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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屋共生(失忆·伪装) 护士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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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站台的呼叫铃声掺杂着病房外细碎的脚步声打开了任树的耳朵。
“他大概什么时候会醒?”
一道低沉冷淡的男声在左耳响起,夹杂着右耳塑料瓶窸窸窣窣的碰撞声,一并落进他的耳中。
“最快也要这瓶吊水输完”
“嗯,麻烦你了”
“没事”
二人沟通完毕,耳畔清晰地听地护士离开的脚步声,这让任树按捺不住地急切涌上心头。
他想睁眼,但是努力了半天眼前还是漆黑一片。
他尝试抬起手臂,但是效果微乎极微,挣扎了半天也只勉强把食指抬起了一点。
几番尝试过后,他也干脆放弃,意识慢慢地下沉,沉沦入梦。
梦境中,任树置身在一辆高速行驶的车上,他坐在后排座上,有些不真实地看了看四周,右侧坐着一位中年女人,但她好像十分不安地频繁看向后挡玻璃。
“囡囡,你等一下抱紧头,别害怕我和你爸爸不会让你出事的”
任树还是有些茫然,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车子被猛烈从右侧撞击的瞬间,驾驶座就传来男人急促的嘶吼声。
“抱头!”
但他还来不及反应,整辆车就已经被撞击得掀翻在地,周围的玻璃窗在被撞击的瞬间爆裂飞溅。
任树因惊恐地闭上双眼,但预想的死亡并没有到来,再度睁开眼,他只看到一双满含泪水温柔的眼睛。
“囡囡不怕,爸爸妈妈可能只能陪你到这了,等下爬出去往前跑,千万别回头,去找你哥哥,他一定会……帮……你”
话音戛然而止,女人缓缓闭上了眼睛,任树低头看去,只见半块车窗玻璃直直插入她的腹部,鲜血早已浸透了他们的衣裳。
任树艰难地从变形的车里爬出来,埋头狂奔。
而身后,肇事者从车上踉跄地走下来,一边缓慢向他们的车靠近,一边往身上缠东西。
任树死死忍住回头的念头,这是父母最后的遗言,他必须活着找到他素未蒙面. 的哥哥。
轰---
整耳欲聋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滚滚黑烟吞噬了他的父母。
任树本能地想回头,又硬生生咬牙忍住了,决绝的向前奔跑。
等跑的双腿脱了力,他才缓缓停下脚步转身,他内心清楚,他世上最重要的人,永远留在了这场爆炸,什么也没留下,唯有他身上残留着余温的血液,是父母给他最后的拥抱。
他绝望的失声呐喊。
下一秒,猛的从医院的病房里坐了起来,头顶刺眼的白织灯打下,逼得他眯了眯眼。
“醒了?”
任树顺着声音回头,男人穿着黑色衬衫,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手上夹着烟,细细的白烟顺着窗户飘来的风飘向他。
渐渐复苏的嗅觉,被这浓烈的烟草味糅合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任树低低咳了几声。
“既然醒了,就走吧”
方才的梦还碎片的在任树的脑海里回荡,走马灯似地不断闪现,搅得他头晕沉沉的,可是他细想,又抓不住任何清晰的记忆,只觉得是场具有冲击又真实的梦。
望着门口准备离开的男人,他想开口喊住他,但嗓子好像在这三年的昏迷里干涸,黏在了一起。
男人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疏离,仿佛他们素不相识。
这让任树心里有些疑惑,难道自己曾经得罪过他?
“躺了这么久了,还没躺够?”
男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话语间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压迫感,多少有点让人不舒服。
任树费力的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
“行了,我和你没仇,没必要这么对我”
任树识趣的闭上了嘴,摇了摇头。
他觉得对方等他醒来也并不是为了听他这如同嗓子里藏了辆拖拉机的嗓音的。
“现在我去给你办出院,然后跟我回住处,你要不愿,就在这呆着,以后也别来找我”
虽说任树并不认识这个男人,但他看上去并不是坏人,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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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出院手续,男人拦下一辆出租车,任树安安静静的跟在身后,乖乖坐进车里。
一路无人言语,一个小时的车程里,男人出神地看着窗外,片刻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望去。
视线落上任树微微探出车窗的脑袋,好奇的四处张望,还特意挺直了腰板,简直像一只第一次坐车,满眼新奇的小型犬。
任树好像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恰好与他对视,任树觉得疑惑,是自己方才张望的举动不妥吗?为什么对方突然看自己?
