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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抢亲 “…….油 ...


  •   林憬琛画完最后一笔眉峰,搁下黛笔,端详镜中容颜:“家父常言,儿女该知心重情。公主天姿国色,不施脂粉亦可倾城。”

      镜中人云鬟轻绾,唇间一点朱色,肌肤如玉。
      喜服浓艳,烘出谢枝意的英气与明媚。
      她被镜中陌生的自己惊得心尖一颤,道:“……油嘴滑舌。”

      楼下喧声鼎沸,林憬琛道:“花魁姑娘要出来了。殿下依计行事,我先去前厅会一会赵修,万事谨慎。”
      谢枝意目送人离开,手轻轻按在胸口,心跳得有点快。

      花魁择夫,价高者得。
      赵修着织金锦袍,朗声报出一个骇人高价。
      众人知道他在平京的权势,一时无人敢再接话。

      赵修正想象着与香艳的美人共度春宵,突然响起一道清越的嗓音:“赵老板出手未免拘谨了。”
      满座侧目,见一位俊公子手指闲闲勾着一只白玉杯,神色慵懒,出口却是天价。

      赵修脸色一沉,说出一个更高的价码。
      林憬琛眼皮都没抬,把数目又翻了一番。

      “嚯!”不知谁没忍住,小声惊叹。
      众人屏息凝神,—个个眼睛都放了光。

      价码一路疯涨,赵修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再跟下去怕要倾家荡产,可要是当众认怂,他的脸往哪儿搁?

      “没见过这号人物。”
      “大手笔啊,赵老板的脸都快绿了.…...”
      “你瞧他吃瘪了,啧啧。”

      赵修正要骂人,花魁道:“诸位厚爱,我心生感念。但金玉虽贵,难载情意,今日群贤毕至,不若以曲子会知音?”
      满堂鼓掌。

      赵修是粗鲁之人,不通音律文墨,花魁的话不啻于当头一棒。
      他想出声反对,可见众人兴致盎然,又硬生生当哑巴。

      林憬琛取出一支白玉笛:“在下愿献丑一曲。”
      笛音清越空灵,如山涧漱玉,空谷流泉。
      宾客们抚掌赞叹。

      赵修面色铁青,摔杯为号!
      十几个持刀大汉顿时破门而入,大堂霎时大乱。

      林憬琛不慌不忙,玉笛照着大汉手腕一敲。
      大汉“嗬”一声,手里的刀掉了。
      第二个壮汉抡刀砍来,他往人膝弯上一踹,那人跪下,给世子爷拜了个年。

      某个大汉怂了,与同伴交换了个眼神。
      林憬琛冲他微微一笑,挑衅似的勾了勾手指。
      大汉血性上头,咬了咬牙冲过来。

      林憬琛摁上他的脑门,顺势一带,大汉的脑袋跟同伴来了个脸碰脸亲密接触,两颗脑袋撞出了瓜熟蒂落的脆响。
      两人齐齐嚎了一嗓子,捂着鼻子蹲下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其中一个鼻血都出来了,指着林憬琛骂:“小白脸,下三滥!”
      林憬琛抬脚就踹,人直接飞出去,差点把命交代了。

      谢枝意一把扯落珠帘,撂倒两人。
      他们背脊相抵,林憬琛用玉笛格开一人:“殿下怎么亲自出手了?”
      她踢飞一个壮汉:“见世子打得热闹,忍不住手痒。”

      赵修见花魁是个陌生女人,道:“给我一并拿下!”
      于是,谢枝意与林憬琛把他的人拿下了。

      林憬琛一脚踏住正要溜走的赵修:“赵老板,聊聊陆轩公子的事?”
      赵修脸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牙关打架:“……关、关一个死人什么事?我跟他是有点过节,但犯不着要命啊!”

      “你可是亲口说要取他性命。”
      “我是说过……那是酩酊大醉说的胡话!陆轩前些日子还活蹦乱跳的,我哪知道他年纪轻轻就死了?我真的冤枉啊大人……”

      谢枝意道:“陆家家丁一口咬定是你,你怎么解释?”
      “他血口喷人!”赵修大骂道,“畜生,巴不得把屎盆子扣我头上!大人您想想,若真是我杀的,我会蠢到留这么大个把柄?”

      “可现在你的嫌疑最大 。”她冷笑。
      “我真的冤枉!我、我觉得是土匪干的。黑风寨、落云帮,他们刀口舔血,啥事做不出来?听说陆轩遇害当天带了几串珠宝,土匪最爱谋财害命了……”

      “你能拿出土匪杀人的证据吗?”
      赵修不说话了。

      林憬琛厉声问:“说,陆轩是真的想要花魁,还是花魁有什么秘密?”
      赵修胆小怕事,道:“……我不知道。两位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能、能放我起来了吗?”
      想得美,谢枝意让人把他押下去。

      大厅一地狼藉,谢枝意喜服逶迤在地。
      林憬琛把玉笛别回腰间,问:“殿下还要继续查下去?”
      “自然要查。赵修矢口否认杀害陆轩,但既指认栾州土匪,其言未必全虚。陆轩的去世定是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烟蓉楼不宜久留,林憬琛带着谢枝意从侧门拐出,七弯八绕,来到一间小院。
      他侧身请她先进,请赏道:“这是臣精心择选的,独立清净,可供歇息。我带殿下去西厢房沐浴更衣,殿下可稍作整理。”

