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尤欢宜

3、第 3 章

　　时间拨回初次见面那天。
　　2012年12月21玛雅人曾预言世界即将灭亡。
　　一场未知的恐慌如洪水猛兽般顺着网络四处散布。没人知道贴吧上说的玛雅预言是真或假。
　　话题热度居高不下，其中最出名的一个贴子被顶了上去，楼主问，如果世界末日，你最想做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寒风凛冽，今年的淮南格外的冷，走在外面，感觉整个人都要冻僵了一般，手脚都不听使唤地哆嗦起来。潘子跟陆怀铭驶过梧桐大道，彼时学生时代的潘子还未进化成胖子。有钱的也只是他家，青春期的潘子不屑一顾，没有住家里的大豪宅，选择了走读。还宽慰他爸美其名曰，想好好学习不搞特殊。
　　只有陆怀铭知道，他只想自由，回去逃不了各种兴趣班补习班，还有潘子老妈的念叨。
　　潘子看了一下手机，又将手机放回大衣兜子，问：“贴吧说玛雅人预言明天世界末日？你怎么看？”
　　风有些大，陆怀铭吃力的噔着自行车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什么，刚刚没听清楚？”
　　潘子哈出白雾雾的寒气，又重复了一遍道：“网上说明天世界末日。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情。万一真的末日怎么办？”
　　凉拌。
　　能怎么办？陆怀铭想不到有什么事情是一定要在世界灭亡前要做的，遗憾本就常态。或者在经历这么多以后自己早已无欲无求，除了，唯一相依为命的爸爸。
　　他脑子里甚至神经兮兮的冒出一个想法，如果世界灭亡，其实也不失为另一个圆满结局，天堂有亲人肯定不孤独。
　　陆怀铭没有妈妈，也不记得妈妈长什么样子，没有印象。
　　他回：“不知道，没考虑这个。作业已经很令人头大，没空想这个。”
　　潘子骂了一句，网上都人心惶惶说要未日了还担心作业，真是书呆子。
　　“如果真的世界未日我要告白。在未日前告白听着就浪漫！如果宋玉同意了，自己就死而无憾。如果不同意，也没关系，反正世界都不复存在了连难过都不用难过多久哈哈哈哈。”说完这句话潘子脸感觉也热热的。潘子心里有一个暗恋的女同学，人高高瘦瘦，白白嫩嫩神似张柏芝。女生第一次经过篮球场时，潘子的篮球刚好飞了出去，刚好滚滚滚落在宋玉脚下，一切都刚刚好。
　　像所有浪漫偶像剧情节一样，逆着光的潘子同学对宋玉说，同学，帮忙捡一下球。谢谢。
　　就对视那一瞬间，潘子坠入了无尽单恋苦海。
　　一有时间就有意无意提起女生，陆怀铭听了N遍，听的烦。
　　“来来来，我帮你去转告，别不好意思。”

　　青春期大多心事无非就是爱谁或者被谁爱，陆怀铭好像都没有经历。
　　所以他很乐意在未日推一把兄弟，当一次丘比特。
　　“别。”　潘子害羞的低下头，周遭的风好像都不冷了，脸浮起红晕。
　　不再说话默默踩着自行车。彼时的爱情两个字对学霸陆怀铭来说过于陌生，课本上只有ABCD英文，高数，化学元素这些，爱情属于哪一门？哪一派？

　　与此同时
　　顾旭也刷到了贴吧，各种评论各种的回复。
　　越看越觉得无聊，干脆关了手机一个人发呆。

　　窗外寂静的街，行人寥寥无几，树也失去生命力光秃秃的，淮南冬天可真冷。
　　顾建国是个警察，很少回家，警察局就相当于他另外一个家。所以顾旭习惯了独立，独处。偶尔他回来，他就要出去上学了。
　　顾旭不太会做饭，经常吃外卖。吃的大多重口味吃着吃着就吃出了慢性胃炎。
　　外面下着雪，肚子却突然翻涌着一阵阵止不住的难受。可能胃炎又犯了。
　　好巧不巧，家里没有药了。
　　顾旭只好披了件衣服出门，外面风冷的刺骨，药店倒不远，只是走到一半，腹部又剧痛起来，脸色发白失去意识倒在了雪地里。
　　陆怀铭踩着自行车，后面跟着另一辆自行车是潘子。
　　两人晃晃悠悠准备去网吧。
　　潘子突然怪叫了一声，手指前方哆，不知是冷的还是吓到的手都抖了。
　　“我日，那有个人晕了。”
　　陆怀铭停车，踩在雪地上，顺着潘子指着的手看过去，高度近视看的不是很清楚，又擦了一下起雾的眼镜才看清远处有个躺着的身影。有细雪落在他发上，肩上，身上。
　　惨白是他对顾旭的第一印象。
　　“去救人呀潘子。”
　　两人丢下自行车把身影翻起来，陆怀铭拍打顾旭的脸，试图叫醒他。
　　毫无反应

　　潘子说“我日，不会死了吧。”
　　“没死。”陆怀铭上前摸了一下他心脏的位置，还有起伏的。
　　街上除了他们空无一人。他叫潘子挂在自行车上的保温杯拿来，喂他喝了几口热水，潘子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送到医院后，本想好事不留名悄咪咪走，谁知道医生说需要家属陪同打消炎针。两个人只好翻出男生身上的手机找到顾爸爸电话拨过去，顾建国此时却在外地出差，没办法马上赶回去。
　　挂了电话后潘子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什么……”
　　“西。”
　　“我还有事，宋玉在网吧等着呢。你看好他。阿尼陀佛，好人好报，加油。”
　　见色忘友的潘子把手机塞给陆怀铭，跑了。陆怀铭端详着顾旭，长的倒是剑眉星目，挺帅的。
　　顾旭清醒过来时就看见陆怀铭站在病床前。
　　“谢谢。”
　　“没事就行。”
　　“你的药，医生说挂完就没事了。”
　　那是陆怀铭第一次救一个人，只是彼时的他未曾想到，那个人会与他半生纠缠不清，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