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怀崽日志》停停尔尔

40、发现 他不得不回

　　回到医院里，几乎每个人都在议论早上的事。
　　“……保安今天早上值班的时候发现的，真吓人。”
　　“那个医生来医院还不到一年吧，怎么突然就想不开了？”
　　“谁知道，听说他平时是挺开朗的一个人。”
　　“该不会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吧。”
　　“也有可能是感情上受了什么打击……”

　　陈锦轩捂住耳朵逃走了，他不想听见任何人提起。
　　可耳朵听不见，脑海里的声音却挥之不去。
　　“他们抢了我的东西!是他们抢了我的东西!”
　　陈锦轩闭上眼，心里无限后悔，要是昨天能把事情问明白，也许他就不会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外面一阵喧闹，走出去查看。
　　原来是杜泽宇的母亲在走廊上大哭。昨天还活生生的儿子，今天早上就成了一具尸体，为人父母，谁能接受得了？
　　撕心裂肺的哭嚎撞击耳膜，陈锦轩头皮一阵酸麻。也许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良心，他一直陪在杜泽宇母亲的身边，等她稍稍平静下来，带着她去收拾杜泽宇的遗物。

　　“阿姨，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收拾东西。”陈锦轩扶着她坐在外边的椅子上。
　　杜泽宇的母亲浑浑噩噩地说不出话，软倒在座椅上。

　　陈锦轩进了杜泽宇的办公室，这个年轻的医生的桌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工作资料，抽屉里却藏着几本漫画书，连钥匙扣都是喜欢的卡通人物，颇有点稚气未脱的味道。
　　他明明年轻有为，天资卓越，轻轻松松就进了首都第一医院，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可这样的人却告诉陈锦轩说自己的前途完蛋了。
　　到底是为什么？

　　陈锦轩收拾好他的杂物，启动电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要紧的资料保存在里面。
　　电脑里空空的，没有什么东西。
　　只有文件夹里找到一份H18的药剂资料，就是那天陈锦轩找遍药房都找不到的药剂。

　　里面把药品成分，生产日期，生产厂家都标注得清楚。
　　这是为什么呢？
　　那么多药，杜泽宇为什么偏偏关注这一种呢？

　　陈锦轩看不出端倪，关上了电脑。

　　送走了杜泽宇妈妈后，他又一次去了药房，这一次，在货架上找到了H18，装在一个褐色玻璃瓶里。但是，瓶身上的信息好像跟电脑里的不大一样。
　　他拍了照，打算回去跟电脑里的比照。
　　仅仅十分钟的间隙，电脑被人清空，资料也不见了。

　　陈锦轩愣在电脑前，脊背略过一阵凉意。

　　午饭时间，陈锦轩的餐盘摆在面前，久久没有动一筷子，他心神不宁，没有心思吃饭。
　　身边的同事似乎也没有食欲，碗里的饭和他一样满，时不时用筷子戳一下。

　　“你怎么了？”陈锦轩问，这个同事常常跟他一起值夜班，两个人关系很好，这家伙平时对吃饭的热爱仅次于打游戏。
　　同事闷闷不乐:“我难过。”
　　“因为杜泽宇的事吗？”陈锦轩以己度人，不自觉就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了。
　　没想到同事也跟他一样，为这事烦心:“杜泽宇真是个好人，我记得上次登山活动的时候，他帮我背了一路的行李也没抱怨，还对我笑。你说，这么好的人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是啊，陈锦轩在心里默默重复这句话，怎么就突然死了？
　　怎么死了？
　　同事看他突然站起身，吓了一跳:“你去哪里？”
　　陈锦轩没有回话，直往外跑。

　　他一路跑进保安室，慌慌张张地说自己的钱包丢了，要看看医院走廊的监控。
　　保安带着他去调监控，就定在杜泽宇的办公室门口。
　　陈锦轩屏住呼吸，等待着。

　　在他离开后，一个人影走进办公室。
　　陈锦轩不敢眨眼，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人。终于，那个人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监控拍到了他的脸。

　　宋冬青。
　　是他。
　　他删了杜泽宇电脑里的文件。

　　他为什么要删，陈锦轩不清楚，但他明白，杜泽宇的死和他一定有关系。

　　接下来的几天，陈锦轩一直若有似无地暗暗观察着宋冬青的行踪，没有发现异常。
　　他仍然不肯放松。
　　终于有一天，陈锦轩看见他取了门卡往实验楼的方向走。
　　陈锦轩知道不能错过这次机会，悄悄跟上他。

