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又一次拥抱 真的把孩子 ...
-
已经过了两天了,外面还是没有动静,卓晏忧心,难道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哐——
门被猛地踹开。
宋冬青阴狠的嘴脸出现在他面前。
“哼,又是你干的好事,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人放走了。”
卓晏:“你终于发现了,我还以为要等警察来了你才知道慌。不过现在也不晚,你还有点时间逃跑。”
“太天真了,我为什么要逃。就算警察真的来了也查不到任何东西。”宋冬青捏紧的拳头咔嚓响,“倒是你,该担心担心自己。”
卓晏知道了他大概早有准备,把重要的东西都转移了。“你想干什么?”
宋冬青眯起眼,细细回想:“那天你打的两拳我还没还给你。还有以前……我想你应该没忘,这笔账是该好好算算。”说着,他一步一步走进,却没有立刻动手,故意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卓晏,希望欣赏到他恐惧求饶的表情。
“你想在这里弄出人命吗?”卓晏淡淡道。
宋冬青说:“放心,你还不值得我背上杀人的罪名,我只会打断你一根肋骨而已,算是还了你高中干的好事。除非,你去他面前磕两个响头,没准我心情一好,能揍轻一点。”
提到这件事,卓晏目光一沉,冷声说道:“那是他自己活该,再来多少次都一样。”
宋冬青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冲上去扯住他的衣领:“是你自己找死!”
拳头就要落下,卓晏突然开口:“等等。”宋冬青只当他是怕了:“现在求饶晚了。”
“要断手还是断脚都随便你。”卓晏说着,用手护在小腹上,“这里不能碰。”
“凭什么?”
卓晏知道宋冬青不会顾虑他的话,自己不让他动哪里他就偏要往哪里打。
他没有办法,只能告诉他:“这里有个孩子。”
“……”
宋冬青的表情变得古怪,看着他的眼神也很复杂,刚刚狠到要把他撕碎的怒气也没有了。
“你现在说瞎话已经没有底线了吗?”
宋冬青第一反应就是卓晏在骗他,尽管他也知道alpha可以怀孕,但是无法相信卓晏会怀孕。
说真的,他没有办法把这个词跟卓晏联系起来。就算所有的alpha都怀孕了他也想象不到卓晏会。他跟卓晏打过最严重的一次是高中,他带着两个beta围殴也没讨到便宜,其中一个兄弟被卓晏打断了一根肋骨。
但是卓晏闭上眼睛,偏过头,看不出来是在说谎。
“你跟裴文堂不是已经离婚了,怎么还弄出个孩子来?”宋冬青在短暂的震惊后又升起一阵能够羞辱人的快感,“还是说你早跟别人搞上了?”
卓晏冷冷道:“和你没关系。”
宋冬青却不依不饶,仿佛很有兴趣:“你对裴文堂掏心掏肺,拿他当宝贝似的捧着,为他打架为他受罚,人家还不是转头就把你甩了。啧啧,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小野种吧。”
“另一个是谁?也是beta?你一个alpha不去找Omega,竟然天天跟beta纠缠不清,还甘心怀孕生子,果然是脑子有病。”
宋冬青想激怒他,看看卓晏被羞辱后气急败坏的反应,但卓晏并不接招,闭上眼睛懒得理他。
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宋冬青也觉得无趣,不痛不痒地讽刺几句。
他心里还是有几分顾虑的,如果确实是怀孕了,他下手控制不好分寸,说不定真的要弄出人命了。
权衡一番,宋冬青憋着火气摔门走了。
一声巨响之后,空间内安静下来,卓晏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距离陈锦轩逃出去已经过了三天,就算速度再慢,三天也够了。卓晏不认为陈锦轩会故意隐瞒不来援助他,那就很可能是在路上出了事,这里山路地形复杂,人迹稀少,一个人徒步本就有风险。
那就只好另想办法了。
卓晏定了定心神,观察四周,这间仓库比起关陈锦轩的那间更干净,能利用的东西更少。
他仔仔细细地搜寻,找到可用的工具。有一根绳子,一块铁片,还有从废旧机器上卸下来的一截铁丝。
先借助铁丝撬开门锁,再攀着货架爬到上面的通风口,沿着管道出去。只要巡查的人被门锁的假象迷惑,他就有足够的时间从管道逃出去。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但卓晏出了工厂就被外面的守卫发觉,眼看就要被追上。
好在山间地形复杂,又有密林掩护,卓晏往东一躲,往西一藏,逃过了追捕。
“那边找了没有?”