      厢房里点着烛火,一架屏风隔开了浴桶。
      “嚯!”谢枝意扫视,一旁梨木架上叠放着一整套女装,里衣、披帛、鞋袜、珠簪,竟无一不备。

      林憬琛满意她的反应,说:“臣不知殿下喜好,只得按常例备置,望莫嫌弃。我在隔壁,若有需要随时唤我。”说着敛衽一礼退了出去,合拢大门。

      谢枝意拿起里衣在自己身上比了比,长短宽窄竟像是照着她的身体裁的。
      他一个整日舞刀弄枪的男子,心思怪细腻的。

      说不定父皇刚指婚,他就已经悄悄地打听她。
      这人费了心思,还不肯明说,非要她自己去发现。

      她觉得熨帖,解下繁复的喜服,走进浴桶。
      热度包裹上来,她合上眼,任身心飘远。
      水里有股花香,不知拿什么花瓣泡的,清而不腻。

      她拨了拨水面,想:真是个蓄谋已久的怪人。

      林憬琛从厢房出来,见到了自己的亲兵小六。
      二十出头的大小伙,生得浓眉大眼,道:“世子,赵修的事查清楚了。他是个烂人,逛窑子,还欠一屁股债,整个平京的泼皮见了他都绕道走。但属下查证,他的杀人嫌疑可以洗清了,陆轩的死与他无关。”

      林憬琛“嗯”了一声,目光还落在西厢亮着烛火的窗上。
      “……”小六说完正事,心想,他家世子不近女色,十六年了,唯一亲近的就只有夫人和大小姐了。

      他私底下还跟弟兄们嘀咕,说世子爷怕不是个孤家寡人的命,这辈子就……嗯,洁身自爱。

      想到白天的尴尬事,小六道:“属下有一事不吐不快。”
      林憬琛:“说。”

      “世子爷,您让属下去买女人的贵衣裳。属下一个大老粗,连自个儿的衣裳都是我娘帮着扯的布,哪知道女人衣裳怎么挑?属下在店里待了半个时辰,掌柜的看我的眼神像一个拐卖女人的拍花子!”

      小六精心挑了三四件,抱回来给林憬琛过目,结果人家说“太艳”、“太素”,又嫌弃料子粗糙,就亲自去了。

      “您自己挑就自己挑嘛,还让我先去跑一趟,图什么啊?”
      林憬琛说:“图你不长眼色,出去丢人。”
      小六:“……”

      “世子爷,您又是买衣裳又是备厢房,连沐浴的花瓣都让人提前买了。”小六一脸八卦,“属下斗胆问一句,您是不是动凡心了?”
      “再乱说就去马厩睡。”

      “我就是替您高兴嘛……”小六见林憬琛要敲自己脑门,哎了一声,“属下错了!”
      世子爷就笑骂道:“滚。”

      谢枝意沐浴完,林憬琛面上保持着一贯的温朗,问:“公主可需用些茶点?”
      “正事要紧,我要去见花魁姑娘。”
      她还在烟蓉楼的时候,让人把花魁安置在了一间小屋。

      花魁换了一身青色常服,起身一礼,但眉间露出倦色。
      谢枝意:“今夜唐突,惊扰姑娘了。”
      “贵人言重了。如果不是二位出手,我今夜还不知会落得何等境地……”

      林憬琛直言道:“我们为陆轩而来。”
      “公子实在高看我了。”花魁苦笑,“我一个沦落风尘的普通女子,哪有通天的本事去杀害陆公子?”

      她眼帘低垂,几番踌躇,才吐露出真相:陆轩生前常常来烟蓉楼,几次三番探问某些消息,她深知轻重,未曾松口应允。

      谢枝意追问具体事情,花魁道:“陆公子想知道栾州一带的商路情况,尤其是哪些商队与匪类勾结。我知晓一二,但不能妄言。这件事关系重大,一语不慎便是杀身大祸。”

      匪患……
      她一个风尘女,又怎会知晓这等腌臜事?

      花魁知道两人的疑惑,说出了往事。
      她本是官家小姐,闺名苏念。
      其父曾任栾州通判,因查办一桩官匪勾结的大案,遭人陷害,以致门楣倾覆。

      她是唯一侥幸活下来的苏家人,沦落风尘。
      这些年来,她背负着血海深仇,一点一点地收集证据,只盼有一天能沉冤得雪,为家门正名。
      陆轩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世,来打探消息。

      谢枝意震惊,苏念在烟蓉楼里卧薪尝胆,收集证据,陆轩又常常跑来套话,假装与赵修争风吃醋。

      “苏姑娘没有向陆轩透露消息?”林憬琛问。
      “不曾,我信不过陆公子。他性情暴烈,我害怕他知晓内情,打草惊蛇,误我大事。”苏念想了想,道,“陆轩遇害当日还来见过我,又突然骑马走了,说是得了紧要线索,必须立刻出城验证。具体何事未曾明言。”

      林憬琛又提起赵修。
      苏念心头一凛:赵修不在乎美貌,他盯上的是她身世的秘密。
      与陆轩相争不过是幌子,今夜来买她,怕是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我已经把你赎出来了。”谢枝意取出一枚莹润的玉佩,“这是我的信物。若有一日你遇到困难,便持它去公主府,自会有人帮扶。”

      天地何其宽广,容得下百花各自盛放,苏念的未来还漫长着呢。

      “殿下恩情,民女没齿难忘!”苏念拿过玉佩,要行大礼。
      “哎,可别这样!”谢枝意扶住人,“苏小姐,苏家的冤屈我记下了。若有机会,我必当还你公道。”
      苏念落下泪来。

      殿下心善,林憬琛想,他原以为殿下不拘小节,竟还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二人出去,谢枝意道:“我要给皇兄写信,请他加派人手过来。赵修瞒了我,今晚不睡了,我得亲自登门伺候伺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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