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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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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找我合作?”她问,“以你在西域的关系,完全可以自己做。”
“因为你是定国夫人。”阿史那云直言不讳,“有你这个招牌在,沿途的关卡不敢乱收费,地方官也不敢刁难。而且——”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你跟太平公主走得近,有她在背后撑腰,这条商路就稳了。”
谢昭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阿史那云也不催她,自顾自地吃葡萄。
过了好一会儿,谢昭宁放下茶杯,说:“我可以跟你合作。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商路的利润,我要六成。”
阿史那云眉头一挑:“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你听我说完。”谢昭宁不慌不忙,“第二,商路上的货物,我有优先挑选权。第三,商队的护卫,要由我来安排。”
阿史那云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是在防着我?”
“不是防着你。”谢昭宁说,“是防着其他人。商路一旦开通,盯上的人不会少。护卫由我安排,至少能保证商队的安全。”
阿史那云想了想,一拍桌子:“成交!六成就六成,反正我也赚得不少。”
两人击掌为誓,算是定下了盟约。
送走阿史那云后,谢昭宁回到书房,铺开一张纸,开始规划商路的细节。她前世虽然没有做过跨国贸易,但在萧家掌管中馈三十年,对各种货物的成本和利润了如指掌。她知道哪些货物在西域最受欢迎,也知道哪些货物能从西域带回长安卖出高价。
她写得入神,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阿鸾进来点灯,看见她面前堆满了图纸和账册,心疼地说:“夫人,您歇会儿吧,都忙了一整天了。”
“不累。”谢昭宁放下笔,揉了揉手腕,“阿鸾,你说,如果我把这条商路打通了,是不是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阿鸾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头:“夫人一定能做到的。”
谢昭宁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看向窗外。长安城的暮色中,一轮圆月正缓缓升起,照亮了千家万户的屋顶。她忽然想起陆行野——不知道他在陇右的月色下,是不是也在想她。
九月下旬,长安城迎来了一场连绵的秋雨。
谢昭宁坐在窗前,听着雨声,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她心里惦记着两件事——一是陆行野有没有收到她的信,二是商路的事情进展如何。
阿鸾端了一碗热汤进来,放在她手边:“夫人,喝碗汤暖暖身子。”
谢昭宁接过汤碗,正要喝,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她皱了皱眉:“去看看怎么回事。”
阿鸾去了片刻,回来时脸色有些古怪:“夫人,是二小姐来了。她淋着雨跪在门口,说要见您。”
谢昭宁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她跪着?”
“是。怎么劝都不肯起来,说见不到您就不走。”
谢昭宁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汤碗,拿起一把伞,走出了屋子。
雨下得不小,谢兰因跪在府门口的青石板上,浑身上下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冻得发紫。她看见谢昭宁出来,眼眶一红,眼泪混着雨水流了下来。
“姐姐——”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谢昭宁撑着伞,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这是做什么?”
“姐姐,我错了。”谢兰因哭着说,“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嫉妒你,我恨你,我想抢走你的一切。可是我现在知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昭宁看着她,心中没有太大的波澜。她不是圣人,不可能因为谢兰因几句忏悔就忘记前世今生的种种。但她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看着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跪在雨中痛哭流涕,多少还是有些触动。
“你先起来。”她说。
“姐姐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谢兰因固执地跪着。
谢昭宁叹了口气:“你先进来把湿衣服换了,有什么事,等换了衣服再说。”
她转身走进府里。阿鸾连忙上前,把谢兰因扶了起来。
谢兰因换了一身干衣裳,喝了碗热姜汤,脸色总算恢复了一些。她坐在花厅里,低着头,双手捧着姜汤碗,像一只淋了雨的鹌鹑。
谢昭宁坐在她对面,等她喝完姜汤,才开口:“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谢兰因放下碗,眼泪又掉了下来:“姐姐,母亲要把我嫁给一个鳏夫。”
谢昭宁眉头一皱:“什么鳏夫?”