“去看看。”
两个保安往卓晏的方向来,他心道不好,扭身向山下跑。
这一路地形崎岖,都是滑坡碎石,很难站稳。卓晏心急之间,脚下一滑,就要往下滚去。
危急之际,卓晏只来得及护住小腹,明明摔下去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他跌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那个人被他撞得趔趄几步,带他退到后面的树丛里。
霎时间,卓晏什么都不知道了,所有的感官、知觉都离他而去。
他听不见周围搜寻人的脚步,看不见危险的处境,感觉不到自己的温度。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变成虚幻了。
全世界都只剩下他和面前这个人了。
交错杂乱的呼吸。
真实可感的拥抱。
还有紧紧相贴的胸膛下,跳动着的那颗心。
周围的声音渐渐弱下去,脚步声散去。那个人却没有放开他,反而越抱越紧,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太紧了。
卓晏被他抱得有点难受,从短暂的失神中清醒过来,挣扎着推开。
裴文堂也发觉自己没控制好分寸,松手放开他。
树林间,昏暗的光线只够他们看见彼此的轮廓,辨不清神情。
风停息下来时,就再也没有任何声响,静得不可思议。
卓晏看着裴文堂的脸,即使看不清面容,他知道裴文堂也在看着他。
裴文堂向他伸出手,到半空又收回,垂落在身侧。
一言不发。
谁也没有说话。
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卓晏垂下眼帘,转身往外走。
裴文堂跟在他后面,始终保持着伸手可及的距离。
其实卓晏也不知道要往那里去,他只是觉得如果什么都不做就一直保持这样,自己可能会当着裴文堂的面哭出来,所以他随便捡了一个方向往前走,管它去哪里。
除了山路就是山路,走了不知道多久,卓晏渐渐走不动了,速度越来越慢,身体也摇摇晃晃。
裴文堂伸手握住他的手臂。
“歇一会儿吧。”
“哦。”卓晏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木木地应答他。
前面不远的地方有间小木屋,里面只有一些干草和堆放在一起的木头,看样子已经荒废很久了。
天色已晚,摸黑在山上行走更不安全,在这里先住一晚是最好的选择。
裴文堂把干草铺开,当成临时的床垫。那些木头已经发霉腐烂,不能再用,他让卓晏待在这里,自己到外面去捡生火用的树枝。
卓晏在干草铺上呆呆地坐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也应该干点活。
于是裴文堂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卓晏拿着根树枝在一截木头上钻啊钻。
“怎么就不着火呢?”卓晏甩了甩酸痛的手腕。
“我来吧。”裴文堂把怀里抱着的柴火放在一边,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野果子给了卓晏。
不知道是什么果子,比栗子大一点,红艳艳的,味道酸酸甜甜。
卓晏退到一旁看着,裴文堂钻的木头很快就生起了火星,加了干草烧得更旺。
他坐在一旁郁闷地咬了一口果子,跟裴文堂比起来自己好像什么也做不好。
这个认知让卓晏难过,他离不开裴文堂,可裴文堂又不会一直在他身边。
还好这几天没下过雨,捡回来的木柴都能用,火焰在柴火堆里挣扎跳跃,红色的火光映在卓晏眼里。
坐在火堆旁,身上很快就暖和起来,卓晏把外衣脱下来放在一旁。
裴文堂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身上。
按月份来算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显怀了。
但是……他看向卓晏依旧平坦的腹部。
卓晏是不是真的听进了那些话,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了?
