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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男主太爱我怎么办》 ✓ 20- ...
第20章
做完两份卷子,时间也差不多过去两小时。
苏与同起身,“回去吧。”这句话是对着藤静花说的。
藤静花恋恋不舍地跟在她身后。
苏与同把她送到了楼下,给她叫了车。
“以后别来了。”
藤静花抿唇不说话。
看她这幅模样,苏与同就知道她不会听。
“算了,以后来了就直接上来。”真是怕了她了。
明明是个女孩子怎么也不注意点,真不怕晒黑自己呀!
藤静花闻言,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她重重地点头“嗯!”
这么心软的人啊。
坐上车以后,和苏与同挥手再见。
藤静花哼着欢快的歌曲,快乐洋溢的模样生怕别人看不出她的好心情。
第二天,藤静花如约而至。
她来敲门的时候,苏与同开门,又随手递给了她一瓶冰镇矿泉水。
李载阳正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身上盖着一条歪歪斜斜的薄被。
显而易见,他在睡觉。
藤静花有点雀跃,她把动作放轻,生怕吵醒了他。
好不容易有一个和苏与同独处的机会。
在路过李载阳的时候,苏与同没有叫醒他。
藤静花随着她来到房间。
在苏与同坐下以后,藤静花在她身边坐下。今天两人挨着坐的。
她抽出一份试卷,递给藤静花。
藤静花接过来,非常自觉地拿过笔便写了起来。
苏与同不再管她,拿起笔直接开始写了起来。
这样子,两人之间倒生出了几分默契的感觉。
藤静花很享受这样的相处,只要静静坐在一起,即便什么话也不说。
她也能感到既满足又开心。
这种真实的快乐。
做着试卷的她,真实的快乐。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外面有走动的声音传来。
藤静花抿了抿嘴,这时,李载阳推门而进。
“姐,”他后面准备说出的话,在看到藤静花的那一刻,便全部卡在了咽喉里。
最后,他问了一句,“怎么不叫醒我?”
说完,他大步向前,伸手拉起苏与同的手腕,力道虽轻,但她还是下意识站起,脱离座位。
“怎么了?”苏与同问。
“没事,就是想问这题怎么做?”他非常自然地把她按在另一个位置坐下。
然后,自己再坐到她身边,从桌上拿过一份试卷,指给她。
言语之间,看不出任何不对劲。
苏与同也没觉出有何不妥,拿过他手上的试卷,低头看了起来。
藤静花侧头不着痕迹地看了李载阳一眼,真心觉得他很讨厌。
就像他讨厌自己是一样的。
两人相看相厌。
嗯,还是看着她美美的苏与同吧,毕竟她那么让人愉悦。
李载阳偏头瞥了对面的人一眼,怎么看她脸上的那个笑容怎么碍眼。
时间就这么不偏不倚地过着。
一个暑假也到底了。
直到暑假的最后一天,藤静花都还坐在苏与同的房间,看着她在阳光下的侧脸。
真心觉得这个暑假是最美的暑假。
高二第一学期开始了。
在正式开学的第一天,海桐高中的学生们觉得他们可能见鬼了。
谁叫他们在食堂里,竟然能看见藤静花与苏与同同桌吃饭的场景。
毕竟,任谁都知道,她是苏与同的“小尾巴。”
在他们嘴中,小尾巴这个词,是他们为嘲笑藤静花,而故意取的。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What?