“是母亲娘家那边的一个远房亲戚,死了原配,想续弦。母亲说,我名声坏了,嫁不了好人家,能有人要就不错了。”谢兰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我不想嫁。那个人比我大二十岁,家里还有三个孩子。我嫁过去就是给人当后娘的……”
谢昭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谢兰因见她不为所动,急了,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姐姐,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你要我怎么赔罪都行,只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嫁给那个人,我不想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谢昭宁放下茶杯,看着她:“谢兰因,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谢兰因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我错在不该跟姐姐争,不该抢姐姐的婚事……”
“不对。”谢昭宁打断她,“你错在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谢兰因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你从小到大,都在按照母亲的意愿活着。她想让你取代我,你就拼命打压我;她想让你嫁给萧既明,你就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想要什么?”
谢兰因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上次不是开了一间绣坊吗?”谢昭宁说,“我看过了,绣得还不错。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的锦绣阁帮忙。学会了本事,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不比嫁人强?”
谢兰因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姐姐,你……你愿意帮我?”
“我不是帮你。”谢昭宁站起来,背对着她,“我只是觉得,一个女人如果不能靠自己活着,嫁多少次人都是白搭。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说完,走出了花厅。
谢兰因跪在地上,看着谢昭宁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眼泪无声地滑落。但这一次,她的眼泪里,除了悲伤,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希望。
第二天一早,谢兰因又来了。这一次她没有跪在门口,而是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规规矩矩地站在门房里等着。看见谢昭宁出来,她深深鞠了一躬。
“姐姐,我想好了。我愿意来锦绣阁帮忙。”
谢昭宁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好。从今天开始,你先跟着绣娘学基本功。三个月后,如果你能达到锦绣阁的标准,我就正式录用你。”
谢兰因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她忍住了没有哭。
阿鸾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她凑到谢昭宁耳边,小声说:“夫人,您真厉害。连二小姐这样的人,都能被您驯服。”
“我没有驯服她。”谢昭宁淡淡地说,“我只是给了她一个选择的机会。至于她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就看她自己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彩虹。
长安城的秋天,快要过去了。
谢兰因来锦绣阁帮忙的消息,很快就在长安城的贵妇圈里传开了。
有人说谢昭宁假好心,把一个被退婚的庶妹推到台前当幌子;有人说谢兰因活该,当初抢姐姐的婚事,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有人夸谢昭宁大度,能以德报怨。各种议论纷纷扬扬,但谢昭宁一概不理,只顾埋头做自己的事。
谢兰因倒是真的沉下心来学了。她本就聪慧,女红底子也不错,跟着绣娘学了七八天,已经能独立绣出像样的花样了。虽然比不上谢昭宁的手艺,但比起市面上那些普通绣品,已经好了不少。
这天下午,谢昭宁正在柜台后面算账,谢兰因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手边:“姐姐,歇会儿吧。”
谢昭宁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笔,端起碗喝了一口。银耳炖得软糯,甜度刚好,是她喜欢的口味。
“你自己炖的?”她问。
“嗯。”谢兰因点了点头,有些局促地搓着手指,“我早上起来炖的,想着姐姐最近辛苦了。”
谢昭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一碗银耳羹喝完了。谢兰因见状,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阿鸾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夫人,陇右来的信!”
谢昭宁心头一跳,放下碗,接过信拆开。信纸还是那么糙,字迹还是那么粗犷,但内容却让她眉头微皱。
“昭宁吾友见字如晤:
近来可好?我在陇右一切安好,只是战事吃紧,归期可能要推迟了。吐蕃人集结了大军,看样子是想在入冬前发动一场大战。我已经向朝廷求援,援军应该在路上了。
长安那边的事,我听阿史那云说了。你做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不过你要小心太平公主,她这个人城府极深,不会白白帮人。她给你的好处,迟早是要还的。
另:你托商队带来的桂花酿我收到了,很好喝。我留了一半,等回来跟你一起喝。
陆行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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