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结束才是开始 幸福生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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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社楼下，卓晏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好像在这里上班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报社里的人还是从前一样忙碌，同事们一个个都步履匆匆，抢着时间开会写稿，偶尔碰到几个相熟的停下来跟他打个招呼。
邓玲看见他十分惊喜，高高兴兴地迎上来，寒暄过后，她问卓晏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说来话长，以后慢慢告诉你，”卓晏暂时还不想坐下来谈论这几天的波折，转移了话题，“最近很忙吗？”
“嗨，说的好像哪天不忙一样。”新闻最重要的就是时效性，他们这些人每天像深海里的鲨鱼一样，闻见一点血腥味就必须猛地扑上去撕咬，否则就会让竞争对手占了先。邓玲压低声音说:“刚刚开会的时候主编还批评我们最近懈怠很多。”
卓晏笑道:“那你还不快去工作，站在这跟我聊天不怕被主编逮到啊。”
邓玲对他这种玩笑已经习惯了，知道卓晏不会真的给她打小报告，一点也不担心，反而问他:“裴医生知道你回来吗？”
“什么？”
邓玲说:“嗯……就是，之前你请假第二天裴医生来报社找过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有同事跟他说你不在，然后他就走了。我以为他不会再来了，但是后来下班的时候又经常能在楼下看见他，我提醒过好几次说你请了长假很久不会来上班，可他还是常常来这里等你。我觉得，他应该是很担心你，你现在既然回来了，怎么也该跟人家说一声吧。”
邓玲看卓晏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以为他没在听，挥了挥手:“晏哥？”
“哦，没事，”卓晏朝她笑了笑，“我会去找他的。”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要紧的事需要处理。”
接下来的几天，卓晏以报社记者的身份走访了多加医院和药企，收集大量的药品交易资料，发现这些数据里都存在虚假和空缺。那次事件后，警方根据芯片提取数据，查到了首都医院多起由药品导致的医疗问题，这些事故从前都在副院长的运作下伪造成普通术后并发症，现在一经查实，副院长背后的关系网被层层揪出，从药剂科主任到主治医师，许多人被牵扯落网，而他经营的药厂当然也收到查封处理。
卓晏不相信这么大的产业链会没有其他企业和科研所的参与，在收集整理众多数据后，发现了十三条层层叠叠的药品交易链。
他把收集的证据整理成文章，投递回报社。
主编看过以后把他单独叫来办公室，面色凝重:“这些都是真的？”
卓晏坦然道:“真还是不真都在明面上了，您看了就知道。”
主编心里了然，没再看那篇报道，把它压在其他文件下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他才看向卓晏，带着探究的神情，问:“你写这些是想干什么呢？”
“当然是发表出来让大家都看到。”
“你知道这些东西发表出来要冒多大的风险吗？”“知道。”“你知道个头。”主编终于忍不住骂出来，“你以为有心人查不到？没人敢查!”
“这里边牵涉的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聪明人都知道留条底线，有些事能查有的不能查!”
主编恨铁不成钢地一拍桌子:“年轻人想成名是好事，但不能过火，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去赌。”他把水杯搁在桌上，对卓晏摆了摆手:“回去吧，无论你投多少次，这篇稿子都压在我这，发不出去。”
主编对卓晏一直很欣赏，觉得他是个有主见有头脑的年轻人，只要够踏实不走错路，在这个行业里可以说前路一片大好。没想到现在做出如此糊涂冒进的蠢事，他甚至不愿意看见这个年轻人把自己往泥潭里推，所以扣下了卓晏的稿子。就算这个年轻人不理解，怨恨他也无所谓，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卓晏没走，也没有据理力争，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良久，他缓缓开口:“我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
“？”话题转得太快，主编一头雾水。
他慢慢说下去:“父母在一次医疗事故中丧生，他们都说是伤重不治，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相信了很久。”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年轻记者发出一篇报道，他花费半年时间潜进一家药企工厂，苦苦搜寻，终于找出了医院采购不合规药品的证据。”
“那时候我才知道，不止我的父母，还有很多很多的人都是被利欲熏心的人害死的。他们为了谋取暴利，连人命都可以当成向上爬的垫脚石。”
“如果没有那名记者，事实就永远被埋藏在地底，我一生也不会知道父母去世的真相。”
“我把那篇报道看了又看，每一个字都能原原本本地背出来。我无比钦佩且仰慕那名未曾谋面的年轻记者，所以后来我立志考入A大的新闻专业。所以我来到了这家报社。”
听到这里，主编再也说不出话来，嘴角微微抽搐。
卓晏看着前方，目光如炬，用最认真庄重的语气:“我终其一生所做的努力，都是希望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时间定格，主编凝视着眼前这个慷慨陈词的年轻人，恍然间看见了很久以前同样年轻的自己，那些青春与激愤早已经被流失的岁月带走，可心里还有一点难凉的热血，竟然被这样一番涉世尚浅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激得微微发烫。
他坐在办公桌前，久久无法回神，连卓晏什么时候离开都没注意。
两天后，一篇有关药品安全的文章发表在报刊上，引起轩然大波。
原本民众就对首都医院一事难以接受，最权威的医疗场所竟然爆出这样的丑闻，简直是将人命当成儿戏。本篇报道一出，更是群情激奋，医院的信誉度直线下滑。
涉案机构全部接受调查，几十家药企遭到查封处理。
一场医学界的危机正式展开。
……
晚间，卓晏回到家，他和裴文堂的家。他事先没有告诉裴文堂他要回来，所以开门的时候一片漆黑，裴文堂已经睡下了。
卓晏再次步入这个熟悉的房子，感觉到一阵心安。茶几上摆着一盆半开的花，是黄色的蕊，粉色的花瓣。“看来裴文堂把你照顾得很好呢。”卓晏点了点花尖，叶片随之颤了颤，仿佛在点头应答他的话一般。
卓晏满意地笑了。
轻手轻脚地溜进卧室，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黑暗里的裴文堂动了动，叫了他的名字。
卓晏不用放轻动作了，直接扑上床，一头扎到裴文堂怀抱里:“想死我了。”他蹭了个够，头发乱糟糟的，拔出脑袋问:“裴文堂，你想不想我？”他这次没回个“嗯”，认认真真地说:“想。”
“我刚刚吵醒你了是不是？”“没有，我本来没睡着。”“为什么？”“有预感。”
卓晏一听就高兴了:“预感今天晚上会看见我？”“嗯。”
裴文堂变得这么坦诚，卓晏实在招架不住，抱着他又亲又咬。任由卓晏胡闹一阵，裴文堂摸摸他的背:“饿不饿？”
“有点。”
裴文堂起身穿衣。“你要给我做饭啊？”“嗯。”
卓晏不忍心看他下了班还要忙，说:“不用不用，我随便泡包面吃就行……”话音弱了下去。“没有泡面。”“哦。”
裴文堂说:“不麻烦，家里有包好的馄饨，煮熟就好了。”
锅里冒着热气，小巧的馄饨、虾皮、紫菜、葱花在里边咕噜咕噜地滚动着。
卓晏从身后抱住裴文堂，头搁在他的肩膀上，软乎乎地问:“是恰巧包的馄饨呢，还是特意为我包的馄饨呢？”
裴文堂没有掩饰:“为你包的。”
卓晏痴痴地笑了，连心都化在暖融融的汤水里。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结束才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