谁都没有想到,靠藤静花那般脑残的行为,竟然还真让她成功了。
真的做到了,走进苏与同身边。
海桐高中,谁不知道,能与苏与同吃午饭的永远只有那两人。
不过现在,第三个人出现了。
她打破了苏与同无法接近的标签。
这令某些人跃跃欲试。
大家对藤静花的感官也非常复杂,一方面既羡慕嫉妒她,另一方面又极为讨厌她。
她成功地站到苏与同身边,这令很多人看到了苗头。
但也是因为她是首个成功站到苏与同身边的人,所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因此,大家对她的感官可想而知了。
午饭的时候,乔丹阳一如从前,兴致勃勃地讲个不停。
丝毫没有因为突然多出一个人,而不知所措或拘束。
而她这幅模样,显然是知道暑假发生的事情,对于今天藤静花会出现在这里,也并不觉得惊讶。
只是,她有点好奇。
对藤静花的好奇。
早该在藤静花锲而不舍地跟在苏与同身后的时候,她就应该有所觉悟。
苏与同有多温柔,她很清楚。
现在回想,按照藤静花的趋势,她来到苏与同身边是迟早的事。
只是从前,她忘记了。
或者说是,无视了。
因为她并不觉得,藤静花会有那个毅力坚持到现在。
在从前,像藤静花那样的人,多得去了。
所以说,她无视的其实是藤静花的坚持。
她是真的没想到,藤静花能坚持到直到来到她身边。
但若问藤静花,她没觉得自己坚持了有多久。
从高一下册转学过来,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学期加一个暑假的时间。
半年而已。
然后,她得到了远比想象中更丰厚的回报。
她真没想到,现在就能靠她这么近。
开学一个星期左右,藤静花与苏与同同桌吃饭已经成为日常。
大家也渐渐开始习惯。
人是一种容易产生习惯的人。
星期三的早上,李载阳喜滋滋地在座位坐下。
从包里摸出一张两寸照片。
这是昨天晚上,他和苏与同一起去拍证件照的时候拿到的。
照片上面的漂亮女孩脸色淡淡,披散在肩前的大部分黑发与白底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拿出胶水,准备把苏与同的照片贴在他的课桌正中央。
贴完以后,他把脸颊贴在桌面上,正好压住了照片。
脸上忍不住露出高兴的表情。
把苏与同随身带着,他要时刻盯着她。
这样由于他在学校上课而没能没和她在一起这些的时间,也能补足了。
虽然只是犹如饮鸩止渴,但好歹在现阶段还是能有点用处的,起码他心理上得到了慰藉。
他乐呵呵地想着。
旁边的同学转过来看他,“干什么怎么兴奋?表情整得发春似的。”
“你不懂。”李载阳假装深沉地看他。
“哟哟哟我们来深入讨论一番。”他挑眉戏谑,眼神里包含小黄片的意味。
李载阳伸手推开他往跟前凑的脸。
“丑拒。”
他的模样真真是义正言辞。
“再贱!”旁边的同学满脸冷漠,说完就扭头不准备理他。
李载阳抬起脸,凝视桌上的人。
心想,这是我姐,你能懂啥。
然后就悄咪咪地笑了。
甜滋滋的情绪忍不住一点一点地往外冒。
他东看看西看看,用两只手臂护在桌子上,把小小的照片围了起来,生怕有人瞧到他的桌面。
虽然贴照片这个行为,实在有点变态。
他也承认,可他没打算改。
下午放学的时候,李载阳剪了一张比照片大的纸,贴在桌中央,覆盖住了它。
他可不许其他人瞧见她。
一个月匆匆而过。
藤静花和苏与同的相处与先前几乎没什么两样。
不过除了一起吃饭以外,藤静花也会主动和苏与同讨论试卷。
成功挤掉了年级第二的位置。
年月皓每次都默默地拿着试卷看她们,心中颇为复杂不是滋味儿。
那明明是他的专属!
他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机会。
结果,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没了。
没了。
了。
年月皓也不知道藤静花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每次他差一点就能成功和苏与同讲上话的时候,藤静花就出现了。
时间不早不晚,吐血三尺啊。
那就跟看着到嘴鸭子立马飞了是一样的心情。
有谁能理解他的痛~~~痛~~痛~~~~~~~~~~
藤静花很聪明,与她讲题的时候,多是一点就通举一反三。
这让苏与同甚是省心。
有时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话题就聊偏了,也是常有的事情。
而很多时候,大家都看藤静花与苏与同无多交流。
但并不是那样的。
十一月是入冬的季节。
又是一年寒冷,大家都换上了厚厚的外套大衣。
早上的时候,藤静花带了热饮料,习惯性地放在了苏与同桌上。
乔丹阳把围巾扯下搭在椅背上,她今天穿得太厚,有点热。
“静花,看到阿同没?”
