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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陈家的基业,可不是儿子打下的! 落魄男子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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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爹娘得知黛染把东西全都卖了出去,还买回来了一坛好酒和一包雪花酥,乐得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黛染自然是很受用的,只不过对于爹娘细问她如何得以把东西早早卖出去的话,她只是以运气好,遇到了好心人为由,打发了过去。
原本是几天的货,一下子就全卖光了。于是,娘亲提议让黛染明天在家里歇歇,别进城去了。
黛染没有答应,反而交代爹爹明早要多准备一些白菜。又和爹爹把他今天拉回来的炭细细分好,装袋完成,然后便回房去了。
笼子里,小白照常鼓动着腮帮子嚼着白菜叶,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成月牙状斜瞅着坐在桌前的黛染。
或许,它也感受到了黛染今晚的异常吧。她今晚没有做木雕,话也很少,更没有再和它玩闹,就只是一遍一遍地摩挲着她的那柄短刀。
明天还要不要继续呢?黛染一遍遍在心里问自己。那个韩沂是保证过不会再冒犯她,可是其他人呢?
那个瘦子明显是不服气的,那个小矮子被揍了这么一顿,心里怎么可能会没有怨恨,还有他们未露面的大哥.说不定还有其他人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盯着她呢!
“师父,我是不是做错了啊?”
“可是,我只是为了能快点把东西卖出去,能多卖点东西而已,不是有意要抢他们的财路的。”
……
黛染把钱袋里的钱一溜倒到桌上,反复拨算着,却是怎么也数不清。今天得来的钱,她只拿了一部分交给娘亲,多余的她不敢给,不然二老不会那么容易就让她糊弄过去的。
算了,明天去了再说吧。黛染烦闷地把桌前的钱全部扫进钱袋里,呼一下吹灭油灯,鞋子一甩就躺倒在了床上。
乡下的夜总是安静得比城里要早,黛染进入睡梦中的时候,城中陈宅还是灯火通明。
“夫人,这些木雕放在这里,可好?”
玉儿把白天买来的木雕一一摆在夫人的梳妆台上,饶有兴致地挨个儿摩挲着。夫人放下茶盅,起身走过来,把其中一个小白木雕拿到手里,笑道:“这些小木雕都是普通材质所制,不过,胜在手艺精巧,倒也物有所值。”
“夫人,我看真正‘物有所值’不是这些小木雕,是卖小木雕的那位姐姐吧?”
夫人停下把玩小白木雕的手,故作懊恼地点了点玉儿的鼻尖,道:“你又知道了?”
玉儿叉腰道:“那是!”
“那位姐姐确实让我很是喜欢,可惜,没能和她多说几句话。”
“夫人,那,以后我们还要去找她拿东西吗?”
夫人看着玉儿的脸,若有所思,“你想去便去吧。”
“好的,夫人。”
玉儿连忙向夫人行了礼,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容。夫人轻轻地摇摇头,又指着那一堆木雕说道:“这些小木雕,你都拿走吧。喜欢的,你就挑几个自己收着。其他的,送给下人们就是了。”
“是,谢谢夫人。”
玉儿收拾木雕的功夫,夫人也把那只小白木雕摆在了桌上。玉儿说得没错,她是很喜欢那个卖木雕的小姑娘,看见她,就像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想想她关沐清,可是虞城城主的千金,从小养尊处优,肆意洒脱。从来都只有别人看她脸色,没有她低人一等的日子。
偏偏在她十九岁的一个午后,爹爹捡回了一个受伤的落魄小子—陈继。他身无分文,却实在生得俊俏文雅,一张嘴更是能说会道。只是暂住她家几日,就让关沐清心生情意,二人由此定下终身。
对于她的决定,爹娘多次劝她慎重。奈何,她已深陷在陈继的海誓山盟之中,为此还与爹娘大闹一场。最终,爹娘拗不过她,含泪目送她跟随陈继来到平乐城。
起初,下嫁到陈家的日子一切都很顺遂。陈继对她百依百顺,为了兑现对爹娘的承诺,更是整日挑灯夜读,只为早日考取功名。就此,家中大小事,自然就落到了关沐清的身上。
她本身就聪慧过人,又有胆识,再加之爹娘的依托。不过半年,她就相继涉足于茶庄,盐商之流……
只用一年光景,陈家老小便跟随着她搬离了那个偏僻小院,住进了城中宅邸。
也是在这一年的末尾,关沐清为陈继诞下一女,却不幸夭折。她因此一病不起,卧床两月,家中的生意自然交由陈继打理。
