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彼岸 纪由晨看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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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门口，纪由晨从包里掏出那串钥匙，刚插进锁孔，旁边住户的门从里面打开，纪由晨认出来那是一直住在隔壁的阿姨。
阿姨有些惊讶地瞧着他们，打量了一圈纪由晨之后说：“回来过年啦？”
说完后她指了指岑时：“说起来我前几年总见到这个小伙子来这找人，这两年倒是没看到过他了。”
纪由晨立刻转过头去，他看到岑时别开了视线望着插在门上的钥匙，淡淡地说：“先进去吧。”
岑时先进去了屋里，和阿姨简单寒暄了一两句后纪由晨也赶紧跟上他的脚步。客厅里和当年离开时没什么差别，只是大部分家具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灰，它们是7年时间流逝所留下的痕迹。
纪由晨从玄关处的鞋柜拿出两双拖鞋，一黑一灰，是从前两人在家穿的那两双。岑时换好鞋正要去收拾东西，忽然被纪由晨从身后抱住，耳边带起一阵热气，随后响起纪由晨的声音：“你这些年一直到这里来找我，对不对？”
岑时头微微向后侧过去，轻轻“嗯”了一声，耳垂紧接着被人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自重逢以来，两人因为工作原因待在一起的时间少，每次见面他都能感受到纪由晨越来越粘人，而像这样的时刻，他懂得对方的意图，只是……
“先把东西收拾一下，不然……不太方便。”
纪由晨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半推半拉着他走到沙发，掀开了那张罩在上面的遮尘布，两人踉跄着倒在沙发上。岑时原本理智尚存，被这么一撩拨不由得头脑发热，他扳过纪由晨身子将人困在身下，学着对方那样反击回去。
外面天色已黑，室内窗帘拉拢在一起，只有浅淡的几缕光钻进来，落在纪由晨脸上，顺带着照亮了上面几滴微微渗出的汗珠。纪由晨目光涣散地望着前面晃动的身影，双手覆在岑时腰侧，在一片沉寂的黑暗里，两人不断上下浮沉。
之后他们挤在不大的沙发上，滚烫的呼吸打在彼此颈间，纪由晨头枕在岑时胳膊上，注视着对面的面孔，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岑时那双还留有些朦胧薄雾的眼睛，他想抱着对方就这么安静地躺一会，没想到岑时毫不留情地将他拉起来，语气严肃地说：“不能在这里睡觉，还没有吃晚饭。”
纪由晨有些不情愿地起身收拾了一下沙发附近，这时岑时揉了揉他的头发，用温柔的语气问他：“等下想吃什么？”
“随便。”纪由晨拖长了音调讲话。
两人把卫生搞了个七七八八，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讨论后，决定去附近那家拉面馆。吃完后他们从店里出来，沿着一条窄街而行，不知怎么就走到了桦城一中附近。纪由晨忽地想起7年前，他们分开的那天，似乎也是这样的情形。
他牵过岑时的手，放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两人像个连体婴儿一样牢牢靠在一块。夜晚的街道显得寂静，沿街的店铺有很多换了新的招牌，有一些熟悉的店早已不开了，也有些还守在原地，只是顾客无几。里面要么独坐着一位老爷爷或老奶奶，要么是一位父亲或母亲略显不耐地在辅导小孩写作业。
接近高中晚自习放学，有学生三两成群地从校门口飞奔出来，跑向附近的奶茶店炸串店，喧哗声渐渐冲走了夜色中的幽静。经过一家冰淇淋店，岑时忽然问：“你想吃吗？”
纪由晨盯着门口招牌上那些色彩纷呈的图案，想到什么然后就点了点头，几分钟后两人手上都多了个彩色的冰淇淋，有几个女学生打身边经过，偷偷地瞟了他们几眼。
走到校门口旁的一棵树下，岑时忽然停住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纪由晨发现几步外有个短发的中年女性在打量他们。
一开始纪由晨没认出来那人，是对方脸上那副方框眼镜让他幡然醒悟，而接下来响起的声音验证了他的辨认是对的。
“纪由晨？”徐老师说着走到他们跟前，又扫了一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推了推眼镜说：“毕业后就没见过你了，前几年王帅他们组织的聚会也没见你来。”
“徐老师，我…”
纪由晨正发愁怎么回，听到岑时说：“他工作很忙。”
徐老师瞧着岑时，忽然就笑了笑：“我问他呢。”
这话让岑时罕见地表现出吃瘪的样子，纪由晨连忙说：“和岑时说得差不多，我这不回来了第一时间来看您。”
“你可得了吧，要不是我喊住你，你早就溜了。”徐老师半开玩笑，有学生路过和她打了个招呼，过后，她有些感慨地说，“这都不知道是我带的第几届了。”
“听王帅陈诗说你现在混得不错，之前有部电影，叫……叫什么来着？配乐还是你制作的，还得奖了。”
“徐老师，您说的应该是《新世纪》，那次纯属沾了电影的光。”纪由晨注意到岑时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别谦虚，总之看到你们能独当一面了，我也很欣慰。”徐老师拍拍纪由晨的肩膀，像一个长辈关怀小孩那样看着他和岑时，“好好珍惜眼前人。”