“好像去老师办公室了。”藤静花回她。
苏与同很快回来了,刚好看到乔丹阳捂着肚子趴在桌上的情形。
走到位置上,她从包里拿出几片暖宝宝递给她。
“贴着。”苏与同很少用这些东西,她没有细致到这种地步。
是因为乔丹阳在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痛到冒冷汗原地打滚,把她吓到了。
从此以后,苏与同就特别注意她这方面的事情。
乔丹阳从来不记姨妈到来的时间,不过这些都有苏与同给她记着。
从桌上拿过水杯,她去茶水间接了热水回来。
把滚烫的杯子直接递给乔丹阳,“拿着暖手。”
又把乔丹阳搭在椅背上的围巾拿起给她围上,“别乱摘。”围好以后,她嘱咐了一句。
藤静花羡慕地望了乔丹阳一眼,眼里满是渴望。
她也想要暖宝宝,想要水杯,想要围围巾。
想要——这样细致的对待。
看着她们之间的一切,太容易令人产生想要的欲望。
更别说,这个人还是自己。
从一开始,她就想要。
随时间,只会更加想要。
现在,那可是她最想要的东西啊!
来自,苏与同的情感。
和她做朋友。
和她在一起。
然后,产生一份她跟她的友谊之情。
这就是她的全部。
她一直围绕着这个目标,为之奋斗和努力。
第二节课间的时候,有人找藤静花。
站在教室外的走廊,藤静花的对面站了一个挺拔帅气的少年。
他正漫不经心地看着藤静花。
藤静花皱眉,脸上略有疑惑。
“同学,你找我?”
他点点头。
“我喜欢你。”告白来得迅速,不拖泥带水。
她似怔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拒绝道:
“对不起。”
他眉心微皱,低头思索了一番。“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我们不熟。”
“那从现在开始,我们熟起来吧。”他说得理所当然。
藤静花垂目,又是一副完全被宠坏的模样。
再抬首,她是一副为难的模样,却咬咬牙关还是说了出来。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这样的长相。”
他下意识摸摸脸庞,我这样的长相?
“我这样的长相是什么长相?”他脱口而问。
“嗯我喜欢眉毛细一点的,”她开始描述,“还是小嘴唇的那种,脸也特小,可以一手掌握,总之不是你这种帅气型的。”
她描述地单纯直接不做作。
末了,还来一脸为难的表情看着他。
他嫌恶地挑眉,那不就是,娘炮?
“先前的话就当我没说,我也是和别人打赌打输了才找你告白的。”
藤静花理解地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两人的交流到这里结束。
一直在不远处看好戏的人,倒也没白看。
起码收获了藤静花的特殊爱好。
而这件事,也传得很快。
起码在中午的时候,就连苏与同都得知了。
乔丹阳倒是有闲心,在四人一块午饭的时候,还能调侃藤静花一句。
“静花,你好那口呀?真没想到。”
藤静花无奈,“我就是随口一说打发他的。”
下午放学,藤静花回到家里。
一天的好心情,在这里截然而至。
屋子里没有开灯,说明没有人。
她叫了外卖,简单解决了晚饭,再洗了个澡,上床睡觉。
深夜时分,睡得正熟的藤静花被外面噼里啪啦的响声弄醒了。
望着天花板,她面无表情。
从客厅传来东西碰撞的声音,还有女人粗鲁的咒骂。
它们混在一起,叫人心烦。
藤静花出来,不耐烦地吼道:“席女士,你非得每次一回来就弄得这么吵吗?”
女人看到她的时候,眼神瞬间凶狠。
“小兔崽子,不知道喊妈啊,想死是不是!”
藤静花漠然地看她,“随你。”转身就进入卧室,“嘭——”地用力关上门。
席女士紧跟了上去,手转动门把,被锁了。
“你给我开门!兔崽子!”她大力地敲着门,但一直没有人应,“你开不开?”
她怒了,“我看你今天是欠收拾了!”
