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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旅行中…… 从这里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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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裴文堂陪卓晏去医院产科做检查。五个多月的胎儿主要检查是否有畸形的风险。
卓晏轻车熟路地躺上床,撩起上衣,等着医生在肚子上涂耦合剂。听说做超声检查前让适量胎儿活动一下最好,他还特地多爬了两层楼梯。
医生做完准备工作,用探头在他腹部来来回回仔仔细细地挪动,卓晏听医生的指令调整姿势,侧过来又侧回去。
医生对着显示屏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卓晏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紧张得话都说不清楚:“是……有什么问题吗?”
“哦,那倒没有,只是小家伙不太爱动,它一直趴着不好检查,”医生问,“来之前吃过早饭没有?”
卓晏摇头。
“去吃点东西再来试试。”医生说着,帮他把耦合剂擦掉,提醒道,“可以适量吃点甜食。”
卓晏也没想到这小孩这么沉得住气,在他肚子里一动都不动,白爬两层楼了。
不过既然医生都这样说了,他吃起甜食就更没有负担了,马上拉着裴文堂去了昨晚的蛋糕店。蛋糕店就在医院后门,店面小而精致,简洁明净都奶油风,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各色的蛋糕样式。
卓晏点了一个草莓慕斯,冰冰凉凉的绵密口感,比昨天的柠檬千层更甜一点。他的胃口也比昨天好了不少,一人就能吃大半个蛋糕。
“这可是医生让我吃的,不是我自己嘴馋。”卓晏举着叉子振振有词。裴文堂无奈地微笑,用纸巾擦去他衣领上沾的奶油。
吃完了蛋糕又爬了几层楼梯,卓晏躺回检查床上,忐忑地看着医生探了又探。“嗯,”医生眉头舒展,“现在能看见了。”卓晏松了一口气。
检查时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卓晏不自觉地扣住床沿,手心微微发汗,被裴文堂握住。
认真查看过胎儿的头部、面部、脊椎、四肢和内脏,医生告诉卓晏胎儿发育良好,没有问题,而且因为胎盘靠后所以显怀会晚一些。
“那我为什么感觉不到胎动呢?”卓晏还是不放心。
“一般来说胎盘靠后胎儿活动会更加明显,感觉不到的话,说明这小家伙性格安静,本身就不爱动,不用紧张,是正常的。”
“……哦。”卓晏觉得医生说的很委婉,其实是小孩比较懒吧。
裴文堂扶着他起来,认真听完了医生嘱咐的注意事项。“营养均衡,避免剧烈运动,注意控制体重,少看电子产品,还有,一定一定不能碰烟酒之类的刺激物……”
“谢谢,我知道了。”
……
办完出院手续,他们直接往机场方向去。这次要去的地方是一座南方古城,他们会在那里度过在一起的最后五天。
卓晏一上飞机就睡着了,大早上起来就做检查、赶路,精力早早就耗尽了,往裴文堂身上一靠就什么都不管等着,裴文堂帮他戴眼罩盖毛毯。
直到两个小时后的时候才悠悠醒转。“怎么不睡了?”“我闻见饭菜的香味了。”
裴文堂再一次为卓晏的食量忧心,早上吃了一整块蛋糕中午还能吃得下,看着马上见底的餐盘,裴文堂又给他匀了一半。卓晏自己也纳闷,仰头怀疑人生:“照这个趋势,你说我会不会在它出生之前就把自己吃成猪?”
裴文堂说:“正常饮食的话,不会。摄入多的同时消耗也多。”听了这话,卓晏还没来得及拍拍胸口,告诉自己虚惊一场,就听见裴文堂接着说:“蛋糕就不一定了。”“……”
卓晏唰地一下把眼罩戴回去,塞上耳朵,头歪向一边,不理人了。沉静几秒,一声轻笑透过耳塞渗入他的鼓膜,挠的人心痒。卓晏感觉到有人用曲起的手指划过他的脸侧,很柔很慢,像是错觉。
后面就睡不着了,一直到飞机着陆。
……
南方古城有悠久的历史,这里的传统民居是白塔房,白色石砖搭建起来的房屋,被时光打磨得光滑温润,围绕着细细弯弯的潺潺流水。
他们搭乘一只小船,慢慢悠悠地往水乡深处飘荡。
“好神奇,这里人出门都是坐船的吗?我以前都没见过。”卓晏第一次见如此细窄的水路,惊奇不已。
“嗯。”裴文堂说,“我也没见过。”
卓晏低头看向船底:“这里的水深不深?我要是不小心掉下去怎么办?”
