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清》我不是酱鱼

4、摆摊 花了半个小

　　花了半个小时，把一楼、二楼室内摄像头安好，室外围墙摄像头的师傅也约好了下午来安装。
　　连接好相关软件，微生聿到一楼打开手机，寻找叭噗在二楼的身影，很快在卧室秋千上发现了它的身影，小家伙自己躺得挺舒服。
　　“嗨，叭噗叭噗。”
　　只见原本安逸躺着的叭噗，瞬间抬起头，双耳挺立，侧头望向门口，只是门口空荡荡，再缓慢转头细细听着声音到底是从哪传来。
　　“叭小噗，我在这里！”
　　两只耳朵齐齐转向声源，禾经寻一眼就看到了柜子上面的摄像头，动作戛然而止。
　　“叭小噗真厉害，找到我啦。”一楼休息室的微生聿点头认可：“你自己慢慢玩吧，我去做晚饭，有小鱼干哦。”
　　被监控震惊到的禾经寻，脚步有些沉重，听到他的话，慢慢转过脑袋，刻意避开视线，暗想：以后行事需慎重。
　　万一被当妖怪就糟糕了，只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算妖怪。
　　猫猫沉思。
　　另一边，微生聿愉悦地做起一人一猫的午饭。
　　蛋黄早上吃过了，中午准备的是牛肉和鸭胸肉搭配，还添加了点点胡萝卜丁，各自单独煮熟后放凉，再充分切碎。
　　对了，还有碳酸钙和宠物复合维生素不能忘，放入后再混匀。
　　最后撒上五条先前买的淡干小鱼干。
　　完美猫饭出锅。
　　再接着就是一碗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这是微生聿做得最好吃的饭了。
　　没有秘诀、没有技巧，唯熟练而已。
　　澄澈暖红的番茄汤汁漾在白瓷碗里，油光薄薄浮于汤面，金黄蓬松的鸡蛋块块散落在其间，浸透酸甜的汤汁，边缘微微蜷曲，翠嫩的青菜叶舒展着，鲜绿格外醒目，菜梗莹润透亮，素色面条根根分明，半浸在红汤中，吸饱汁水微微泛着暖橘色泽，一部分沉在碗底，一部分搭在汤面。
　　热气袅袅升腾，氤氲出柔和的烟火色泽。

　　微生聿端着饭上楼，扬声：“叭噗，出来吃饭。”
　　一人一猫排排坐，禾经寻嗅了嗅带着轻微鱼腥味的小鱼干猫饭，又看了看旁边那碗香喷喷的西红柿鸡蛋面。
　　想吃。
　　它往一侧碗边蹭了蹭，脑袋凑到碗沿，抬眼看了一眼微生聿，粗壮蓬松的尾巴来回摆动，见他没有动作，便移步，绕着碗走了两步，反复来回，明示想要吃他碗里的食物。
　　“嗯？你的饭在那个碗里，这个是我的。”
　　“喵呜。”我想吃这个。
　　“待会儿再陪你玩，先吃饭，好不好？”
　　“喵呜—”好吧，他不懂。
　　垂头丧气的禾经寻回到自己的饭碗前，一口一口吃着自己的猫饭：“可恶，这人怎么听不懂自己说话！”
　　越想越气，侧了侧身不理微生聿：“喵呜。”哼！
　　看着这猫样的微生聿，突然福至心灵：“想吃这个？”
　　“喵呜～”懒得理你。
　　“这个你不能吃，有很多盐的，吃了会难受。”
　　再次意识到自己目前是只猫的禾经寻，只能点了点头：“喵。”好吧。
　　“快吃吧，有你最喜欢的小鱼干。”
　　禾经寻埋头吃着碗里猫饭，把小鱼干扒到一边，我一点也不喜欢。
　　但又看着那人期待的眼神，他一口一口把碗里的猫饭和小鱼干吃了个干净。
　　不对，他只是不想被察觉出异样而已。
　　没错，就是这样。
　　陪了叭噗两天，早前定下的一些香水订单逐渐堆积起来，微生聿不得不回归自己的调香日常，监控也开始发挥它的正常作用，看着屏幕上自己一个人玩得自在的大猫身影，稍稍放心。
　　天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调香室，空气中常年悬浮层层叠叠的气息：柑橘清冽的果香、温润木质、朦胧树脂与淡淡的辛香，糅合成独属于这间屋子的底色。