她脱掉高跟鞋,直接用力甩在了门板上。
高跟鞋敲出的响声,可以让里面的人清晰地知道她有多愤怒。
席女士转了个身,回到玄关处,拿出她平时放在某个柜子里的钥匙。
看着手中提着的一串钥匙,她的脸上勾出一个阴阴的笑容。
来到门边,从孔中插入钥匙。
打开门进去,席女士浑身便弥漫上了一股兴奋之情。
那是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所感到雀跃的情绪。
藤静花正躺在床上,她的目光似乎看向了席女士,又好像没有看她。
席女士直接上前,门口处放了一个保温水杯,她正好顺手地拎起来。
然后,冲着藤静花的方向,把它直直地扔了过去。
第21章
藤静花一个侧身躲开了。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席女士。
席女士立马冲上来一把抓起她的头皮,席女士对待藤静花的这架势根本不像是母女。
反倒像是敌对的仇人。
藤静花眼神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她甚至也没有反抗。
席女士开始对她拳打脚踢一阵子以后,终于放开她,舒心一笑。
藤静花的头发散乱了,衣服皱巴巴,至于身体则有些痛。
这种程度的暴力,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席女士没有把她往死里打。她每次对她动手,都会控制得很好。
既能满足自己的暴力欲望,又不会使她真的伤到筋骨。
她嘲讽一笑。
席女士看见了,但并不在意。
刚刚在藤静花身上发泄了一番,她现在很餍足。
丢下藤静花,席女士哼着调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只留下藤静花一人在原地。
躺回床上,她望着天花板。
明天又能看见苏与同,真开心。
夜晚的苏家。
时间转到了十点,苏与同还在沙发上看电影。
她的头已经两天没洗了。
一到冬天,这头长发就变得极难打理。
而此时,想睡的欲望如潮水般排山倒海地袭来,挡也挡不住。
李载阳坐在她身旁,她的头不知何时耷拉在了他的肩上。
“载阳,帮我洗头好不好?”
她努力把眼睛撑开一条缝,可眼皮子就是想往下垂。
然后,她听到一个“好”字。不用她怎么求,他就答应了。
好说话得不得了。
等到她在浴室里坐下,李载阳站在她背后。
苏与同才惊觉自己最近有些欺负他了。
但平心而论,这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似乎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任何要求。
而她显然发现了这一点,并且不自觉地利用起来。
仗着他的不拒绝,她开始一点一点得寸进尺。
她感受到来自头上柔软的触碰,那是李载阳的两只手摸上了她的头发。
乌黑的长发被水打湿,他挤了洗头液在手心搓开,然后摸上那头长发。
苏与同舒服地眯了眼,他的力度掌握得很好。
手与头皮接触的地方,不重不轻。
真是个好孩子。她心想。
她对在意的人,也向来温柔。
但这与李载阳的百依百顺不同。
他就像一头大型金毛犬,面对主人,会收起全身利刃,冲主人仰头眨眼,撒娇卖萌打滚,无一不会。
对待外人时,又分外冷漠,展露獠牙,冲他们叫嚣着,不可接近。
李载阳看不到她的脸,只能望到一个后脑勺。
这是他第一次为一个人洗头。
手下的发丝柔软,头皮温热。
说不清心中是何感受,但有一点李载阳知道,那就是他很满足。
夜色昏暗,正是万家灯火熄灭之时。
因而整个世界都静谧了起来。
但唯有浴室,有着细碎的声音。
那不是交谈的声音,纯粹是由行为发出的响声。
两人一人坐着,一人站着,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洗完以后,李载阳拿着吹风机帮她把头发吹干。
苏与同闭着眼,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入了冬以后,时间便过得不过大快。
不过十二月的平安夜到底还是如期而至。
那天夜里,四个年轻男女围着同样的红围巾,走过一条街,再平淡地分手,各回各家。
25号的时候,是周五。
和李载阳在校门口分离,苏与同踏进教室。
看见乔丹阳正在剪手指甲,坐下以后,乔丹阳便把指甲剪递到了她眼前。
苏与同熟络地接过,再抬过她的手,低头仔细而认真剪了起来。
剪完以后,身后座位的主人还没有到来。
苏与同拿出手机,看看时间,还差一分钟就响铃了。
藤静花从来没有迟到过。
她不禁皱眉。
不过随即又舒展开来,藤静花或许是有事耽误了一点,反正是早自习而已。
然而直到早自习结束,她都还没有来。
苏与同给她发了信息,休息的十分钟一直在等回复。
可到上课,她都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于是,一下课,苏与同便拨打了藤静花的电话。
她怕她是出事了。
所幸,在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终于通了。
“今天怎么没来学校?”她淡淡地问。
而那边躺在冰冷的地上的藤静花则微微弯了嘴角,她的话里含了关心,叫人心口发热。
“我疼~苏与同。”藤静花忍不住说出口,她现在肋骨大概断了。
她想叫苏与同发现异样,可又不甘心自己主动说出来。
站在走廊外的苏与同一怔,藤静花的声音明显虚弱。
“发生什么事了?哪里疼?很严重吗?”她下意识地询问。
“身体疼,全身都疼。”藤静花的声音软软的,像小猫一样叫唤她。
“苏与同我好疼。”
她乞求道:“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你在哪?”苏与同毫不犹豫地问道,藤静花飞快地报了家里的地址。
留下这么一句话,“等我。”她挂断了手机。
再回到教室里,“丹阳我有事出去一趟,老师那里帮我请个病假。”她一边拿包一边说。
乔丹阳点头答应。
出了校门,她打了快车来到藤静花家里。
她家的门并没有锁,苏与同转动手柄就可以进去。
甫一踏入,她被满目的凌乱震到了。
破碎的酒杯、摔断的凳子、打翻的茶壶、……
它们组成了怎样一幕啊!
