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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分别的日子 你也在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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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哲明抽了张椅子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从实验室晚上到刚刚的饭局,卓晏把事情一五一十都交代了。
董哲明皱着眉,似乎在思索。
“学长,你也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是不是?”卓晏问。
“不,我只是很好奇,我师弟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卓晏万万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裴文堂,犹豫再三,眼看瞒不住了,干脆告诉了他自己和裴文堂的关系。
董哲明一听就笑了:“其实我早知道。”
“啊?”卓晏惊讶,心想裴文堂应该不会跟他说这个吧。
董哲明看出他的想法,解释说:“那天采访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拉拉扯扯,想不看出来也难。”
卓晏少见有些羞愧,摸摸后颈:“原来这么明显吗?”
董哲明笑笑,当然是逗他玩的,主要是因为他了解裴文堂。
这个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太冷淡,说得不好听就是封闭自己与世隔绝,从前想方设法带他社交参加聚会,都被无情拒绝。裴文堂不论看着什么都是一样的眼神,冷冰冰的,毫不关心,只有在看着卓晏的时候是温和的,有了点人气。
“这件事查起来不难,上次你们就该告诉我。”董哲明拍拍他的肩,“好了,回去等我消息吧,下回可别再这么冒险了。”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是要帮忙了。
其实加上这次,卓晏统共才见过他三回,这位学长已经帮了他两次了。
卓晏站起身,很诚恳地说:“谢谢你,学长。”
董哲明笑道:“学长总要有学长的样子。”
等搜查结束以后,卓晏出了饭店。
明明今天累的不轻,可是他没有一点睡意,仿佛有一团阴影笼罩在头顶,心慌意乱。卓晏从床上爬起来,给昨天的稿子收了尾。
……
“麻烦你们了。”
“哪里哪里,为您这样的客户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卓晏就站在旁边,看着老板睁眼说瞎话,明明每次回去路上都要吐槽有钱人难伺候,在人家面前还是要披着人皮陪笑。
今天是卓晏在摄影馆工作的最后一天,整整十八套婚纱照终于拍完了。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林然对他很有好感,临走的时候还让他抱了抱小孩。小小一只团在怀里,感觉很奇妙,轻轻的,软软的,好像随时就要化掉。
陆先生看起来很不高兴,他不喜欢别的alpha离自己的爱人和孩子太近,要不是林然在边上瞪他一眼,他恐怕马上要上手抢孩子了。
卓晏知趣地把婴儿还回去,和他们道了别。接下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董哲明告诉他,宋冬青经营的制药公司和各地医院都有合作交易,明面上没有什么问题,但进货渠道和技术专利掩饰得很紧,可能在其中做了手脚。
关于卓晏说的十二所制药厂,他只能查到其中一所,大概在西城最北部的山区,位置隐蔽。
卓晏拒绝了董哲明说进一步帮他探查的好意,他知道这后面牵涉的人不简单,董哲明在行业里发展当然有很多顾虑。
“学长,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接下来的事我自己能解决。”卓晏说。
“……好吧,不要太冒险。遇到搞不定的情况随时联系我。”电话那头说。
“放心,我会注意的。哦对了学长,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如果你见到裴文堂,能不能不告诉他我在西城。”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董哲明带了点揶揄的口气。
“也不算是吵架,应该说是我单方面在冷战,他可能不想搭理我吧。”
卓晏回酒店退了房,连夜赶往西城北。
火车上,窗外的夜景像流动的画卷,漆黑一片中山峦和田野显出模糊的轮廓,偶尔扫过一阵温暖的灯光,转瞬即逝。
