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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僵局 我们结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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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做梦一样,卓晏感到不真实。
抱着他,拥有他。
灼热的体温烧着两个人的心。
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了。
卓晏紧紧贴着眼前人的身体,近乎痴缠地吻着他。
想他,好想他。在梦里都想。
即使想念和占有的欲望已经快要将他吞没,卓晏仍旧克制着自己,他怕惹得裴文堂不悦。
裴文堂应该不喜欢自己这样强势。
卓晏想,自己跟那些Omega相比差在哪里呢?不是也可以给他生小孩吗。
只是少了一点温柔。如果乖顺一点,听话一点,裴文堂是不是能回心转意,重新回到他身边?
卓晏轻柔地碰触裴文堂的唇,手上的动作也慢下来。
裴文堂感觉到他的变化,半睁开眼睛看他,隔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
卓晏靠在他肩膀上,轻声问:“你更喜欢Omega吗?”
裴文堂顿住。
他听见卓晏用祈求的语气对他说:“如果那样的话,把我当成Omega也可以。”
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卓晏感觉到身旁的人突然推开自己,迷迷蒙蒙中看见裴文堂站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卓晏愣愣地看着,还没从突然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话来。
“嘭——”门关上,隔开两个世界。
门外,裴文堂靠着门,无力地瘫坐下去。
门内,卓晏仿佛才从一场美梦中醒来,心里空了一块,茫茫的,漏着风。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屈辱。
裴文堂不要他。
裴文堂不肯要他。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自作多情的想法,怎么会以为对方刚刚是情难自禁。
是他一直不依不饶地缠着裴文堂,可是裴文堂不要他。
裴文堂早就厌弃他了,他却用卑劣的手段偷取基因样本,有了孩子,妄想把裴文堂绑在身边。
只会更惹人讨厌而已。
卓晏把自己蜷在沙发角落,肩膀不住地颤抖,泪水沾湿一大片。
可是,他真的,很喜欢裴文堂。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卓晏都没有再见过裴文堂。但他知道裴文堂回来过了,桌上有外面买的早点。
裴文堂不愿意见他,在躲着他。
卓晏看了一会,没动桌上的早点,径直出了门,打车去了报社。
昨天被邓玲看见他们,今天肯定是免不了一阵盘问。
卓晏看着小姑娘趴在桌边,眼巴巴地等着自己讲故事。
“你想知道什么?”
“你跟裴医生是什么关系?”邓玲开门见山地问。
还真是一点也不委婉。
反正已经被她看见了,卓晏也没必要卖遮遮掩掩,用最直白易懂的话告诉她。
“我们以前结过婚,后来离了。”
邓玲倒吸一口凉气。
仿佛这样不能完全表现自己的惊讶,很快又吸一口。
“那么惊讶干什么,不是很正常的事吗,离婚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冒昧问一下,您到底结过几次婚啊?”邓玲是真的很好奇。
卓晏说:“就这一次。”
“好了,嘴巴张小一点,下巴要掉了。”
他只结过一次婚,严格来说,也只有过这一段感情。
愿意付出一切去挽留一个人的感情,这一生只会有一次。
休息时间卓晏习惯在楼下咖啡馆坐一阵,牛奶飘着焦糖和坚果香,复古的木质地板泛着暗沉的光泽,玻璃窗外车来车往,人潮不息。
勺子在被子里搅出奶白色的漩涡,转动,转动,慢下来,变成一个点,消失不见。
窗边人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杯里,平静光滑的牛奶表面映出模糊朦胧的影子。
他的思绪渐渐沉下去。
几年前,他刚刚进入报社,作为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新人,一步一步慢慢摸索,那时候有的是劲头,只知道往前冲,好像眼前有无限可能。
裴文堂在医院工作,白天忙晚上也忙,出差,交流会更是家常便饭。
两个人在外面租了房子,明明住在一起,却总有一种聚少离多的感觉。
卓晏开玩笑地问他:“照这样下去,我们是不是等于分居两地了?”
