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也不想被记大过吧》陆唔

17、17 为了这样的

　　周五。

　　每个人都像被抽打的陀螺，转动的那一刻开始就再没停下来，连喘口气的间隙都没。

　　午休大部分同学都没回家，在食堂吃了午饭就赶回了教室，还有些直接嚼着面包看下午要考的东西。

　　杨招月也是如此，手绘了一张世界地图正在上面标点。

　　钱亦善站在她身边，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看她画线。

　　好厉害啊，钱亦善一边看一边感慨，抬手之间经纬线就画出来，南北回归线还换了墨绿色的笔。

　　“多多，你要不要背一背这个。”杨招月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小开本的《背诵手册》，“可以看看呢，没准今天下午会考到。”

　　“好。”钱亦善接过来翻了翻，还没看下两分钟心思又飘到了别的地方，把书夹在咯吱窝下面去后面看黑板报了。

　　杨果然是混二次元的，七位老师有着彩虹一样的发色，刀削出来的下颌，违反力学的发型，再配上陇庭闲古韵味的字，碰撞出了屎一样的效果。

　　完蛋了，钱亦善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太难看了。

　　“钱亦善，你觉得怎么样？”陶锐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钱亦善身边，“你觉得这个好看吗，旁边的花纹是我画的，我特意借了一本纹样的书。”

　　钱亦善露出一个十分为难的但是又不得不鼓励他人的笑容，连连点头，“我觉得挺有创意的。”

　　“是吧，虽然有点怪怪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陶锐佳摸着下巴说。

　　钱亦善也摸着下巴，“下次可能会更好。”

　　陶锐佳慢慢凑过来，冲钱亦善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喂，你是不是‘拿下’陇神了，你真厉害啊。”

　　钱亦善一口奶茶差点从鼻腔里喷出来，“咳咳、咳咳咳，你别乱说，你乱说什么，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她瞪着陶锐佳，虽然身高不如他，气势上可是不能输。

　　“我们高中生，最紧要的就是学习，你可别乱说话。”钱亦善回头瞧了瞧，没人朝这边看来，转身凑近陶锐佳，“别乱说话。乱说话是要被‘咔’的。”说着她做了一个手在脖子上划过去的动作，咯吱窝夹的书因为她的动作掉下来了。

　　陶锐佳很快帮忙捡起来，“给，你们还用情侣头像，而且你都不回头看陇神了，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对。”

　　“什么情侣头像？我的头像是我千辛万苦精心挑选的，不是情侣头像。”钱亦善反驳。

　　“行吧行吧，就当我乱说话。”陶锐佳耸肩，“一个两个真的是莫名其妙。”

　　钱亦善赶紧拿着自己的东西逃离，她知道陇庭闲肯定不会说出去，但是陶锐佳竟然能猜到，太恐怖了。

　　下午时间飞逝，把书桌恢复原样后，钱亦善收拾好东西等杨招月。

　　上周五为了陇庭闲的事，找借口没去一起吃冰淇淋，这周恢复传统了。

　　“我周日中午要到学习，给黑板报收尾。”王一姌说，而后她回头，“你们认真说，这黑板报好看吗？”

　　杨招月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钱亦善呵呵了两声，“或许，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一姌嗨了声，“难看就难看呗，我也觉得好难看。”

　　关于黑板报的讨论，一直到冰淇淋店，上了二楼还在讨论。

　　钱亦善说：“我还是保持意见，还是传统好，这个混搭效果真的太辣眼睛了。”

　　王一姌思考道：“完全用二次元的风格也好，但没想到……”

　　杨招月没有参与讨论，坐下来后她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本英语习题做了起来，神情严肃。

　　“月，要不要休息一下……”钱亦善的话没有说完。

　　杨招月抬头，露出一个笑。

　　“你们继续聊，我看看英语，今天的测试感觉手感不太好，怕是……考得不会很理想。”

　　“没事啦，这又不是高考，一次两次考试不算数。”钱亦善安慰道。

　　其实这些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多遍，自己给自己洗脑也好，老师给同学加油打气也罢。

　　但是所有人都好像发条人偶一样，不断地拧紧拧紧再拧紧。

　　王一姌给钱亦善使了个眼神，“学吧，学了心里有底。”

　　冰淇淋的味道钱亦善没尝出来，平日里好吃的糖油混合物这会反而腻在心里。

　　回到家，钱亦善吃了饭，简单洗漱了下躺在了床上。

　　脑袋好痛，一点都不想看书。

　　陇庭闲两小时前发了消息，那时候她刚坐上回家的车。

　　消息也很简答，问她的邮箱，说是写好字帖后发邮箱，不会压缩而且保存的时间还长。

　　这会心情平静，钱亦善把自己的邮箱发了过去。

　　对面回了一个“OK”的手势。

　　钱亦善：「今天的小测你考的怎么样？」
　　陇庭闲：「就那样。」
　　钱亦善：「陶锐佳问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了。」
　　对方消息真在输入中……