熄灯后昏暗的车厢里,安静得只有火车与轨道连接处碰撞出的“咔哒”声,卧铺上的身体跟着车身摆动的频率微微摇晃,像是沉睡在一个巨大的摇篮里。
偶尔有小孩穿出几声哭闹,马上被大人捂住嘴巴。闷闷地哭一会后又平息下来。
旁边卧铺的年轻男孩翘着腿,一只手悠悠地垂放下来,另一只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炫丽得刺目。
在他上铺的中年大叔早就仰面睡着了,有节奏地打着鼾。
卓晏转向里侧,怎么也睡不着,不止为了即将探查的事,更是因为这种漂泊异乡的孤独感。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身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也没有……也没有爱人。
就自己一个人,没有落脚的地方,随意地飘荡在世界的某处,找不到方向。
让他想起去到福利院的那天晚上,他被人带上车,要去哪里,没有人告诉他。车子开了一夜,他在颠簸的山路上睡着了,梦里爸爸妈妈来接他回家,他开心地咧嘴笑了。
可是睁开眼,他还在车上,外面还是黑漆漆的,身边是陌生的大人,他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车子猛一颠簸,似乎和那一夜重叠在一起,卓晏竟然有些分不清过去和现在。
他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那张被他小心珍藏着的照片。照片里的人姿态僵硬,在欢闹的街头古板的表情格格不入,显得有些好笑。
卓晏忍不住想轻轻抚摸,不小心碰触到了开关,屏幕骤然暗淡,连带着他眼睛里的光彩也消失不见。他急忙重新摁亮屏幕,痴痴地凝视着照片里的人,却不再敢伸手触碰。
把照片捂在怀中,他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在一片汪洋大海里。
月亮潜入乌云,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浓重的夜色覆盖了大地。
……
今年春天来得格外晚,医院里的梧桐树仿佛还没睡醒,枝桠上只有零星几粒小小的绿芽。
窗边的这一颗更是偷懒,到现在还是光秃秃的一片。
裴文堂坐在办公桌前,翻动书页。
“裴医生,”护士长推着一车五颜六色的礼盒进来,“医院给员工发节日礼物,每个科室都有。”说着提了一盒放在他桌上。
“谢谢。”裴文堂说,又低头看着桌上的书。
护士长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随口问道:“没想到裴医生也喜欢看杂志。我还以为你只会看医学专著。”
裴文堂没多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停留许久,指腹摩挲过文章的纸面,久久没有翻开下一页。
“裴医生,到下班时间了,还不走吗?”
裴文堂看了看时间:“嗯,是该走了。”
脱下工作服,进了车库,拐过两个弯,进了中心街。
在报社楼下等了许久不见人,直到邓玲路过询问,他才想起,卓晏已经不在这里了。
对这条路太过熟悉,所以无意间就开过来了。
裴文堂回了家,不知怎的,路上买菜时又不小心买了两人份。
也是因为太习惯了吧。
晚上还要值夜班,裴文堂完全可以在医院食堂解决晚饭,却偏偏要多此一举回家做饭。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
洗菜,切菜,烧油,下锅,与往常无异的工序,裴文堂以前从没有觉得这些日常事务繁琐无趣。今天却不知道什么缘由,听着锅碗的碰撞声,心里微微有些沉闷。
每次他在厨房烧菜,卓晏或者安分地坐在餐桌前等饭,或者偷偷溜进厨房捣点小乱,又或者倚靠在厨房门口观赏他做饭的样子,随口聊聊天。
卓晏在跟人聊天这件事上极有天赋,他能把一件寻常小事讲得很新鲜,让人有往下听的欲望。他也能让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忍不住开口接话,无论是对上多么无趣的人,都有话题可以展开。
饭菜端上餐桌,裴文堂口味清淡,做出来的饭食清汤寡水,让人看了就没有食欲,当然卓晏在的时候另论。
只夹了几口,味同嚼蜡,裴文堂皱起眉,没有半点胃口。
他又试着切了几颗辣椒,把菜重新倒回锅里翻炒,尝了一口,呛得直咳。
但总算是能入口了。
黄昏日落,餐桌上盖着一层暗沉的金色黄晕,并不给人温暖,反而衬出冷意,随着太阳的西沉慢慢流下,直至完全消逝。
裴文堂静坐片刻,起身收拾碗盘。晚间湿气重,早晨通风打开的窗户都要一一关上。
他关上卧房窗户的时候,注意到了那盆瘦弱的幼苗,给它浇了水。
希望卓晏回来的时候,能看见它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