　　实验楼的人员出入有级别限制，但陈锦轩凭着家里的关系也能轻松弄到门卡。
　　这道门禁拦不住他。
　　他远远地跟踪宋冬青进了大楼。

　　宋冬青进了药品室。
　　正好，满屋的货架隐蔽了跟踪者的身形。
　　躲在角落，陈锦轩听见另一道脚步声。
　　“小宋啊，事情做得顺利吗？”
　　这个声音，是副院长——陈锦轩不敢相信，差点忍不住探出头查看，生生控制住了。

　　“您放心，我已经把他电脑里的东西删干净了，绝对不会对我们有影响。”
　　“好，”副院长点点头，“你做事我一向很放心。”接着，他似乎略带惋惜地说道:“可惜了，挺好的孩子，年轻人总是容易想不开。”
　　宋冬青不屑道:“有什么可惜，给了他机会，是他自己不识抬举，还想找机会告发，要不是被我及时发现……”

　　陈锦轩不敢呼吸，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副院长沉吟片刻，道:“也不能做得太绝了，还是要给这些顽固的年轻人一点空间。”
　　宋冬青说:“您太仁慈了，要我说对付这种人就不能手软。也就是他心里承受能力太差，之前对裴文堂的手段可比对他狠多了，裴文堂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待在三院吗。”

　　听见裴文堂，暗处的陈锦轩攥紧了拳，竟然是这样，裴文堂离开本院的缘由是这样。

　　闲谈结束，宋冬青开始给副院长汇报工作:“我们合作的研究所研又发出了一种新药，杜泽宇那小子的研究成果还算有点用处。我打算让工厂批量生产，代替医院原本要大量进购的合规药品，利润可观。另外，卖给研究所那边的技术专利也能大赚一笔。”

　　副院长满意地点点头，拍着他的肩膀称赞。

　　“还得是您从中调和，我才能有发展的空间。”宋冬青谦虚道。

　　陈锦轩紧紧捂住嘴，手臂不住颤抖。他转身想离开，身体僵硬太久早就不听使唤，不小心碰到了货架，上面的瓶罐顿时震响。

　　完了。走不了了。

　　果然，副院长从货架后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认出了他，神情和蔼，道:“哦，陈教授家的公子，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笑容满面，好像老师抓住了犯错的学生一样。
　　陈锦轩的身体因为恐惧不断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嘭——”
　　后脑一闷，整个人直直倒下去。

　　……

　　啧。
　　看来这里的墙是没办法翻进去了。
　　卓晏围绕工厂转了半圈，没找到什么突破口。

　　“喂，你!干嘛的？”
　　保安发现了这个在门口徘徊的人，行踪可疑。

　　卓晏一惊，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但他脑子转得很快，马上想到了说辞。

　　“这位大哥，我是来谈生意的。”
　　“谈生意？”
　　“对，请通报你们工厂的管理人员。”

　　保安半信半疑，还是打了电话。

　　一个看起来像经理的人很快走过来询问他。
　　卓晏不慌不忙说:“我是陆先生的助理，陆先生让我来考察工厂，他现在正在考虑与贵公司的合作事宜。”
　　经理一听，毫不怀疑，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他进去。

　　卓晏装得像模像样，假装考察工厂的规模和工作环境，实际上目光早就落在那堆产品上。
　　“您要不要歇一会，喝口水？”经理十分殷勤，“您先在我办公室休息着，我去给您准备茶点。”可见陆先生真是十足的大客户。

　　卓晏挑眉，心道正合我意。
　　“好，你去吧。”
　　经理马上点头哈腰地出去了，还贴心地带上门。

　　确认脚步声走远，卓晏立刻打开电脑，查看这家工厂的具体信息。

　　真是奇了，跟董哲明发来的消息简直两模两样。这家工厂交易合作的研究所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机构，出货的对象却都是大医院或者实验基地。
　　卓晏接下去看，发现越来越离奇，每月出货量竟然比生产产量还要多。
　　除非，他想到一个可能，除非这家工厂只是一个中转站，他们从小机构研发产品，生产一部分，另一部分是其他小工厂进购的不合规药品，混在一起，出售给各个医院。

　　但是，医院的进货渠道都有专人管控，怎么会进购这种不合规药品？

　　还没等他细想，听见走廊上的脚步声，连忙关上电脑，坐回沙发上，若无其事地端起水杯。
　　“让您久等了。”经理端着茶点进来。

　　“没关系。”卓晏端着架子，语气冷淡。
　　经理还以为哪里让他不满意，惴惴不安地站在一旁。

　　“我刚刚和陆先生交谈过，他说想了解更多的信息。”
　　“这个，可能要麻烦您到工厂总部走一趟了。”经理果然接话。
　　“总部？”
　　“对，我们的高层都在那里，您商谈起来也会更方便。”

　　卓晏久久没有说话，经理也不敢开口。
　　“总部在哪里？”卓晏终于问。
　　经理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递上了位置。

　　卓晏仔仔细细看了。
　　这样啊，看来他不得不回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