“浅水道,平均水深不超过两米。”裴文堂说。
卓晏挑眉:“哦,这样啊。”
裴文堂看着他,又补了一句:“不会让你掉下去。”
河水清澈,可以看见底下随水波晃动的水草,河上石桥透出厚重古朴的久远感,船夫哼着小调,摇动船桨破开水面,荡起一层又一层涟漪。
船只靠岸,他们给了船费,踏上光滑的青石板路,裴文堂攥着卓晏的手臂,扶着他往里走。
“真怕我掉到水里啊?”卓晏笑逐颜开。
裴文堂说:“路滑,以防万一。”
卓晏连着追问:“我要是掉下去了,你会跳进去救我吗?”明知故问。这种话其实就跟“我和你妈掉到水里你救谁”之类的问题一样无聊。
裴文堂很坦诚:“我不会游泳。”
啊,好吧,被他的真诚打败了。
蜿蜒小道的尽头是一家民宿,环境幽静,少有闲人。双开的木质大门,嵌着两枚青铜铁环,叩响的时候发出沉闷厚重的咚咚声。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姑娘,约摸十一二岁的模样。
“你们是来住店的客人吗?请进来吧。”小姑娘侧身让出门,笑容甜甜的,眼睛弯弯像月牙儿。
卓晏问:“你好啊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我妈妈在烧菜,让我来给你们带路。”小姑娘说着,引他们往里面走。
结实的石板铺成阶梯,通向二楼。裴文堂让卓晏走在有栏杆扶手的一侧。
“我叫三水,我妈妈是这里的老板,我是这里的小老板。”三水依然笑着,肩膀上挂着铃铛,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发出脆响。
房间在二楼的第三间,吱呀一声推开门,里面淡雅素净的陈设映入眼帘,一张白色的大床,干净整洁,铺着松软又温暖的棉被,银白色的纱帘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底下。
三水用雪白圆滚的手臂推开窗户,房间一下子亮堂起来,暖风吹拂进来,纱帘翩然飘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风里带着甜丝丝的气味,不知道是什么花的香。
首都的风还带着凉意,这里就已经是春天了。
“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叫我好啦。”三水说完,朝着客人露出甜甜的微笑,像精灵一样旋身飘走了,碎花裙摆在石板阶梯上飞舞。
卓晏洗完了澡,躺在白色的床铺上,就像浮在一片白色的海洋里一样,浑身的筋骨都松弛下来,被温暖舒适的棉被包裹着。
裴文堂也洗好了,从浴室出来,正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看见他过来,卓晏马上坐起身,解释道:“我本来是要定双人间的,但是打电话的时候老板说只剩下这间了。我看这床蛮大的,我们两个一起睡应该也不挤吧。”说罢,他的眼里闪出期盼的光。
刚刚一路走过来的时候明明还有很多空房间,裴文堂看着面前故作无辜的家伙,没有揭穿他的谎言。
脸颊被人轻柔地抚摸,卓晏闭上眼,歪着脑袋贴近。他听见裴文堂说:“说好了是弥补从前,我们可以像那时候一样。”
说罢,他躺进被子里,靠在卓晏身边。
卓晏心情像潮水一样起伏澎湃,兴奋地凑上去亲他了一口,然后舒舒服服地窝进去。
“晚安,裴文堂。”
裴文堂熄了灯,吻了吻他的额头。
“晚安。”
房屋外,大人的谈笑、孩子的嬉闹都渐渐远了,只余潺潺的流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