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有回音》月亮当铺

3、 隔着一层纱的月光 中考揭

　　中考揭榜那天，温书晚看着成绩单上的分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如愿以偿地考入了周叙白所在的附中，成为了他的直系学妹。

　　开学第一天的迎新大会上，温书晚坐在台下，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主席台上。周叙白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穿着白衬衫，身姿挺拔，拿着话筒的声音清冽沉稳。

　　那是温书晚第一次，能光明正大地、在几百人的注视下，肆无忌惮地仰望他。

　　可这份隐秘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升入高二后，温书晚发现，周叙白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是隔壁班的班长，叫林清语。家境优渥，气质温婉，和周叙白站在一起时，连空气都透着一种“门当户对”的和谐。

　　他们会在图书馆的同一个阅览区安静看书，会在食堂里自然地坐在一起吃饭，甚至在晚自习后，林清语会拿着物理题，名正言顺地坐在周叙白旁边请教。

　　温书晚躲在书架后面，看着林清语低头时露出的白皙脖颈，还有周叙白耐心给她讲题时微垂的眉眼。

　　那一刻，十三岁时那种“被人护在身后”的错觉被狠狠击碎。

　　她忽然清醒地意识到，周叙白是高高在上的月亮，而林清语，是那片能与他交相辉映的云。

　　自己算什么？

　　一个借着哥哥的名义，连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资格都没有的“小妹妹”。

　　温书晚开始刻意躲避周叙白。

　　她不再去他常去的图书馆，不再在食堂里寻找他的身影，甚至在走廊上远远看到他，都会立刻拉着闺蜜温知夏拐进另一条道。

　　温知夏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你最近怎么躲周叙白躲得像躲瘟神？”温知夏一把将她堵在楼梯口，双手抱胸，目光锐利，“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温书晚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书包带，声音闷闷的：“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在一个世界。”

　　温知夏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温书晚，你平时做题那么聪明，怎么一到感情上就变成笨蛋了？你知不知道，上周周叙白在你们班门口站了十分钟，就为了看你一眼，结果你连头都没抬就跑了？”

　　温书晚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红了：“他……他看我干嘛？”

　　温知夏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个榆木脑袋！他要是真把你当空气，会闲得无聊去你们班门口罚站？你只看到他和林清语说话，没看到林清语问他题的时候，他连草稿纸都没拿出来，直接让她去看书吗？”

　　温书晚愣住了。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像潮水一样涌回脑海。

　　是啊，他给林清语讲题时，眼神总是淡淡的；可每次在走廊上遇到她，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停顿一秒。

　　原来，不是他不在意，而是她把自己藏得太深，深到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那天晚自习，温书晚破天荒地没有躲。

　　她坐在教室里，听着窗外的蝉鸣，一笔一划地写着数学卷子。

　　下课铃响，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

　　她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却在楼梯口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叙白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瓶她最喜欢的冰镇乌龙茶。

　　看到她，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躲了我三个月，终于肯露面了？”

　　温书晚的心跳得飞快，她咬着唇，没有像以前那样低头，而是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

　　“周叙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

　　周叙白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无奈的笑意。

　　他走上前，将那瓶乌龙茶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

　　“是挺幼稚的。”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只有她能听懂的纵容，“但没办法，自己捡的妹妹，除了惯着，还能怎么办？”

　　温书晚握着那瓶冰凉的乌龙茶，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轻声说：“周叙白，我不想当你的妹妹了。”

　　楼梯间的感应灯“啪”地一声亮了。

　　周叙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眼神，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像十三岁那年一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就快点长大。”他收回手，转身往楼下走，声音散在夜风里，“我等你。”

　　那一刻，温书晚知道，她的暗恋，终于不再是隔着一层纱的月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