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有回音》月亮当铺

9、 迟来的真相与迟来的你 宴会厅

　　宴会厅外，夜风冷得刺骨。

　　温书晚一路狂奔，高跟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急促的声响。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温知夏刚才的话，以及父亲那句“爸妈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她终于明白，自己这三年的逃避，究竟有多可笑。

　　推开宴会厅大门的那一刻，温书晚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周叙白。他似乎刚刚摆脱了应酬的人群，正疲惫地揉着眉心。

　　温书晚大步走过去，没有一丝犹豫，一把拽住了他的领带，将他狠狠拉向自己。

　　“周叙白，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周叙白浑身猛地一僵。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眼底满是倔强与痛楚的女孩，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冷漠的伪装，试图伸手去掰开她的手：“岁岁，别闹，这里人多……”

　　“人多怎么了？怕别人知道你为了护着我，故意和那个女人演戏吗？”温书晚死死盯着他，眼泪终于砸了下来，“知夏都告诉我了！你为了不让债主盯上我，故意装作攀附权贵，把自己逼得胃出血进ICU，就是为了逼我彻底死心，对不对？！”

　　周叙白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眼底那层坚硬的冰壳，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你知不知道我哥当年为什么那么骂你？”温书晚的声音颤抖着，字字诛心，“他根本不是嫌你穷！他是看穿了你的自毁倾向，怕我如果太早知道真相，会不顾一切地倒贴你，逼得你做出更极端的事！他宁愿当个冷血的恶人，宁愿让我恨他，也要配合你，让我走得干干净净！”

　　“够了！”

　　周叙白猛地低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再也无法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体面。

　　他反手紧紧攥住温书晚的手腕，将她猛地拉进无人的休息室，反手“砰”地一声锁上了门。

　　黑暗中，他把她死死按在门板上，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你知不知道……”他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眼泪砸在她的皮肤上，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和绝望，“我花了三年时间，好不容易把你洗干净，把你推回光明里……我怎么能，怎么能再把你拖回泥里……”

　　温书晚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颤抖的脊背，心痛得无以复加。

　　她抬起手，用力地回抱住他，像是要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野兽。

　　“周叙白，你听好。”她在他耳边，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我哥说了，鞋子合不合脚，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爸也说了，他们永远是我的后盾。”

　　她捧起他的脸，强迫他在黑暗中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不是泥潭，你是我的光。”温书晚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干涩的唇，泪水交融间，她轻声宣告，“这一次，换我来撑你。”

　　周叙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闭上眼，像是终于卸下了背负三年的千斤重担，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将她所有的眼泪与委屈，都吞没在唇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