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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马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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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宁把信看完,心中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他还平安,担忧的是战事吃紧,归期不定。她把信折好,收进袖中,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夫人,陆将军说什么了?”阿鸾好奇地问。
“他说战事吃紧,可能要晚些回来。”谢昭宁重新拿起笔,“他还让我小心太平公主。”
阿鸾闻言,脸色也凝重了几分:“夫人,太平公主那边……”
“暂时不用管。”谢昭宁低头写字,“她目前还需要我,不会对我怎么样。倒是陇右那边,让人多留意些。”
“是。”
接下来的日子,谢昭宁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商路的筹备中。阿史那云那边已经传来了好消息——沿途的几个主要关卡都已经打点好了,第一批货物可以从长安出发了。
谢昭宁亲自挑选了第一批货物——上等的丝绸、瓷器、茶叶,以及一些长安特有的胭脂水粉。她把这些货物装车,又安排了二十名护卫随行,由赵虎亲自带队。
出发那天,谢昭宁站在城门口,看着车队缓缓驶出。阿史那云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朝她挥了挥手:“放心吧,这条路我走了十几年了,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一路平安。”谢昭宁说。
“你也是。”阿史那云笑了笑,勒转马头,扬鞭而去。
车队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谢昭宁站在城门口,久久没有离去。
这条商路,承载着她太多的期望。如果成功了,她就不再只是一个空有封号的定国夫人,而是真正拥有了自己的根基。
商队出发后的第三天,柳青崖登门拜访。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拎着一只药箱,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但谢昭宁注意到,他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柳太医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谢昭宁将他请进花厅,亲自斟茶。
柳青崖接过茶杯,却没有喝。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夫人,下官有一事相告。”
“何事?”
“下官……记得前世的事。”
谢昭宁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柳青崖:“你说什么?”
“下官记得前世的事。”柳青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包括夫人前世临终前的场景。”
谢昭宁放下茶杯,盯着他看了很久。柳青崖的目光坦诚而清澈,没有躲闪,也没有闪烁其词。她知道,他没有说谎。
“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她问。
“夫人金殿认功的那一晚。”柳青崖说,“下官当时正在太医院值夜,忽然头痛欲裂,然后就想起了一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下官记得,前世夫人病重之时,是下官守在榻前。夫人临终前,拉着下官的手,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谢昭宁的声音有些发紧。
柳青崖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沉的哀伤:“夫人说——‘柳太医,若有来世,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谢昭宁的心口猛地一痛。她记得那句话。那是原主临终前,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来的话。她以为那只是她一个人的秘密,没想到竟然有人记得。
“所以你这一世……”她看着柳青崖。
“所以这一世,下官想帮夫人实现这个愿望。”柳青崖认真地说,“夫人想为自己活,下官就竭尽全力,护夫人周全。”
谢昭宁沉默了很久。她忽然觉得,命运真的很奇妙。书中她孤独地死去,除了阿鸾,没有几个人真正关心她。而这一世,却有这么多人愿意帮她——陆行野、阿史那云、柳青崖,甚至还有萧既明。
“柳太医,”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
“夫人言重了。”柳青崖微微一笑,“下官是医者,治病救人是本分。夫人这一世的身体底子比前世好,只要好好调理,不会有大碍的。”
他从药箱里取出几只瓷瓶,一一摆在桌上:“这是下官为夫人调配的养生丸药,每日一粒,可益气养血。这是安神茶,睡前饮用,可助睡眠。这是——”
“柳太医。”谢昭宁打断他,“你不用这样。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会注意的。”
柳青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下官多虑了。”
他收起药瓶,站起身来:“夫人若有不适,随时派人来太医院传唤下官。下官随叫随到。”
他行了一礼,转身要走。谢昭宁忽然叫住他:“柳太医——你为什么要帮我?”
