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也不想被记大过吧》陆唔

8、8 想让发小得

　　整个晚自习钱亦善都有点魂不舍守。

　　但杨招月的情绪调节能力很不错，第一节晚自习后就平静了，开始整理错题笔记。

　　她每一门科目都有专门的错题笔记，活页本的样式，同一类型错题基本上只保留1—3道的经典题目，每次考完试就迭代。

　　之前钱亦善还开玩笑，这两年她对的题都没有杨招月错的题多。

　　那时候杨招月轻叹一声，“多多你很聪明，就是你的心思没有放在学习上。”

　　钱亦善做了一个搓胳膊上鸡皮疙瘩的动作，龇牙咧嘴道：“你说话和那些老师一样，不过，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学习，我或许适合开宇宙飞船，又或者远古时期嗷嗷叫着去捕猎。”

　　王一姌噗嗤笑了声，“你能舍弃智能手机？你能放弃快递外卖？”
　　“请你别戳破我的幻想！”

　　杨招月裁纸的声音把钱亦善拉回现实，每次她都会把卷子错题裁下来。

　　“复制都没用，我只裁原本的卷子，看到卷子真迹的时候，会把你拉回到当初考试那种心情和状态，就能记得更牢。”当初杨招月如是说。

　　这个有用吗？或许有用，不管是真迹还是复制品，对钱亦善来说都一样没效果，所有知识点从她光滑的大脑皮层划过，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

　　“月，你说，挺闲会不会做错题本？”钱亦善忽然问。

　　王一姌和她都不做错题本，王一姌是顺其自然派，钱亦善总觉得她是用了八分力在学习，剩下的两分用来维持自己的兴趣爱好。

　　听到钱亦善的话，杨招月裁纸的手顿了下，说：“不知道，如果你想知道，可以去问他。”

　　钱亦善嘿嘿一笑，“不好奇。”

　　毕竟现在有更好玩的事情。

　　最后一节晚自习，钱亦善拿出一个本子蒙头就开始写，高中第一次这么认真和努力。

　　上节自习她自习地回味和品味了王一姌说过的话，不能从歪门邪道下手，只能使用正规方法，其实就一个目的——让陇庭闲没有那么多时间学习。

　　通过上一周的观察，钱亦善也发现了陇庭闲基本上不和那些男生打打闹闹，课间不去上厕所的话就是坐着学习。

　　下午吃完饭后，回来也是看书学习。

　　他的学习成绩就是天分加努力，合理地占用他的时间，卸掉他“努力”的这条腿就行了，瘸子是没办法走快的。

　　如何合理？唯有恋爱。

　　因为谈爱恋可以光明正大地使唤他、联系他、命令他、控制他、支配他。

　　虽然学校、老师、家长都三令五申不允许学生早恋，但是有些小情侣在一起学习成绩突飞猛进后，他们又什么都不说了。

　　可是忽然表白对方肯定也不接受，但钱亦善经过多年和钱大把的讨价还价经验，已经很明白如何满足自己的需求——如果你想开一扇窗，那你一开始一定是要冲着砸一面墙去的。

　　先摆出砸墙，对方肯定不同意，这时候说退一步开窗，对方就会立刻同意。

　　在本子上写好大概计划后，放学音乐响起。

　　钱亦善拿起包又第一时间跑了。

　　*

　　第一次做这种事，钱亦善还是挺紧张的。

　　在班级群里找到陇庭闲的微信，点开页面，添加好友。

　　几分钟后，对方通过了好友申请。

　　钱亦善深呼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打下：「同学，你也不想被记大过吧？」

　　陇庭闲一边擦头发一边看微信，看到屏幕上的那句话，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陇庭闲：「同学，你什么意思？」

　　钱亦善：「不着急，视频正在发送中，同学，我也没什么意思。」

　　陇庭闲：「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意思，什么视频？」

　　钱亦善看着一串消息，脑海里已经自动脑补出陇庭闲咄咄逼人的语气。

　　陇庭闲也一头雾水，看到好友申请，他已经做好这个女生来给自己表白的准备了，也打好拒绝她的腹稿了。没想到第一句话竟然是记大过？怎么？用记大过威胁他？

　　钱亦善：「视频有点大，你看了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陇庭闲没有回复，静静地等着能让他记大过的视频。