“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长时间不见面感情就慢慢淡了,然后就开始各自偷情啦。”说罢,他大笑起来。
裴文堂没有说话,却敏锐察觉到到卓晏心里隐隐的不安。
几天后,他们好不容易从忙得看不到头的工作中调出两天假,像一般的情侣一样,约会,逛街,吃烛光晚餐。
晚餐后,他们并肩漫步在街头。
卓晏记得那是一个夏天的夜晚,空气却并不闷热,走在路上有凉风习习。
道路两旁树影绰绰,风一吹,哗啦啦啦作响。
宁静又漫长,走多久都不会觉得累。
他对裴文堂说,这条路如果一直都走不完该多好。
裴文堂那时候回答了他什么呢?
“我们结婚吧。”记忆里的裴文堂这样说。
“啊?”卓晏还在状况外,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裴文堂又重复一遍,我们结婚。
这回听得清清楚楚,卓晏觉得天上有一朵云掉下来把自己罩住,高兴地只会说一句话了。
好啊。好啊。明天就去结婚。
没有任何一天更值得他记住了。
他永远忘不了裴文堂说要跟他结婚的那个晚上。
裴文堂自然而然地告诉他了,卓晏自然而然地答应了。
自然而然地高兴起来了。
自然而然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了。
谁也不知道后来会是这样的结果。
卓晏想,就算那个时候有人告诉他,你和裴文堂总有一天会分开的,他也不在乎。
他不会后悔,跟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每一天。
就算知道注定没有结果。
飞蛾扑火也是很幸福的事。
……
裴文堂今天应该不会来接他了。
下楼的时候,卓晏忐忑地想。他希望裴文堂来,又希望裴文堂不要来。
就像裴文堂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他同样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裴文堂。
但他又害怕,裴文堂会不会再也不见他。
看见空空荡荡的景象,卓晏心里还是一痛,像是原本扎着的钉子被锤子狠狠砸进去,震得发麻。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准备走到路口打车。
一辆车从路口拐过来,停在他面前。
卓晏怔了怔。
熟悉的车牌。
驾驶座上没有摇下车窗,卓晏看不见他。
深吸一口气,他拉开车门,径直坐到了后排。
一路无话。
到了家,裴文堂提着菜走进厨房,自始至终没有看卓晏一眼。
卓晏也没有跟他说话。
就像刚刚从西城回来的时候一样,屋里又陷入了压抑沉重的氛围。
在沉默中吃完了晚饭。
裴文堂把铺盖铺回客房,关上房门,又是寂静的一夜。
卓晏做了一个梦,梦里裴文堂走了,说再也不想见他,无论他怎么哀求挽留都无济于事。
他吓醒了。
躲在被子里,身体不住地颤。空空荡荡的房间加重了不安。
不会的,不会的,只是梦而已。他不停对自己说。
卓晏下床,踱到客厅喝了口水,慢慢平复了心情。他看向客房的方向,目光沉沉,心绪复杂。
但只要裴文堂不表明态度,只要他还愿意陪在自己身边,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他都不会先放弃。
……
后来的几天,除了一些必要的交流,他们再没有多余的话说。
压抑得叫人难受。
阳台上从前的花都已经枯死了。
卓晏这天突然想做些什么,让这个家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他循着记忆找到几天前散步路过的花店。
那盆没有名字的花还是小小的一团,却已经长出了细小的芽芯。幼嫩的,柔弱的,展露在外面。
卓晏伫立在门前看了很久,最终买下它带回了家。
晚饭过后,卓晏不经意提起:“新买了盆花。给它起个名字吧。”
手指轻轻划过脆弱的叶片,幼芽也跟着颤了颤。
“怎么不说话?”
“难道叫默默?”卓晏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当小名不错。你觉得呢?”
裴文堂抬眸看着他,眼里是望不见底的深潭。
“卓晏。”
卓晏身体一僵,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并不是自己所能承受的。
“我困了。”卓晏转身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