纪由晨和岑时互相望了对方一眼：“谢谢你，徐老师。”
旁边的岑时似乎也还想说什么，被徐老师挡回去了，她挥挥手说：“走吧走吧，改天有时间再来看我也不迟，我赶着回去备课。”
他们看着徐老师走远了才往回走，还是从学校回家的那条路，走在纪由晨身边的还是岑时，他们不再是青葱岁月里的少年，脚下的步伐不再轻快，但此刻两个人交握着的手无比牢固，双足踏过的每一步都沉稳坚定。
之后几天纪由晨和岑时大部分时间待在家中，偶尔他会拉着岑时跑去蓝厂，只是有几天里岑时总是早出晚归的，睡觉前还总要盯着他的手看。纪由晨察觉到了这份反常，某天晚上趁着两人都处在一个神志被热浪来回冲刷的状态里，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这几天出去干什么了？”
岑时双眼无神地看着他，咬着嘴唇，没有回他，于是纪由晨便捉弄似的停下，他以为岑时会就此妥协和盘托出，没想到对方忍耐力超出常人，最后是他先败下阵，之后他多次想方设法问，结果还是不了了之。
除夕夜的那晚，他们和陈诗几个人约了一起出去吃饭，另外几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因为大家都达成了一个高度一致的共识——不想成为家庭年夜饭桌上的炮轰对象，被各个长辈你一枪我一炮地炸个尸骨无存……
他们约在一家大排档，主打一个不走寻常路，别人年夜饭大鱼大肉好酒好菜伺候自己的嘴巴，他们偏偏推翻那一套，坐在街边临时支起来的包厢中，听着呼号的北风刮蹭棚布，就着啤酒烧烤调天侃地，一个劲瞎聊。
王帅多年过去不比从前，整个人缩水了一圈，纪由晨看到一个穿着大衣皮鞋的男人站在垃圾桶附近吸烟，他拉着岑时加快脚步经过了那人，才走出去一步就听到身后洪亮的嗓音：“我靠，纪由晨你拉着学神去哪？”
转过身来一看，那不是王帅是谁？虽然对方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成功人士的气息，但脸上浮夸的表情非王帅莫属。
他们三个走到路边支着的塑料棚内，看到陈诗已经翘着腿坐在那儿，另有于文萱和李问二人，此前在栾城几人就见过了，后来发生的事他们差不多也都了解。
于是现场几人中只有王帅还一知半解，他犹犹豫豫地来回溜几眼纪由晨和岑时。岑时也察觉到了，便直接问：“你看我们干什么？”
王帅一下就坐直了，他对纪由晨说：“你……你们现在是不是那种关系？”
“嗯，我们是恋人。”纪由晨给岑时开了罐柠檬茶，眼神里散发出他毫无察觉的光亮，这光对于岑时来说是柔和的，对于在座的另外几人，简直闪瞎人眼。
李问首先对这刺眼的目光表示抗拒，他说：“你们能不能在意下我们的死活啊，就你俩有对象是吧？”
话音才落，陈诗拍了下桌子，指指李问，又指指王帅，纠正说：“应该说就你俩没对象。”
李问看了看对面两位女生，选择闭嘴不接话茬，直接绕过这个话题，他们开始聊一些有的没的，大多是这几年来遇到的奇葩上司和同事，以及惨败的感情经历和社会教训。
一顿非同寻常的年夜饭硬是被他们拉得无比漫长，酒过不知道几巡，一群人才从大排档撤去，往桦城广场的方向而去。
广场上人群密集，烟花鞭炮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漂浮流动着一股硫磺味，烟幕笼罩着四处。走到一座拱桥时，于文萱和陈诗停下到一边的长椅上坐着，而李问和王帅陆续被从家中窜逃出来的小魔童缠着去买烟花。
纪由晨和岑时也寻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他们站在河边的石栏杆旁，不远处有璀璨的烟花升起又落下，继而又有另外一朵飞向高空，循环往复，仿佛永远不会落幕。
盯着高空转瞬即逝又接连不断的花朵，岑时忽然凑到纪由晨眼前，注视着他说：“我想亲你。”
“嗯？”纪由晨耳朵被嘈杂的声音塞满，一时没有听清岑时的话，他笑着问岑时：“你刚刚说什么？”
岑时揽过纪由晨肩膀，将人拉到自己身前，吻了上去，同时手在大衣口袋里摸索。一个不算长的深吻结束后，纪由晨微喘着气，脸烫得发红，虽然两个人更亲密的事也做过了很多次，但他还是会被岑时这种突发又强硬的靠近所触动，心不受控制地上蹿下跳。
就在他心律快恢复如常时，一颗糖心炮弹向他砸来，面前的岑时拉过他的手，珍重地将一个圆环状的东西套在他无名指。
周围的那些杂乱无章的声音刹那间消散而去，纪由晨只能听到岑时的声音，他听到岑时问他：“你能不能一辈子和我在一起？”
在一朵烟花升空的瞬间，借着光亮，纪由晨看清了手上是一枚戒指，继而又去看岑时握住他的那只手，上面也有一只一样的钻戒。
纪由晨有些哽咽，他停顿了一会，看到岑时眼睛里流露出些许不安和紧张，于是用郑重有力的声音说：“当然了，我非常愿意。”
岑时紧紧抱住他，纪由晨看到近处的河流上飘着几个饮料瓶，大概是某些小孩随手扔下去的，几个塑料瓶被水流推着各自朝不同方向漂远了，其中一个流到对面的岸边，正好被一块石头卡住。
纪由晨想了想，蓦地穿过石拱桥到对面，捡起了那个瓶子，他看到岑时站在对岸，对于他的行为并不感到疑惑，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随即越过那条河流，走到他身边。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彼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