　　几分钟后，陇庭闲收到了视频，看到视频封面他就知道了，这个视频确实会让他记大过。

　　陇庭闲：「你是变态吗？你跟踪我？」

　　钱亦善：「我才不是变态，我没跟踪你，我就是跟着你……」
　　打出这几个字，钱亦善简直觉得自己是天才啊。

　　陇庭闲：「……」
　　陇庭闲：「同学，所以你什么意思，你是想告发我？那你去告了。」

　　钱亦善：「我没有想告发你，告发你对你和我都没好处。」

　　陇庭闲：「你是想要钱？」

　　钱亦善心想，你怎么这么庸俗。
　　钱亦善：「不要钱，同学，我想和你谈恋爱。」

　　陇庭闲：「……」
　　陇庭闲：「那你还是告发我去吧……」

　　钱亦善：「你宁愿背处分，被踢出晋级班，都不愿意和我谈恋爱？」

　　陇庭闲：「我为什么愿意和你谈恋爱，而且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如果一个男人用你的隐私来威胁你，让你和他在一起，你会怎么做？！」

　　钱亦善：「我会报警。」

　　钱亦善：「啊？同学你要报警抓我啊？」
　　钱亦善：「同学，我就是想和你谈恋爱啊，我没想威胁你！」
　　钱亦善：「同学！同学你再考虑一下下！」

　　陇庭闲：「你喜欢我？」

　　啊？钱亦善被消息骇到，脑子飞速运转，陇庭闲到底是什么意思。是问她的答案，是他确定了她喜欢他就会同意在一起还是觉得她因爱生恨导致行为变态呢？

　　这简直比被老师点起来都难回答。

　　毕生的情商都发挥在了这一瞬。

　　钱亦善：「如果我说喜欢，你会同意和我谈恋爱吗？」

　　陇庭闲：「果然。」

　　果然？果然什么？果然让他猜到她是爱而不得转而跟踪威胁的变态吗？
　　钱亦善：「？你什么意思，你什么答案？」

　　陇庭闲：「现在就看你什么意思了。」

　　钱亦善无语了，只差一秒就要把手机摔出去了，谁知道什么意思，怎么这么多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哪里来的意思，谁提出的第一个意思？！

　　钱亦善：「我的意思只有一个，我要和你谈恋爱，你不同意，我就会把视频发给班助，发给校长。」

　　陇庭闲：「好。」

　　好什么？什么好？

　　钱亦善：「那我就准备发给班助和校长了，你自求多福吧。」

　　陇庭闲：「我说，我和你谈恋爱。」

　　钱亦善：「啊？啊！真的？！」

　　陇庭闲：「这不就是你的意思吗。」

　　钱亦善：「从这一刻开始，禁止你发意思这两个字，可以做到吗，我以女朋友的身份说的。」
　　陇庭闲：「可以。」

　　钱亦善：「首先，我真的没想威胁你，我就是喜欢你，不知道怎么和你接触。」
　　假的，我是真的要威胁你，我不喜欢你，如果不是为了让我发小得第一，我这辈子都不想和你接触。

　　钱亦善：「其次，我希望我们是地下恋情，这件事一定保密，对你我都好。」
　　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能让月和姌知道，不然我就完蛋了。

　　钱亦善：「最后，我还是希望我们会有一点情侣的互动，比如发发消息，陪伴学习，你是年级第一，我希望你偶尔能辅导我学习一下。」
　　最好能把你的时间都浪费掉，这样你就没空学习了哈哈哈。

　　陇庭闲：「可以，我接受。」

　　钱亦善：「那你对我还有什么要求吗，今晚都说出来，希望我们有个好的开始。」

　　陇庭闲：「一个疑问。」

　　钱亦善：「你问。」

　　陇庭闲：「你是对我一见钟情吗？」

　　钱亦善满脑袋问号，这小子搞什么？他是在怀疑她还是就如此自信？男人的自信程度这么高？
　　如果说一见钟情也不对啊，因为他们在高一的时间因为月的关系见过好几面，逻辑要严谨。

　　钱亦善：「嘻嘻，喜欢你好久了。」

　　陇庭闲：「很晚了，睡吧。」

　　钱亦善：「你放心，视频我不会发出去，你知我知。」

　　陇庭闲：「好的。」

　　放下手机，陇庭闲长吁一口气。

　　他也衡量了很多，背处分其实没什么，这学期还没结束学校老师都会想办法给取消掉，但是从被从晋级班踢出去就很难给父母交代了。

　　哪怕他在其他班级照样拿第一，也没办法交代。

　　更重要的是，和强哥的事情一定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算了，谈就谈吧，也没什么损失的，还能处理掉一个大麻烦。

　　陇庭闲点开钱亦善的朋友圈，基本上都是出去玩了的随手拍，游戏截图，各种乱七八糟的吐槽。

　　里面王一姌和杨招月出现的频率很高，陇庭闲飞快地滑完了钱亦善这两年的朋友圈，才发现原来她们三个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同一个医院生的发小，怪不得要搞地下恋情，不让她两个知道。

　　又回到聊天界面，看到那句“喜欢你好久了了”，陇庭闲的眉头再次紧蹙，这是真话吗？或许……是？

　　他把钱亦善的备注改成“记大过”，然后放下手机，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