　　但钱亦善什么都没等到，几分钟 ，陇庭闲打了个视频过来。

　　“啊，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不是你给说的。”钱亦善转身趴在了床上，把手机放在了枕头上。

　　陇庭闲看了眼时间，九点多，这么早就要睡了？

　　“我知道，你怎么说的？”

　　“我？我告诉他话不能乱说，这可是要‘杀头’的。”钱亦善瓮声瓮气道。

　　“你别恐吓他。你心情不好，是考得不好吗？一次考试而已。”陇庭闲一边说，一边铺开自己的习题册。

　　钱亦善叹了一口气，“你们学霸怎么都这样，说着说着就开始做题了，就不能纯粹的放空休息或者享受几分钟吗？”

　　“不耽误。”陇庭闲说着，动起了笔。

　　钱亦善继续叹气，“可能是我不懂吧。”

　　“你累了的话早点睡吧，先挂了。”

　　“别别别……”钱亦善急忙出声，“反正你说也不耽误，挂着吧。”

　　陇庭闲点了点头。

　　钱亦善好像有点微妙体会到为什么有女生会不停地恋爱了，因为‘对象’会听自己的话，会完成自己下达的命令。

　　就算她害怕，孤独，不想一个人待着，偶尔和杨招月，王一姌视频、聊天，但时间长了次数多了肯定不行，朋友有自己的事要做，不能像寄生虫一样一直黏着朋友。

　　但是‘对象’本身，就包含了陪伴的功能在。

　　“你在想什么？”陇庭闲忽然出声。

　　钱亦善嘿嘿笑了，“我在想有你真好。”

　　是的，每天晚上回家都有‘期待’。

　　“你怎么脸红了？房间热就开空调。”

　　“没事。”陇庭闲摇头，“字帖我明天晚上应该就能发你邮箱了。”

　　“好的，真是麻烦你了。”

　　“不客气，你也做到了自己该做的。”陇庭闲抬头看手机屏幕，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有美颜功能，钱亦善的脸好看了几分，眼睛大了皮肤白了，或许是美颜了。

　　“还有学习任务吗还有吗？”钱亦善好奇中又带有些许期待，她适合这种教学方式，完成任务兑换要求，没有不劳而获的担忧，全是对自己付出劳动的肯定，提出要求的自信。

　　陇庭闲微微一笑，“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先不剧透了。”

　　“那我现在提出要求，上点难度但是不能太难，我又不是小学生，有难度才有挑战，有挑战才有动力。”

　　“知道了，一定会有难度。”

　　于是周日晚上，钱亦善在桌兜里摸出一本《中考英语1000题》，确实不是小学生难度，是中学生难度。
　　又大又厚的一本。

　　真的是，做完这本简直要到猴年马月了，玩不起就别玩了！

　　钱亦善在心底吐槽完，翻开书，发现书大半部分都是初中的英语知识点，题不是很多，而且认真看了前面的知识点，应该是一周或者两周内就能做完。全看个人自觉。

　　同样的，一个牛皮纸信封。

　　钱亦善同学，你好：
　　前两个任务圆满完成，第三个任务开启，请完成这本《1000题》，同样没有时间限制。完成后请把书给我，兑换你的要求。
　　PS：祝你一天都好。
　　陇庭闲留。

　　连任务函上的字都越写越少了。

　　钱亦善把信塞回去，信封塞进包里。

　　刚翻开第一章名词、代词、冠词。

　　班长带着小测的成绩单进了教室。

　　后面传来了“哇靠，陇神还是第一啊，简直不败神话，太牛了”“真是要膜拜了”“啊啊啊我这次怎么掉了好几名啊啊”……

　　钱亦善看了眼杨招月，她神色如常毫无波澜，仿佛这个结果她早已知道。

　　倒是王一姌凑过去看了，回来说：“月月，你还是第二，总分和那谁只差了9分，差距越来越小了。多多，你进步了，你班里倒数第十了。继续努力，戒骄戒躁。”

　　钱亦善对自己的进步稍微自喜了下，转头安慰杨招月，“月，就差9分，下次一定行。”

　　杨招月摇了摇头，“我的对手不是他。”

　　钱亦善迷糊了，不是，不是在争夺第一吗，你打败了第一名那第一名就是你自己了啊。

　　杨招月说：“我的对手是我自己。”

　　我的对手是我自己？钱亦善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已经够努力了，为什么不能对自己好一点，还要把自己当对手呢。

　　整个晚自习，钱亦善都很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