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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林清禾自打 ...

  •   林清禾自打从庄子回来以后便在家中休息了好些日子,连书局那儿都差人让许掌柜近日不用给她留座,一方面是不想出门撞上王义良,另一方面是觉得这守株待兔抓夫婿的操作有点低效了,再这么下去怕不是自己还没成功,王义良要先成功了。

      这一歇就歇了半月,还没等她想出其他法子,这日白芷兰风风火火地上门来了。

      她人刚踏进院子,便一把抓住林清禾的手,劈头便问:“清禾!你前几日去外头玩,是不是落水了?!”

      林清禾心猛地一沉。此事府内明明已封了口,怎会传到外头,她问道:“你从何处听来的?”

      白芷兰见她这反应,便知确有其事,气得指尖发颤:“我今日去赴瑞英王府的宴,竟有人来打探你的事,说你前些日子在游湖之时触景生情,竟从船上跳入漱玉湖,是要为那生死未卜的靖远将军殉情!”

      林清禾:“……?”

      “这还不算完!”白芷兰又急又怒,压低了声音,“更有甚者,说你与靖远将军早已私定终身,这才痛不欲生!清禾,之前他们说你痴恋,不过是姑娘家慕艾,无伤大雅,毕竟那京中多少贵女都心慕靖远将军。可如今传成私定终身,这是要彻底毁了你的清誉!我们必须立刻找出源头辟谣,否则你的婚事可就真的悬了!”

      林清禾大惊:“靖远将军和我私定终身?这等离谱谣言竟也有人信?听起来倒像是我自己散布出去的了!”

      “……这是重点吗?!”白芷兰恨铁不成钢,伸指狠狠戳了下她的额心,有时候真想把好友的脑袋掰开,瞧瞧里头究竟装了什么异于常人的东西。

      林清禾不甚在意地揉揉额头:“传言源头我大概有数。那日亲眼见我落水的,府里不过几人。除却心腹丫鬟婆子,便只有我那位好表哥了。”
      “只是,”她话锋一转,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这编造得也太不着边际了。芷兰,你且抛开我是当事人这点想想,若你听闻战功赫赫风华正茂的靖远将军,与一个籍籍无名其貌不扬的六品官之女私定终身,你会信吗?”

      白芷兰被她这么一问,倒是冷静了下来。设身处地一想,若非主角是林清禾,自己恐怕只会将这等传闻当作市井笑谈,听过便罢。

      “名声有损是真,想来背后不知多少人笑我是癞蛤蟆,”林清禾故意拖长语调,装出一副忧愁模样,“痴心妄想,想吃那天鹅肉了。”

      “扑哧!”白芷兰被她这自嘲逗得笑出声,轻拧了下她的手背,“哪有正经闺秀这般说自己的!罢了,是我关心则乱。你说得对,你与靖远将军本就无甚交集,这谣言荒唐至极,明眼人一听便知是空穴来风,至多当作茶余笑料。”

      她叹了口气,眉眼间染上愧疚:“也怪我,当日若不在陆怀霜面前拿你作筏子,也不至于惹出这许多风波。”

      “听我夫君说,靖远将军已月余没有音讯,只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白芷兰聊起这位京中风云人物,语气里带了几分真切的惋惜,“这般年纪,如此战功,京中年轻一辈里,他若称第二,怕是无人敢称第一。”

      林清禾好奇道:“我听闻他并未与长公主同住一府,可是母子间有何不睦?”

      白芷兰点点头:“据说当年长公主一颗心全系在镇国将军身上,对这儿子不免有些疏忽,有段时间靖远将军甚至是养在宫里的,算是太后和圣上看着长大的。直至镇国将军战死,靖远将军承了父爵,在沙场上挣下赫赫功名,他主动提出要单独开府,圣上怜他便准了。不过公主府和将军府两府离得极近,就隔了一条街,面子上的往来还是周全的。”

      说起这些秘闻,白芷兰也来了兴致,压低了声音:“还有一桩奇事,这位将军似是完全不近女色,日子过得跟个苦行僧似的。府里除了几个粗使婆子,清一色全是亲卫。当年圣上想将太傅家的苏小姐指给他,那位小姐不过是性子活泼了些,话多了些,终归是他恩师之女。你猜他怎么回?他竟直说‘府上喜静,不堪嘈杂’,气得圣上当场抄起砚台砸他,转头就把他又踹到边关吃了两年风沙,才准回京。”

      林清禾听着,不由得撇了撇嘴,心中暗自给这位传奇将军画上一个大大的叉。

      话多怎么了?她也话多。

      林清禾带着嫌弃换了话题,将漱玉湖那日惊险又荒唐的落水始末说与白芷兰听。

      白芷兰听得先是眉头紧锁,听到林清禾如何奋力游开住时,终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直聊得前仰后合,阴霾一扫而空。

      松间书局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其心可诛!真是其心可诛!”许掌柜捏着刚送来的密报,手指都气得发颤,“是哪个黑心烂肺的,竟敢给东家和林姑娘编排私定终身这等污糟话!那明明是两情相悦,发乎情止乎礼!”