但他又说不了话,只能歪着头看他,无声的表达自己的不解。
而男人却避开了他的视线,手肘支着车门,重新看向窗外,任树以为是他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伸手去拉他。
指尖接触的瞬间,男人有些烦躁的蹙起眉,想抽开手却被他牢牢握住手腕。
任树伸出自己的食指开始在他的手上写出‘你刚才为什么看我?’然后很认真的看着他。
可男人面色还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这让他以为是自己写的他没看懂,于是又把手翻过来在手心上重新写了一遍。
没等到任何回应,车子停了,男人就抽手下了车,他也只好作罢跟着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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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狭窄的巷口,方才外面的阳光被头顶天台上巷间晾晒的床单遮住,隐隐还能闻到淡淡的潮湿味,越往里走,味道越重,一阵风从巷口吹进来,白天的暖风也裹上一层凉意。
这让任树多少有些不安,但又怕表现出来,男人会抛下他,只好强装镇定。
好在又往前走了些,周围的商铺和人多了起来,他还差点被身侧打闹的小孩撞到。
现在是正午时分,巷里弥漫着家家户户的饭菜香气,门口的狗也迷得摇着尾巴。
走到楼梯口,一位刚买了菜准备上楼的阿姨看到他们,客套的寒暄“哎呀朔枝回来啦,这是……?”
“我……”男人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但还是妥协“我弟弟”
“原来是这样,醒了就好,也省得你总是跑……”
没等阿姨把话说完,就被男人打断。
“您这是准备回去做饭吧,也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男人方才说自己是他弟弟,对他而言属实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更多的是疑惑,倘若自己真的是他弟弟,为什么他对自己这么冷淡。
他下意识像开口询问,但是长了嘴还是极其沙哑干涩的声音,又只好闭嘴,打算等上楼喝了水再说话。
这次男人没有搭理他,只是走上楼梯,到二楼打开房门,把钥匙放到门口的矮柜上,换了鞋就躺到了沙发上,留任树一个人站在门口有些无错。
去别人家要换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但是对方也没有告诉他怎么办,这让他有些无措,只好脱了鞋光脚进了屋子。
“鞋柜里最右边那双拖鞋你可以穿”
任树马上跑到鞋柜面前蹲下寻找,最右边一二两层都有一双,他担心自己穿错,于是拎起来给他看,让他说是哪双。
他刚回头,男人就冲到他面前一把拿过他右手的那双拖鞋,恼怒的质问他。
“谁让你碰这双的!”
他抢过去的瞬间,任树没蹲稳,向前摔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只是询问,为什么会被他理解成存心搞破坏,这让他有些委屈,但是不敢说,穿上手上仅剩的那双拖鞋起身,弯下腰以表歉意。
然后缓缓张口,说了一个极为沙哑的字“水”,又怕对方觉得自己在命令他,又用一种十分恳切的表情看着他。
男人把拖鞋放回鞋柜就去厨房给他到了杯水,几口温水灌下肚,嗓子终于可以正常些说话了。
“刚才的事实在不好意思,你说你是我哥哥对吗?我叫任树,你叫什么名字?”
“任朔枝”
“抱歉啊,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你能和我讲讲我为什么会昏迷,爸爸妈妈都去哪了吗?”
听到他这样问,任朔枝这才抬头正眼看他。
“你和父母驾车途中发生车祸,不过他们醒的比你早,所以就把你留在明城回国外工作了”
“那他们现在还好吗?”
“很好”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案,任树心里踏实许多,也打消了他对那场梦的顾虑。
“你看着年纪比我大好多啊”
“你昏迷了三年,算下来你现在已经十九岁了”
但是任树现在还是十六岁的心智,让他接受自己现在已经成年还是有些茫然的。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我小时候和你关系不好吗?”
任朔枝本来还在想怎么报复他,现在机会给到他前面了,他不可能放过。
“有些吧,当初父母去国外,你每天都要求我为你当牛做马,在学校故意找你们班同学欺负我”说完就抬眼观察任树的反应,看见他面露难色后又故意补了句“唉,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出的那场车祸也算受到惩罚了,我也都这个年纪了,不可能和你个小孩计较,也该放下了”
话音刚落,任朔枝就被狠狠地抱住了,隐约还能听见怀着人的抽泣声,他皱眉使劲把人推开。
任树早已满眼泪花,抽泣一声,开口“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但是我知道这不是理由,我以后不会再这再对你了,我会好好补偿你的,你不要恨我好不好?”
任朔枝眸色暗了,“都过去了,知错就改都是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