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再度重相逢 一个毫无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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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落地窗，岑时望向远处的云层，一抹红霞在天际铺陈开来，晕染成渐变的紫红色。
他回国将近三周了，前一周刚在横城勘查完一个建筑项目的现场，这几天项目组和甲方商讨完，差不多把方案定下来。
下午六点半，他按往常那样准时下班，步行回居住的酒店。刚到门口，余光瞥见酒店大堂角落沙发上的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很快将视线撤回。
尽管过往几年他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次这个画面，当那些幻影演变成现实时，他还是被打乱了节奏，思绪沸腾不止。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往电梯口走去，刚踏进电梯，那个人蓦然出现在眼前。目光交接的一瞬，电梯门合上了。
短暂的一秒里，他似乎从那人眼睛里捕捉到一点似有若无的湿润，也可能是他的错觉。本能使然，他按下电梯开门键，走了出去。
那人依旧待在原地，神色复杂。岑时看着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四平八稳，说道：“好久不见。”
“不忙的话出去聊会吧。”
说完他径直向前走，那人似乎没有挪动脚步，他不敢回头去看对方是何种表情。
过了会，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个人影站到他身侧。路过门口时，几分钟前瞧见的那名女生正带着探究地目光朝他们看来，岑时冷冷地回望过去。
他以为旁边那人会有所反应，至少和那个女生说点什么，没料到那人只是无声地跟着他往外走。
虽然这不符合他印象中对谁都一副好脾气的纪由晨，但此刻他不打算深究，反而因对方这样的行为滋生出异样的满意。
夺目的残阳金辉渐渐消散而去，无际的黑色缓缓降下，两个人之间隔着深不见底的缄默。
走了一段路，旁边传来纪由晨的声音：“你…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两人再次遇到后，对方能问出来的也只是一句通俗的客套话，仿佛他们从前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同学。
岑时压抑住心头蔓延开来的不快，逃避着这个他难以回答的问题，决定让纪由晨去替他思考：“你觉得呢？”
如他所料，这个问题让纪由晨陷入沉思。他心中无端升起一股快意，同时也为自己这种行径感到羞愧，他无非就是想引起对方的在意。
岑时直视着前方，让自己不去看对方的神情。他到底不愿意让纪由晨为难，片刻后，自嘲般地发出一声轻笑，给出一个违心的回复：“我挺好的，你呢？和我一起散步……会不会累？”
前半句话是假，后半句却是他真真切切想了解的、折腾了他几年的疑问。
他感受到来自旁侧的目光，听到纪由晨说：“……我很高兴，只是有些意外。”
最后两个字就像尖针一样扎向他，引起细微又绵长的刺痛，意外？这是在责怪他中断了纪由晨和那位女生的聊天？
岑时脚步轻顿，很快又继续行进，话音染上了一丝冷意：“意外？我打扰到你和别人了？”
“……没有，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请你。”
对方显然不想向他解释太多，绕开了话题，岑时憋下强烈的探询欲望，适时回复道：“好。”
或许这个邀请只是纪由晨为了躲避他的过度追问而临时提出的，他看到对方愣在原地，一副措手不及的茫然样。
过了几秒，纪由晨才说：“嗯，你到前面那边等我，我去开车。”
岑时站在马路边，看到纪由晨开车过来，停下的时候降下车窗，脸上浮出一个晃眼的笑容。
他别开视线，上车后，一直望向车窗外。
到了餐厅，纪由晨直接报了名字，两人被服务员引导着落座。岑时看到纪由晨轻车熟路的姿态，不由猜想，难道他早就预定好了，原本是打算和那个女生来的？而他的偶然出现，打断了他们的约会？
他拿出手机，翻到和李问的聊天框，再三确认上面的对话。
岑时：“他现在是一个人吗？”
李问：“大概率是，他是个工作狂。”