或许是因祸得福,这一番不得已的交接竟意外触发了陈继的生意天份。凭借着他见机使舵,游说八方的机敏,陈家的商业版图几乎遍布了平乐城。而关沐清则彻底退至家中,成为人人称羡的“陈夫人”,一心只为陈家传宗接代而努力。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第二年,关沐清不负众望,又一次有了身孕。确诊喜脉的那一天,她满心欢喜地跑去陈继的书房,却在叩开房门的那一瞬,晕倒在地。
陈继和她的陪嫁丫头竟然苟合到了一起!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不是陈继愧疚的脸,而是陪嫁丫头—林语挑衅的目光。
“夫人,事已至此,我们也不想再瞒着。陈继已经答应我了,如果这一次,你还是不能给他生下一个儿子的话。那,就只能让我来了。”
“什么?”关沐清苍白的脸因为愤怒而蒙上一层红晕,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是那个一直对她唯唯诺诺的小丫头。
林语从床沿上站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姐姐,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恨陈继,更想撕了我。但是,没办法,谁让你生不出儿子呢。”
“陈家现在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没有儿子,以后这份家业不得落到外人手里?”
关沐清艰难地撑起身子,质问道:“这些话,是陈继让你说的?”
“姐姐,你是聪明人,何必问得这么清楚呢?我走了,陈继还等着我呢,祝你好运。”
……
虚掩的房门挡不住林语妖娆的身姿,关沐清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心如刀绞。儿子?他陈家的基业可不是儿子打下的,陈继居然有脸问她要儿子!
后来的日子,陈继始终躲着她,而林语则是打着关心的旗帜挑衅她。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关沐清强压着怒火,静等着孩子的出世。然而,她的忍让并没有得到该有的回报,艰难的十月怀胎过后,迎来的依然是一个女儿。
从稳婆口中得知消息的那一刻,陈继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女儿?”林语得意地瞅了一眼稳婆怀中的孩子,冷冷地说道:“看来,我这个姐姐还真是没有生儿子的命啊。行了,给我吧。”
稳婆没有松手,小声道:“夫人,夫人还没有醒过来。”
“怎么?她醒来就能把女儿变成儿子吗?再说,我可是她的妹妹,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还能害了这孩子不成?”
“可是……”
“你的话太多了!”
林语一把抢过稳婆怀中的孩子,扭着腰肢走了。
从那晚之后,关沐清再没见过自己的女儿,这一别至今已有十余年。十余年间,她看着林语为陈继诞下一子,看着她身穿嫁衣从侧门进入陈家,看着她和陈继带着儿子说说笑笑……
她曾无数次祈求林语告诉她女儿的下落,回应她的要么是沉默,要么是冷嘲热讽。陈继待她更是漠然。久而久之,她在陈家就只空留下一个“夫人”的名号。就算是这样,她也从未在给爹娘的家书中透露过一个字。
“夫人。”突然,门外一个小丫头唤了一声,把关沐清飘忽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和玉儿快速地交换了一下眼色,玉儿瞬间收敛起嬉笑的神色,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恭敬地蹲下给她捶腿。关沐清重新端起茶盅,沉声道:“进来。”
小丫头推门而入,低着脑袋道:“夫人,老爷请您过去书房一趟。”
“何事?”
“老爷没说,只是请夫人您一个人过去。”
关沐清放下茶盅,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襟,道:“知道了,下去吧。”
“夫人……”
小丫头微微抬起狭长的眼睑,催促的话刚到嘴边,又被关沐清冷冽的目光逼了回去。
“是,夫人。”小丫头低垂着脑袋,欠身小步退了出去。
待房门再次合上,关沐清的脸色才柔和了下来。她俯身牵起玉儿的双手,凝视着那双忧心的眼睛,微笑着拍拍她的手背,独自一人朝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