真的把孩子拿掉了……
裴文堂怔怔地想着,手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刚刚心神不宁的时候无意中攥紧了手里的树枝,倒刺划破了手掌,但他仿若未觉,一动也不动。
明明当初是他说的不要,现在真的没有了又有什么资格难过?
卓晏察觉到落在自己小腹的目光,转头看见裴文堂微微蹙眉,不太高兴的样子,心里骤然一疼。
他把外衣披上,掩住自己,不给裴文堂看。
“你来这里干什么?”卓晏闷闷地问,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声音里带了浓浓的鼻音。
裴文堂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声音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东西:“有人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医院。”
原来当时陈锦轩已经跑出很远一段距离了,但是由于先前被绑了两天,身体虚弱,还没等到山脚下就摔了一跤昏迷过去。幸运的是他被路过的人救了,把他送到山脚的医院里。
那人联系不上他的家属,就尝试用陈锦轩身上的手机给人打电话。
裴文堂接到电话的时候心都停了一下,赶到医院却只见到昏迷的陈锦轩。
卓晏问:“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在山上?”
“我不知道。”裴文堂说。
他不确定卓晏是不是在这里,但是他担心,他害怕,他没有办法安慰自己。
所以他来了。
卓晏心里一阵发酸,不知道是应该感动还是应该悲哀。
他不知道裴文堂关心自己到底是出于责任,还是旧情难忘。
夜晚,他们并肩躺在干草上,不远处的火苗还在跳动,偶尔发出木头燃烧的轻微崩裂声。
裴文堂望着木屋破旧的屋顶,余光里卓晏背对着他,一只手枕在脑后。
“冷吗?”突兀的问话出现在安静的空气中。
卓晏身体不动:“还好。”
以往这种时候,卓晏就算不冷也会假装喊冷,然后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
现在却跟他隔着距离,连衣角都不愿意挨上。
裴文堂很轻地闭上了眼。
干草上躺着并不舒服,又扎又硬,卓晏睡不着,手里捻着一根细草,揉来搓去。几天几夜没有休息好,身体总是撑不住的,所以难受半天还是睡着了。
睡也睡不踏实,半梦半醒之间卓晏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只觉得身上冷,要往热的地方钻。辗转反侧,一个温热柔软的怀抱接纳了他,让他枕着靠着,卓晏沾沾自喜霸占了这块好地方。
就在他乱摸乱蹭的时候,一不小心压到肚子,顿时疼得他翻身醒来。
裴文堂只看见他睡得好好,不知怎么又突然脱出自己的臂弯,以为做了噩梦,轻声唤他的名字。
卓晏睁大眼睛,分不清到底是个美梦还是噩梦。
山间的夜风狂,从小屋的空隙里呜呜地吹进来,卓晏忍不住蜷缩起身子。
裴文堂这时又叫他。
他的神智终于清明了,明白自己究竟在一个什么样的处境里面。
“裴文堂。”他的声音稍微比平时低沉。
“嗯。”裴文堂应他,以为他还没从梦魇中醒过神,抬手想安抚他。
“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你了。”
裴文堂伸出的手定在半空。
卓晏望着燃烧的火堆,目光灼灼:“我不再纠缠你了。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你要允许我把孩子留下来。”
“我不会用他胁迫你做什么事,也不用你为他付出,我向你保证,他是我一个人的孩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我求求你,就算是给我留一点情面吧,我有了他就什么也不要了,”他的声音有一点哽咽,“当然,如果你一定要去法院告我,我也……我也没有办法。”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卓晏睁着眼睛,即使眼眶发酸也不敢闭上,一旦闭上泪水马上就要落下来。
他静静等待着裴文堂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