岑时：“什么是大概率？到底是不是？”
李问：“ 99%是，剩下1%你自己琢磨。「抠鼻」”
“你看看要不要加点别的什么？”岑时正在思量那1%的可能性，听到纪由晨问他话。
他瞥了一眼纪由晨，脑际仍然围绕着李问那条不知真假的消息，漫不经心地说：“你点吧，我都行。”
餐桌上被牢不可破的静默罩着，两人各自低头看手机，像头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那般。
不出片刻，服务员端过来一瓶酒，对面传来声音：“你喝一点没事吧？”
岑时望着酒杯中的液体，不解问道：“你等下打算酒驾？”
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刺激到了纪由晨，不一会，他听到对面响起一阵咳嗽声，使他盯着对面看去。
纪由晨今天明显精心装扮过，原本就引人注目的脸搭上恰到好处的装束，让他更耀眼。这会却因为呛到而显露出一丝散漫随意，看起来还有些无措，岑时十分自然地抽过纸巾递向对面。
“谢谢。”纪由晨细声说。
岑时细嚼着这两个字，心酸地领悟到，原来他们现在是需要彼此客气地道谢的关系。
“你喝吧。”岑时语气淡淡的，“我喝水就可以，等下我来开车。”
接下来纪由晨当真毫无顾忌地喝完了一整瓶，期间他下意识想劝阻，又想到这样的举动超出了陌生朋友间的界限，于是作罢。
离开餐厅，岑时把纪由晨的车开出，待纪由晨上车后，他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纪由晨亲口说出自己的住址。
他状若无意地瞟向纪由晨，发现对方手肘撑在窗旁，正盯着外面发呆。车内萦绕着淡淡的酒气，飘到岑时鼻尖，呼吸间尽是酒味，他却不觉得难闻。
尽管没有喝酒，可岑时却觉得自己被熏得有些眩晕，某种未知的冲动驱使他不时瞥向酒精的来源。
重复几次后，他毫无防备对上那双有些迷蒙的眼睛，岑时故作镇定，静候着对方发声。
两人无言对视着，最终岑时先败下阵来，他问：“你家在哪？”
那双眼睛始终没离开他脸上，岑时扭过头望着前面的道路，随后响起的话声毫不费力就让他即刻清醒。
“要不就去你住的酒店吧，我在那住一晚，这样你就不用来回折腾了。”纪由晨语气轻快，似乎在为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而松弛下来。
纪由晨果然不情愿告诉他，怕他紧追不舍、纠缠不休？
岑时启动车子往酒店方向驶去，走了一段距离，才说：“你不用担心，就算知道了你家地址，我也不会去烦你的。”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纪由晨声音沙哑着说道。
“那是什么意思？”岑时有心打破砂罐问到底。
“……你想去的话，改天我带你去。”纪由晨疲惫地说。
“不用了，我怕打扰你，过两天我就要去横城。”
“这么快？不是……”纪由晨没把话说完。
岑时不知道他咽回去的是什么，直到回酒店，谁都没有再吭声。
他把车停好，向纪由晨要了身份证，先一步走到酒店前台，给他订了一间房。前台看看他俩，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安排给纪由晨的房间就在他对面。
他们乘坐电梯上去，狭小的四方空间内，双方各居一侧并肩站着，中间隔着互不了解的几年光阴，促使他们形同陌路。
到了楼层，两人分别走向不同的房间，背对着彼此。
“嘀”的一声，两道房门同时打开，岑时在门口停留了一秒，走进里面。
关门的瞬间，他看到对面的纪由晨转身朝他走来，挡住了转动的门扉，岑时赶忙拉住门把。下一秒，他的衣领被攥住，一个毫无征兆且凶狠的吻在他唇上落下。
霎时所有的理智灰飞烟灭，经年累月深藏已久的欲念尽数窜逃而出，岑时享受着且想进一步索取加深这个吻。
对方双唇传来浅淡清甜的酒香，让岑时着迷，同时给他当头一棒，他及时推开了纪由晨。
“你喝醉了，早点休息吧。”
丢下一句话后，岑时慌忙地关上门，他不知道纪由晨是否还留在门外。
对于纪由晨来说，这个吻是酒精带来的致幻错觉所引导的，但对他来说，却是心甘情愿地清醒沉沦。
岑时站在洗手盘前，拧开水龙头，用水洗了把脸，盯着镜子中被水淋湿的头发，以及苍白脸上浮出的绯红，心中一阵悔恨。
今天自己差点又失控了，纪由晨还是一如既往地随心所欲，开始与结束都由他来决定，让他捉摸不定，就像7年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再度重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