　　他习惯前一晚整理好台面，数十只磨砂避光玻璃瓶依照香调有序排开在桌子上，瓶口残留的精油痕迹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石墨字迹密密麻麻记着过往无数次调试数据的手抄配方本摊开在那里。
　　踏入调香室，穿好白大褂，袖口扣子扣紧，避开所有瓶身，防止衣物吸附杂味干扰嗅觉，调试正式开始前，总要留出片刻放空，让嗅觉恢复敏感度。
　　取玻璃移液管，凝神盯住刻度，极轻地按压胶头，控制原液滴落的数量，每一种原料都审慎添加，一滴之差，香气层次便全然不同。
　　原液坠入试样瓶，发出细碎微弱的声响，全部原料加入后，握住瓶身，以均匀缓慢的弧度旋摇，让香气充分融合。
　　抽出长条试香纸，蘸取少量香液，悬空拎起，不触碰任何，先放在距离鼻尖一拳的位置轻嗅前调，等待片刻，再拉近分辨中调，最后静置许久，捕捉缓缓浮现的尾韵。
　　微微阖眼，眉峰浅敛，安静拆解香气的起伏，嗅到失衡之处，便提笔在本子上标注，或是微量增补原料，或是剔除某种香料，循环往复。
　　长时间闻香容易嗅觉疲乏，这时他会走到窗边透气，深呼吸新鲜空气，或是闻一小撮烘焙咖啡豆重置嗅觉。
　　整理原料、分装新萃取的精油、清理用过的试香纸条，以及归类失败的试样瓶，不随意倒掉调配失败的香液，全部贴上标签标注日期与配比，留存对比参考。
　　暮色降临，室内光线柔和下来，今天多次调试依旧达不到预想，他也不急躁，旋紧所有瓶塞，收拾干净台面，留下笔记，准备等到明日嗅觉清醒时再继续。
　　洗漱干净，回到卧室，把床上一团猫搂进怀里，怀里的叭噗似是感觉到他回来了，往他怀里凑了凑，这几天它已经习惯了这温暖的怀抱。
　　朦胧中它隐约听见微生聿在说话。
　　“明天可以陪你呀，带你出去转转，正好也可以去帮王奶奶卖菜。”
　　今天下午它没睡觉，晚上等了好久微生聿都没回来，现在实在是太困了，微生聿的话听得他嗡嗡的，它一爪子挥过去捂住了他的嘴，模糊着“喵呜。”别吵。
　　被捂嘴的微生聿也不生气，捏了捏它的大肉垫，然后扯了扯被子盖好，一人一大猫缓缓进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巷口隐约传来木门转轴轻响，还没有喧嚣，只有流水、微风，整座小城浸在清润微凉的晨光里。
　　青石板路被隔夜露水浸得温润，泛着浅暗的光泽，两岸白墙黛瓦层层错落，屋檐垂着细短蛛网，偶有几缕爬山虎攀在斑驳墙面上，河道弯弯，流水轻拍青石堤岸，水声细碎柔和。
　　微生聿缓步走在桥面青石板上，一身浅灰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黑色长裤利落垂落，裤脚轻擦过石阶上的露水，他走得不快，身姿清挺，目光闲散落在蜿蜒河道。
　　还有就是，他手里拎着一个铺有松软棉布的篮子，篮子里蜷着一团厚重的毛球，庞大身躯堪堪容纳在篮筐之内。
　　它脖颈微微抬起，一蓝一金两只异色瞳格外醒目，耳朵轻轻向前转了半圈，鼻尖微微翕动，仔细捕捉周围飘来的声响，前爪轻轻搭在篮沿，宽厚肉垫贴着藤条，上半身慢慢往前探，蓬松的长毛垂落篮外。
　　脑袋偏斜，目光一瞬不瞬望向外面，长长的眼睫随着细微的眨眼轻轻颤动，偶尔微微歪头，异瞳里盛着懵懂的好奇，尾尖藏在身体底下，时不时极轻地抬一下，又安分落下，没有贸然往外跳，只是就这么支着身子，安静窥探篮外的世界。
　　很快一人一猫就抵达了王阿婆家，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她停在门口的身影。