      他想到传闻中林姑娘为自家东家“跳湖殉情”之举,心中不禁大为动容。

      多痴情刚烈的女子!

      转念又埋怨起东家,装失踪便装罢,怎的也不提前给人家姑娘透个信儿?平白惹得林姑娘伤心欲绝,当真是一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不行,再这般传下去,林姑娘的名声可真要毁了。

      将来东家归来,两人要成婚之时,这些谣言岂不成了绊脚石?

      他许某人,决不能让东家的良缘折在这些宵小口中!

      想到此,他神色一凛,立刻唤来心腹下人,低声嘱咐一番。随后又铺开纸笔,凝神斟酌词句,开始给东家写信。

      陈小乙刚整理完新到的话本,见掌柜的一脸肃杀,又是吩咐人又是埋头疾书,好奇地凑过来:“掌柜的,您这是在忙活啥大事呢?”

      许掌柜头也不抬,语气郑重如山:“挽救东家的终身大事。”

      “啊?是和林姑娘有关?”陈小乙立刻想起上回那桩秘密,压低了声音,“说起来,林姑娘好些日子没来了,连差人来买话本子都不曾。”

      许掌柜将写好的信纸小心折好,塞入信封,以火漆严密封口,这才叹道:“她是病了。”

      ——心病。

      又想到那殉情的传闻,他抬眼望向窗外暮色,不禁低声吟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因着称病在家,林清禾也将她的心思都放在她的新话本子上,每日窝在屋里,连饭食都是送到屋里用。

      关氏本也不想让林清禾和王义良有过多接触,且那日落水实在蹊跷,她问了自己这继女,却只听她说是不小心没坐稳,关氏便也不愿意再多问。

      这日,林清禾正写到关键处,笔走龙蛇,枝儿轻手轻脚进了屋,低声道:“小姐,老爷那边使人来传话,请您去书房一趟。”

      林清禾笔尖一顿,顿时灵感全无,她这便宜父亲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只怕是有什么麻烦要找上门了。

      不怪她这般想,实在是林远知在她心里的形象太差了。这人沉迷功名利禄,还是穷书生时,便一心想娶秀才家的女儿,也就是她生母。

      待她母亲难产过世,他考中秀才,自觉前程大好,也不急着续弦,只等中举后迎娶官家女。后来果然如愿,娶了家道中落却余威犹在的关氏。

      自此更是全身心扎进名利场中,晨出夜归,几乎成了家中一道影子。偶尔露面,也不过是被关氏请到正房时才得一见。

      他对膝下子女近乎漠然,除了偶尔过问几句林清霄的课业,余者皆不挂心。

      书房内。
      正值休沐,林远知身着一身崭新的靛蓝直裰。他身形已有些发福,圆润的体态裹在挺括的绸料里,面皮白净,眉眼细长,本该是儒雅的相貌,却因这富态的体格,瞧着倒更像位养尊处优的富商。

      见林清禾进门,他放下手中茶盏,一双精明的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起这个平日里并未多关注的大女儿。

      老实说,近日灌入耳中的那些传言,初听时他只觉得荒唐透顶,难以置信。可那些话越传越盛,细节也越发活灵活现,竟让他的心湖也忍不住跟着翻腾起来。

      外头如今说得有鼻子有眼,说他这不起眼的大女儿,竟与京中最炙手可热的靖远将军早已互许终身。

      且并非女儿痴缠,反倒是那位不近女色眼高于顶的小将军,一门心思非要娶她不可。

      据说出征前,还曾对他女儿立下重誓,此番归来,定要以敌酋首级为信,再备上八十八抬扎扎实实的聘礼,风风光光娶她做正头夫人。

      初闻时,他第一反应是惊怒的。他正有意与上峰家结为儿女亲家,这等荒唐谣言若坏了大事,岂不可恨!

      可听着听着,那言之凿凿的细节,那令人血脉偾张的前景……

      倘若,只是倘若,那靖远小将军真能做他的乘龙快婿……

      林远知端起茶盏,借氤氲的热气掩住眼底骤然亮起的光。

      那他的仕途,岂非顷刻间便能扶摇直上?!

      想到这里,指尖竟有些微微发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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