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金几万两》轻知

5、第 5 章 柳慕荞和轻

　　柳慕荞和轻朝就在书院住了三日，陪了陆浔三日便离开了
　　“阿浔，想阿姐和阿娘了就写信，你生辰时，阿姐和阿娘一定会来找你”
　　“好，阿姐，我等着你们”
　　二人上了马车
　　“阿娘，我们去哪”
　　“先去淮州，再去京南”
　　“淮州，是去外祖家吗”
　　柳慕荞点点头
　　“是”
　　“许多生意账本我都放在柳家，既然你有从商的兴趣，那我便将这些摊开来让你看，这样也能明白些，不至于无从下手”
　　……
　　马车在街道中央慢慢驶过，柳慕荞掀开帘子
　　走了许多时日，已经到了淮州氶县，快到柳家了
　　街上行人渐渐少了起来，直到马车停在一处宅院大门前
　　【柳府】
　　柳府门子看见马车来，便迎了上来
　　“阿朝，到了”
　　二人下了马车
　　一门子朝她们行了礼，说
　　“女郎，小娘子”
　　后面的人收拾门前的马车
　　“女郎，家主与夫人在堂中等着女郎与小娘子”
　　柳慕荞点点头
　　“知道了，你去忙你的事吧”
　　柳慕荞将安排的事交给柳照去办，她带着轻朝径直走去会客堂
　　她回头看着轻朝，轻朝朝她笑，她放下心
　　屋内，坐在主位的人等的焦灼，而另一侧的夫人期盼的看向门外
　　柳慕荞还未迈入屋，声音便先从门外传来
　　“阿娘”
　　那位夫人看见女儿不自觉站了起来
　　一侧的家主也抬头看着，对于这个女儿，他向来不怎么疼爱的，如今要装也装不像，这一点，他与她都心知肚明
　　柳慕荞带着轻朝进屋，待站定后，轻朝向两位长辈行礼
　　“轻朝问外祖父，外祖母安”
　　她的外祖母先看女儿无恙后又朝向她，握住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上次见你，还是在你刚出生时，襁褓中，你那么小，如今，出落得这样俊丽”
　　后来她又转转轻朝的身子
　　“瘦了”
　　轻朝不知说什么，只好陪她笑笑
　　柳慕荞在一旁打趣说到
　　“阿娘又不知阿朝从前如何，怎知道这是胖了还是瘦啦”
　　夫人朝她笑笑
　　“贫嘴”
　　几人说说笑笑，轻朝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外祖父，他似是不自在，拿着茶盏偶尔抿一口
　　江清沅又拉着女儿问着近况
　　柳峰眠在一侧坐的有些烦闷
　　“我已让人收拾好了屋子，你带着轻朝先去看看，还缺什么就让下人去拿，我先去准备晚膳”
　　“好”
　　柳慕荞应下便带着轻朝离开
　　临走时，轻朝转头看了一眼她的外祖父，二人视线交汇，后者收回了目光
　　柳慕荞带着轻朝去了给她准备的房间
　　“阿娘住在你这间屋子的对面，若有什么事，你来找我也方便许多”
　　二人在屋中转了一圈，柳慕荞便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之后便说
　　“我看你这一路上有事想问，是你的外祖父吗”
　　轻朝也做到凳子上，迟疑的点点头
　　柳慕荞笑了一下
　　“想问就问，这没什么的”
　　“我厌恶他，我阿娘与他是幼时相识，家中给二人定了亲，结亲那几年二人感情琴瑟和鸣，直到我阿娘怀孕生我时，他纳了个妾回府，他宠那妾宠了很多年，在第十年，张娘子生下了个儿子，大办满月酒宴，而我那时草草应付了事，我阿娘虽有些伤心却也这样忍着过去了，前些年，有些宴会游园，他带着他那小妾去了，我阿娘成了那些夫人圈里的谈资，也没几个人尊着她，直到后来，我才将这些给她除了去”
　　轻朝默默听着
　　“阿朝，有些事、有些人是需要你自己去看、去瞧，阿娘说的也只是自己的感受”
　　轻朝点点头
　　“晚膳时，你会见到你的小阿舅还有张娘子，时间还长，你可以慢慢看”
　　……
　　晚膳
　　柳峰眠和张柔坐在一侧等着柳慕荞和轻朝，江清沅则吩咐人布菜，摆放碗筷
　　酉时一刻，柳慕荞和轻朝才踏入堂中
　　坐着的张柔跟柳慕苛起身见礼，跟柳慕荞套着近乎，轻朝也在一侧行礼
　　柳慕苛看着轻朝，没说什么话，转头看向柳慕荞，他有些怨怼将要说出口就被张柔推到一旁
　　柳峰眠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既然来了，就都入座吧”
　　轻朝随着柳慕荞坐下，饭桌上一片和睦
　　唯有柳慕苛在桌上想要说些什么，被张柔按了下去
　　柳慕荞注意到那边的情景，打断了面上的平静
　　“张娘子，有什么事就让我这阿弟说吧，憋在这里，又不知回去会做出什么事”
　　此话一出，桌上的人都放下了碗筷
　　张柔讪讪的赔笑
　　“慕荞，也没什么……”
　　“阿父将淮州布产的生意全给我，而现在你次次都制衡、否定我的决策，凭什么”
　　张柔的话没说完就被柳慕苛强忍着的情绪打断了
