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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Day 2 别偷看我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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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2
第二天没去成古城楼,不仅是因为下雨,还因为卓晏又生病了。
可能是昨天落水着了凉,今天早上一觉醒来就感到头昏脑涨,是发烧的前兆。裴文堂一开始没发觉,卓晏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钻的时候,他还以为跟平常一样在撒娇,直到看见卓晏蹙起眉才意识到不对。向三水借了体温计一量,有些低热。
“卓晏,卓晏。”裴文堂轻声唤他。卓晏勉强睁开眼,有气无力:“嗯?”裴文堂把他从床上抱起来,让他的脑袋贴在自己胸前。“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这段时间跑得太勤了,听到医院两个字就头疼,卓晏十分抗拒:“不要不要。”裴文堂温声细语地哄着:“一下子就好了,很快就带你回来。”“我就不去!”卓晏说着往被子里滑,“去了也没用,又没有我能吃的药。”
说的也是,裴文堂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回去,思考别的办法。虽然不去医院,但烧着不管也不行。他去浴室打开阀门,让卓晏泡一泡热水也许能舒服一些。
水放好了,卓晏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一路上走得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差点直直往墙上撞,被裴文堂及时拉回来。
裴文堂不放心让他自己一个人在里面。“要么,我陪着你。”卓晏捂着脸假哭,语气楚楚可怜:“呜呜,你想占我便宜。”“……”
关门的时候,卓晏还故意提醒他:“等会可不要忍不住偷看啊,裴医生。”裴文堂扶额:“并不会有这种可能,你放心。”卓晏不以为然地哼哼两声:“那就好。”
泡在温热的水里,身上果然放松了不少,整个浴室都氤氲着朦朦的水汽。热气蒸得人昏昏欲睡,卓晏的思绪渐渐放松,放松,飘远了,在模糊的白雾中,回忆起一件久远的往事……
也是在一家民宿里,那时候他和裴文堂还在上大学,趁着假期去爬山,在山腰的民宿里过夜。好巧不巧,就在通行不便的时候,卓晏光荣地发起低烧来。
害得裴文堂大晚上醒来向屋主借退烧药,吃了药还是不见好,不断的发汗,裴文堂就一遍又一遍地用温毛巾帮他擦拭身体,散热降温。
卓晏难得没了作妖的力气,乖乖地趴在床板上,像只待宰的小羊羔任他摆弄。他眯着眼睛,想起很小的时候生病,妈妈也是这样帮他降温,他嚷嚷着不舒服,要吃药。妈妈说,退烧药不能乱吃,妈妈给你擦擦,很快就不难受了。
卓晏歪头瞧着裴文堂,调笑道:“哎呀怎么办呀,你都碰过我的身子了,以后我要是没人要了,你可要负责任啊。”本以为裴文堂会对无聊的玩笑置之不理,谁知道他竟然很认真地说好。
卓晏心里一动,勾勾手指引他过来,环住他的脖子问:“裴文堂,你知不知道有另一种方法退烧更快?”
裴文堂以为他真要说有用的话,靠近了问:“什么?”
卓晏按住他的后脑,把他压向自己,抹去了仅存的一点距离,裴文堂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他滚到床上了。因为低烧,卓晏的体温比平时高一点,仅仅只是一点而已,贴在裴文堂身上却几乎要将他灼伤。
那时候他们已经谈了两三年的恋爱,牵手和接吻都已经习惯,只是一直没有迈过某条界限,这一下是水到渠成,谁也没有意外和推拒。
凡事都是有代价的,放纵一次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卓晏烧得更严重了。但他满不在意,笑嘻嘻地说,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副作用吧,很值很值,多来几次更好。裴文堂捂住他胡说八道的嘴巴。
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卓晏记得那个时候他们两个都太青涩,摸索对方身体的时候闹了不少笑话,带着少年人的莽撞和冲动。后来做得多了,越来越熟练,碰到对方的身体就像自动打开了什么机关一样,如鱼得水般地横冲直撞,熟到不能再熟。
现在想起来,卓晏都不由得心猿意马,身上燥热更甚。
那边,裴文堂看卓晏久久没有出来,叫了几声也没人回应,顿时忧心起来,怕他昏迷在浴缸里,急忙起身查看。
门被突然推开,带起一阵冷风,卓晏晃了晃脑袋,往热水里缩了缩,不明所以地看着门口闯进来的人。
“……”
卓晏还沉浸在刚刚的回忆里,对眼前一幕没什么感觉。裴文堂就不一样了,他很快转过身关上门,只留给卓晏一个笔直冷漠的背影。
卓晏眨巴眨巴眼,大脑渐渐恢复运转。“哦,你看到了。”“我没有。”“那你为什么那么紧张?”卓晏回过味来,一只手支着头,撑在浴缸边沿。怎么会白白放过调戏裴文堂的好机会呢?