柳青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因为前世,夫人是第一个把下官当人看的人。”
他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谢昭宁坐在花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商队出发后的第十天,一个噩耗传回了长安——商队在凉州附近遭遇了马贼。
消息是赵虎派出的快马送回来的。信上说,马贼人数众多,至少有上百人,装备精良,不像是普通的流寇。商队拼死抵抗,伤亡惨重,货物被抢走了大半。赵虎本人也受了伤,但暂无性命之忧。
谢昭宁接到信的时候,正在锦绣阁里盘点货物。她看完信,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指攥着信纸,指节泛白。
“夫人,怎么了?”阿鸾见她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谢昭宁没有说话,把信递给她。阿鸾看完,也变了脸色:“这、这可怎么办?”
谢昭宁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柜台后面,坐下,闭上眼睛,让自己镇定下来。
“阿鸾,备车。我要去云驼楼。”
“是!”
阿史那云也已经接到了消息。谢昭宁到的时候,她正站在柜台后面,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把弯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你来了。”阿史那云看见她,把弯刀往桌上一拍,“我正在召集人手,准备去凉州。”
“我也去。”谢昭宁说。
“你去干什么?”阿史那云皱眉,“你又不会武功,去了也是拖累。”
“货物是我的,损失也有我的一半。”谢昭宁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却很坚定,“我必须亲自去看看情况。”
阿史那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行吧。不过你得答应我,到了那边,一切都听我的。”
“好。”
两人连夜召集了人手。阿史那云从胡商护卫队中抽调了五十名精锐,谢昭宁则拿着陆行野给的令牌,从北衙禁军调了三十名士兵。八十人的队伍,在天亮之前就集结完毕。
出发前,谢昭宁回了一趟府邸,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把陆行野送的那把匕首别在腰间。阿鸾红着眼眶帮她整理衣襟:“夫人,您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吧。”谢昭宁拍了拍她的手,“我会回来的。”
她翻身上马,跟在阿史那云身后,朝着凉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从长安到凉州,正常要走七八天。她们日夜兼程,只用了五天就赶到了。
凉州城比长安小得多,城墙也矮,但因为地处边境,城防颇为森严。赵虎带着残余的商队成员驻扎在城内的一家客栈里,看见谢昭宁和阿史那云赶到,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满脸愧疚。
“夫人,阿史那东家,属下无能,让马贼劫了货。”
“别说这些了。”谢昭宁扶他躺下,“伤怎么样了?”
“皮外伤,不碍事。”赵虎说,“只是货物被抢了大半,兄弟们也伤亡了不少。属下惭愧。”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阿史那云问。
赵虎摇了摇头:“那些人蒙着脸,看不出路数。但他们的马是好马,刀也是好刀,不像是普通的马贼。”
谢昭宁和阿史那云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了同样的猜测——这批马贼,很可能不是冲着货物来的,而是冲着人来的。
“你好好养伤。”谢昭宁说,“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她走出客房,站在走廊上,看着凉州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念头急转。
如果这批马贼真的是冲着人来的,那幕后主使会是谁?卢氏?崔明玉?还是……太平公主?
她正想着,阿史那云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破损的布片:“你看看这个。”
谢昭宁接过布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布片是深蓝色的,质地粗糙,像是从某件衣服上撕下来的。边缘处有几个模糊的字迹,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一个“韦”字。
“韦?”谢昭宁的瞳孔猛地一缩。
“韦家的人。”阿史那云压低声音,“韦氏虽然倒了,但余党还在。我听说,韦家有个远房侄子,叫韦洄,在政变中逃了出去,一直下落不明。”
谢昭宁握着那块布片,手指微微发抖。
韦洄。这个名字她前世听说过——韦家的远房侄子,据说为人阴狠毒辣,在韦氏倒台后销声匿迹。如果真的是他,那他劫她的商队,目的就不只是货物那么简单了。
“他在报复我。”谢昭宁说,“政变那夜,是我送出鱼符调来了朔方军。如果不是我,韦氏说不定不会败得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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