　　柳慕荞听完他说的话，低头轻笑了一声，转而面上严肃的对他说
　　“若不是我制止，你那次洪州的生意就将你手中的那些底全赔光了”
　　柳慕苛被她的气势一震，顿时没再说话
　　柳慕荞转头对着江清沅转换了语气说话
　　“阿娘，我今日也吃的差不多了，就先走了”
　　“轻朝，你先跟着外祖母”
　　说完这些，柳慕荞起身叫着柳慕苛离开了正堂
　　她带他走回她的书房
　　“关上门”
　　她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让柳慕苛去看
　　“你从小跟着你阿父学商，如今这局面到底是你蠢笨还是他能力不行教不会你，洪州虽有些达官显贵，但他们大多是从琼州、甘州来的大人置办的房产，贵人们是喜爱时兴的布衣料子，可她们大多还是以动物皮毛为主，那人一来就要五百匹锦，他去卖给谁，洪州不比京南和明州，人没有那么多，他与你说的是什么订单，他付半数定金，先交货，让你先投些钱，你不想想为何洪州的邸店少有卖锦的”
　　柳慕苛看完了轻朝给他准备的东西，有些呆愣
　　“那人惯会使骗术，与他同行的那人是个刚做商的人，没有什么经验，听着就把钱全投了进去，最后连兴起的一个小摊都被人拿去抵账”
　　柳慕苛低着头，他看到了
　　“我错了，阿姐”
　　听着这话，柳慕荞语气软了下来
　　“我不怪你，你天生蠢笨，不如我聪慧，我早就知道”
　　柳慕苛愧疚的情绪一扫而空
　　“我才不蠢，阿父常夸我”
　　柳慕荞气笑了
　　柳慕苛察觉不对
　　“阿姐”
　　“看完了就滚，我没工夫教你”
　　张柔从小便告诉柳慕苛，她对不起柳慕荞和夫人，她对她们有愧，所以无论柳峰眠怎样对他好，他都不可以将这些当做炫耀在柳慕荞面前提起
　　柳慕荞知道张柔是个不错的人，所以她从始至终厌恶的只是那个所谓的她的父亲而已，无论是从前那个她，还是现在这个她
　　……
　　柳慕荞带着柳慕苛从饭桌上离开，剩下的人默默吃着饭
　　轻朝夹着她爱吃的菜，有些远，她便不要了
　　柳峰眠唤着一侧的侍女，他指向那盘轻朝没有夹到的菜
　　“将这道菜拿到那边去，我不爱吃”
　　轻朝抬头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只是夹了几筷子新换到她面前的这道菜
　　众人吃饱了，从一旁侍女那拿了帕子各自擦着，众人起身，江清沅吩咐侍女收拾桌子
　　柳峰眠带着张柔离开
　　江清沅便拉着轻朝回房说些体己话
　　“轻朝，说来惭愧，自你出生时外祖母见过你一眼，往后便没再见过，如今，你长到这般年岁，你我才再见，说来，这也算是你我祖孙第一次相见，从前只是你阿父写信或是你阿娘偶尔回来，听他们说一说你和阿浔，如今仔细看着你的摸样，像你阿父”
　　江清沅将手放在轻朝眉眼处，轻轻描摹着，而后又放下了手
　　想起陆桦，江清沅心里一阵心疼，那是个很好的孩子，可惜，命不长久
　　怕引起轻朝的伤心，她赶忙转了个话题
　　“如今你既来了，便把这里当成一个可以安心的家，从前没有的，外祖母补上，且在这里安心住着”
　　江清沅笑着对她说
　　阿娘对她和外祖母对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外祖母是春风细雨，即使没见过她，却依然爱她，像在地下蛰伏数年的蝉在一整个夏的鸣唱，陆轻朝这样觉得
　　江清沅想多与轻朝说说话
　　“轻朝想知道什么”
　　“阿娘幼时的事儿”
　　江清沅想了想，应了声“好”
　　“阿荞小时候很安静沉默，比那些世家闺中女子还要温婉柔静，幼时聪慧，识字、算数、启蒙也是最早的……到了她十岁时，性子却变了，她不再像以前一样温婉的做事，而是变得果决、勇敢，她突然与我说她想试试自己从商，我虽有些担心，却还是将半数嫁妆拿出来交给了她，她是个女子，年岁不大，我怕她遇到些不好的事和那些闲言碎语，可阿荞很厉害，不过一年，她便将那些钱翻了倍拿了回来，她让我以后不用担心，有她在……”
　　……
　　柳慕荞问过几个下人才知，轻朝在夫人房间，她便一路找了过来，正巧听到祖孙二人再讲她，她等江清沅说完，才敲了门进去
　　见她来，祖孙二人都朝她笑笑
　　“我和轻朝说你的小话呢”
　　轻朝跟着点了点头
　　“嗯嗯”
　　“说吧说吧，那是一个厉害女子的历史故事”
　　三人都笑了起来
　　夜深了，几人在江清沅房中说了几句就各自回房了
　　走在路上，轻朝向柳慕荞发问
　　“阿娘，外祖母说的你的那些事，阿朝听阿父讲了好几次，现在再听外祖母说，还是觉得我的阿娘很厉害”
　　柳慕荞搂住轻朝的肩
　　“是吗，你阿父也是这样说我的？”
　　“嗯”
　　“阿娘觉得，轻朝会比我更厉害”
　　“为什么”
　　“因为你是阿娘教的，而阿娘是自己摸索的”
　　“那还是阿娘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