他轻声慢语,尾音拖长:“好看吗?”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勾人心弦。
裴文堂拒绝回答。听见身后一阵水声,卓晏从浴缸里站起身。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再有动静,裴文堂做足了心理建设,回头看去,发现卓晏裹着浴袍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怎么还不穿衣服?”卓晏笑道:“我也想,你倒是先出去啊。还是说……你想留下来看着我穿。”说着,他慢腾腾地伸手要去解浴袍。
欣赏着裴文堂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卓晏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耶,大获全胜。
泡完澡确实神清气爽,但身体还是难受,使不上力气。面对裴文堂端来的食物,卓晏摆摆手:“吃不下,我什么都不想吃。”他像一只蚕钻进茧里,缠着被子翻腾两下,确认自己被完全裹住,然后宣告:“我只想睡觉。”
裴文堂拿他没办法,走出去,轻轻掩上门。
真闭上眼反倒没了睡意,卓晏睁着眼睛看窗户。窗子是关上的,但缝隙里透进来一点风,吹得纱帘轻轻飘起,又轻轻落下。
看着看着,好像又有了一点睡意。
卓晏的意识在混沌中飘荡,不知道又落在了哪里……
“啪——”一个瓷碗摔在地上,顷刻间四分五裂。
卓晏红着眼偏过头,裴文堂站在对面一言不发。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年,最多痛苦和争吵的一年。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卓晏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情绪失控摔了碗,对裴文堂发了一通脾气,最后心烦意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正过不下去了,实在不行就……
“离婚”两个字卡在喉管,卓晏惊出一身冷汗,腿一软往椅子上瘫,顿时把话咽了回去。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把这样的话脱口而出。
还好还好,他及时刹住了,没有真的讲出口。前面是万丈深渊,只要这两个字一出就
是万劫不复的地步。
裴文堂显然也猜到了他收住的话是什么,一直冷着的表情也终于出现了裂痕,双手死死地扣在卓晏肩头。卓晏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惊惶地抬头看他,得到了一个强硬的吻。
以前不会这样,裴文堂从来都是纵容他宠着他,事事都让他占主导,裴文堂的吻从来都是温和柔软的。
这一次的接吻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谁也不肯让谁,仿佛要用这样的方式把那句没说完的话堵回去,再也不让它出现。
碎瓷片在脚边掉了一地,划破了谁的肌肤,没有人吭声,没有人理会。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吵架,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他们永远不可能走到那一步,也不允许对方怀有这样的想法。
然而,一段感情,即使表皮完好无缺,内里却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
银白色的纱帘起起伏伏,卓晏在过往的记忆中沉沦,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飘起又落下。
唇上碰触到微凉的事物,卓晏低头一看,是一颗杨梅,被裴文堂递到他嘴边。
“这是哪里弄来的?”卓晏起身,被子从肩膀滑落。
裴文堂说:“路边买的。”
卓晏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杨梅红得像燃烧的木炭,有乒乓球一样的大小。“哇,好大好甜的杨梅。”他接过裴文堂手里的篮子,喜滋滋地问:“都是我的吗?”
裴文堂无奈提醒:“不能吃太多。”
“好吧,那我只吃三个……不行,我吃四个……五个,还是五个,我保证只吃五个。”裴文堂静静地听着他保证,面上并不显出质疑的神情。
果然,吃完五个杨梅,卓晏心虚地瞟着裴文堂,双手合十祈求道:“我再吃一个行不行?”
一直折腾到晚上,卓晏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了。“裴文堂,我有点冷。”卓晏可怜兮兮地求助,如愿被裴文堂抱住。
他用额头蹭着裴文堂的额头,感受着裴文堂的体温。
“裴文堂,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就算以后要分开,我也不后悔跟你在一起。”
“因为,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回应他的是更紧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