重的砝码,顶着另一侧的巨大压力往下坠落,背后的整个世界四面八方地崩裂——
      地生胎的力量被重重地砸落,而后汪溯猛地睁开眼睛,眼白几乎遍布血丝,骤然往空中一挥手,将整个现实世界中混乱疯涨的力量强硬地压回地底,紧接着朝着那根石柱五指并拢,千万片碎屑漫天飞舞地迸溅出来!

      胎心……
      被她捏碎了!

      另一边,上官文绛抹去嘴角的血迹,撑在云添上方,长长的发丝垂落到对方的耳侧。云添有些意识模糊,但仍然本能地捏出一张符咒,抖着手腕,想要扔出去——
      就在此刻,结界无声地炸裂破碎。
      梁天希夹着《灵魂详解》的书页,顶着狂风大步走入,直直地朝安澎的方向劈出一道焏,瞬间将叶千桦的残影收了回来!

      “那玩意儿死了!走、快走!”她扭头朝上官大吼道,“去找赵力桃啊!”
      “……”上官文绛却终于支撑不住,摇晃一下,倒在了云添身上。
      云添艰难地看着梁天希,视线模糊,说话也不清晰:“不、不行了……”
      刚才在梦境与现实融合的时候,地生胎残余的力量袭击而来,两个人都身负了重伤。

      “……该死!”梁天希骂道,她一把抓住安澎的头发,将他用力掼到墙上,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他的心脏,在一声惨叫中结束了他死后的生命。
      她猛地扭头看向广场中央,只见汪溯孑然一身站在那里,好像一时间承受了过多的力量,头痛欲裂。
      指望不上了,都指望不上了……
      她仰头看向天花板,转身一个冲刺,冲进电梯,疯狂按下顶层的按键。

      赵力桃是被绑架的。
      白斌身后的人早已得知了夜莺商场存在地生胎,他刻意等到这一天,就是为了让赵力桃去死。
      她的瞳孔中倒映出观光电梯外的景色,隍门市辉煌如斯,远方的万家灯火刺眼地闪耀。
      她握紧了腰间的枪,终于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冲出去,在天台上指着远处的人影,大吼道:“放开她,不然开枪了!”
      电光石火之间,在目所不能及的角落,绑架犯的同伙警惕地瞄准她,一枚红点出现在梁天希的额角——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道猎豹般的身影飞扑而出,干脆利落卸掉了狙击枪,并重重一击当场将罪犯打晕了过去!
      天台边缘,宋屹目光冷酷得如同深冬的镜面,她二话不说拔出枪,当场击毙了两个还想动手的敌人!
      “……!”
      梁天希顾不上管这个警察,刚想去解开已经昏迷的赵力桃身上的绳子,就被另一个人用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后脑勺。
      “你是白斌的人?”那人奇怪地问,“我见过你,你在干什么?”
      “……”
      在梁天希二十多年的生命里,她想过很多次自己的死法,其中有不少都相当缺乏美感,那时她心想可我的一生就是如此,还不如坦然接受了吧;可当死亡真的切实降临在眼前时,她心头爆发出无穷的悔意,只剩下一个念头:去你大爷的,谁是白斌的人?
      她微笑着回过头,道:“初次见面,纠正一下——其实,我是汪溯的人哦。”
      下一秒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袖口转开水笔,一眨眼的功夫就将男人击退了数十米远,轰隆一声砸在了墙角!

      宋屹大吼道:“能活捉的全部活捉,反抗的当场击毙!”
      几个后来的刑警翻墙而上,迅速控制了局面。
      梁天希心中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某块巨石重重落地,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而就在她解开赵力桃身上的绳子后,宋屹按住了她的肩膀,拍了拍:“多亏了你吸引注意力,你是调查局的哪一位?”
      “…………”
      “……我……”梁天希艰难道,“呃……”
      “嗯?”宋屹好奇地转过头,想要看清她的脸——
      就在这时,后面如救星般响起一个急促的男声,打断了宋队长的询问:“她是我们的人!宋屹!”

      宋屹这才回过头,松开她,和沈镜川握了握手,笑道:“沈局。”
      沈镜川瞥了眼梁天希,匆忙地拿出纸巾:“哎呀,哎呀,你身上全是血,要不要擦擦?”
      “哦,没事,不是我的血。”宋屹低头看看,还是接过了纸巾,自嘲道,“平时很少有机会开枪,一开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沈镜川拍拍梁天希的胳膊,跟宋屹笑了下说,“我们下去看看汪溯,赵部长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哦好,注意安全。”
      “没问题。”

      两人按了电梯,重新下楼。梁天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吭声,结果几秒的沉默后,沈镜川劈头盖脸道:“你兜里的枪呢?”
      梁天希一愣,下意识地摸了出来,被沈镜川一把夺了过去。
      他掏出手帕,一寸一寸擦干净上面的指纹,而后用自己的盖上去,塞进了自己的裤腰。
      “……你这是干什么?”
      “被查到持枪你就完了。”沈镜川看了眼她,不咸不淡道,“我就说我随手捡的。”
      “你干嘛要包庇我。”梁天希忍不住道,“线人待遇这么好的么?”
      “谁包庇你了,该坐的牢你一个都别想逃掉。”电梯门打开,沈镜川率先走了出去,淡淡道,“至于不该坐的就别坐了,挨枪子没那么好玩。”

      他的背影走向汪溯所在的地方,晃了晃她的胳膊。
      汪溯如梦方醒,眨了眨眼睛,说:“……沈镜川。”
      “都解决了。”沈镜川话语中透出无限的疲惫,“都解决了。”
      他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对方,拍了拍她的后背。

      汪溯喃喃道:“……楚乾呢?”
      沈镜川松开手,有些困惑:“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地生胎的胎心被炸毁了,地生胎的力量也消失了。
      《保密守则》的傀儡咒源体被使用过后,属于叶千桦的力量也都逐渐消散了。
      在一片废墟之中,她用掌心捂住额头,感受着自己的天灵。

      ……那里的力量几乎翻倍了。

      “楚乾……”她不敢置信地又捂住心口,“把他的所有力量都给我了。”

      那……

      他呢?

      这夜,所有人的手机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那是地震预警被撤回了。除了夜莺商场之外,隍门市一如往常,人们的生活和平而又安宁,度过这个8月18日的凌晨,几个小时后,太阳又会再次从东边升起来,带来美好的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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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 番外待更】 下一本《穿进废土游戏后成为生物学家》 可能是下下一本《关于北纬30°的一些传闻[公路文]》 欢迎评论区玩耍交流 嘿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