　　王阿婆年过七十，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寻常老人的佝偻，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后脑挽成紧实低髻，只用一根素色木簪固定，碎发尽数收拢，眉眼生得清利，眼角爬满深浅皱纹，一双眼睛却极亮，看人时目光沉稳直接，藏着几十年沉淀下来的通透与决断，笑意浅淡落在唇角，温和底下自有章法。
　　“小聿，就知道你会来。”王阿婆笑着开口：“比上次来更俊了喏。”
　　“婆婆也比上次见更精神了喔。”微生聿快步上前接过她的背篓，托在掌心里沉甸甸的，盖着摊布的油菜花苗挤得冒尖，嫩青的茎叶从竹篾的缝隙里探出几根，还有混着雨水清潮和青苗的清香，一股脑扑到鼻端。
　　和王阿婆聊过几句，他便告了别，左手拎着猫篮子，右臂抱着菜背篓，往早市赶去，去晚集市就要散了。
　　刚赶到，微生聿就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一位位打招呼，问好。
　　“小聿，又来帮你王婆婆卖菜呀～真乖哦。”
　　“真好看呀，小聿，刘奶奶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哎呀，你就别操心啦，小聿这么英俊，肯定不用你介绍。”
　　各位奶奶婶婶你一言我一语把他说得害羞脸红：“谢谢奶奶阿婶操心，我现在还是想以事业为重。”
　　“好呀好呀，事业心强也是好孩子呢！”
　　“真好，现在有事业心，又有爱心的男孩子不多喽，来，把摊子摆在我和你王婶中间，挤一挤，我们给你腾个好位置。”
　　“不用不用，我在这边就好，您们不用挪位置，太麻烦啦。”微生聿连忙摆摆手，侧身示意自己脚下的位置。
　　结果，两位婶婶手脚麻利，直接腾出了一小块空地：“不麻烦，快来，你在这我们卖得更多。”
　　再推辞就显得不礼貌了，他把叭噗先放一边，接着把背篓搁地上，蹲下身。
　　掀开摊布，把它铺好，篓口的菜依旧齐整，最上面是带着露水的油菜花苗，菜叶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他伸手进去，掌心托住菜捆，手腕一翻就提了出来，菜叶子在半空里抖了抖，水珠簌簌往下掉。
　　一把挨着一把摆在摊布上，根朝里、花叶朝外，码成整齐的两排。
　　把菜取完，背篓放在一边空地，微生聿探手进去，把底下的小木凳拎出来，摆好，坐下，正式开卖。
　　余光确认叭噗没有任何害怕情绪，他才稍稍安心。
　　有人路过蹲下来翻弄，他就递过话去：“晨起刚采摘的，很嫩，清炒或煮面都好吃。”人家捏起一捆看茎叶，看切口，问了价，两三捆成交，他用袋子装好，递过去。
　　叭噗就乖乖呆在篮子里，团着身子，前爪并拢收在胸前，尾巴绕过来搭在微生聿腿边。篮子不大，猫占了全部，耳朵几乎碰到篮柄，有人走近就支棱一下，又慢慢放平。
　　每逢顾客来，它就看着，瞳孔在日光里缩成一条竖线，胡须蹭着竹篾，鼻尖粉粉的，它也不乱动，就那么蹲着，偶尔低头舔一下前爪，舌头粉粉地卷过去，又抬起来，继续看摊子前的人来人往。
　　它这样子倒是引得顾客和菜摊婶婶注目，趁摊前没人，王婶笑着开口:“小聿，方才就想问了，今天怎么带着叭噗来？”
　　“前几天它跑丢了，我想着带它出来转转，也好再认认回家的路。”微生聿忍着摸摸它头的想法：“它自己在家我也不放心。”
　　“那确实该多注意哦。”王婶看着叭噗，脸上充满慈爱。
　　微生聿也看向它，只见大猫挪了挪身子，篮子晃了晃，它便不动了，就那么挤着蹲着，坐直身体：“喵呜～”我会记住的。
　　“你乖，马上就卖完了，带你回家。”
　　猫猫尾巴悬在半空晃了晃，像是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