再沿途望进去,有一扇房门是开着的。
然后,她瞧到了垂在地上的一截白皙手臂。
她心里一惊,没空想其他的事,连忙向那里跑去。
近了以后,苏与同终于看到了那个躺在地上的人——藤静花。
她的眼睛很明亮,即便现下躺在地上狼狈万分,也遮盖不了那双眼睛。
苏与同看到她伸在半空的手,那正是朝她的方向而来。
然后,她听到了藤静花略带欣喜意味的话。
“你来了。”
苏与同不敢随意抱她,毕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一个情况。
只能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掌。
“发生什么事了?”看到这样的屋子,这样的场景,任谁都不可能不多想。
“没事,就是被家暴了。”
她一脸无所谓地说了出来。
苏与同呼吸一窒,下意识小心翼翼了起来。
“你先前说疼,是哪里疼?”
藤静花用手指指肋骨的地方,“它好像断了。”
“我叫120。”
苏与同当即决定,拿出手机就拨了医院急救电话。
打完以后,她又问:“你在这躺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吧。”
“当时为什么不叫120?”
“不想。”
听到她这几近任性的话语。苏与同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但在众多情绪中,绝对是有气也有怜惜的。
她不想问她是谁做的,现在追究这个毫无意义。
“疼得厉害吗?”
藤静花特别委屈地看她,“可疼可疼了。”
这幅模样即像依赖又像撒娇。
但平时,她从不对苏与同这样。
现下这样,实在有过分亲昵的嫌疑,两人的关系着实不曾亲密到此程度。
不过事出有因,她现下是伤患。
怎么弱小撒娇都无碍,也没有人会把这放在心上。
几分钟后,救护车来了,他们把藤静花抬上了车。
苏与同一道上了去,陪在她身边,期间两人的手一直是牵在一起的。
最终,藤静花的肋骨到底没断,只是差一点就断了。
也得亏当时没被人胡乱移动过,不然这会肯定得是个残废。
不过还是得先住院两个星期左右。
苏与同去交了钱,回来以后,藤静花正躺病床上玩手机。
两人谁都没有提出通知家长的事。
之后,苏与同回了藤静花的家里一趟,带了一些她的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过来。
等到零零散散的事情搞完,时间也很快到中午了。
苏与同叫了外卖,又买了些水果。
藤静花看她折腾那些餐点,把它们在小桌上仔细摆好,并把筷子递给她,“吃吧。”
“我端不动,肋骨疼。”
藤静花眨巴着眼睛望她,“你喂我。”她知道她一定会答应的。
果不其然,苏与同没有异议地端了那碗粥。
望着她喂到嘴边的勺子,藤静花心想,这受个伤还有这等天大的好处!
她张嘴,直接一口吞了下去。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
藤静花吃着吃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苏与同给吓到了,赶紧把碗放下,“怎么了,是不是烫到了?”
她摇摇头,只泪眼朦胧地盯着苏与同,也不说话。
苏与同用食指刮掉她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慰,“别哭了。”
“我也不想的。可今天太幸福了,我就哭了。”
她又哭又笑,说出的话也叫人觉得好笑。
苏与同拿她无法,这个人从一开始是什么样的,她应该就有了认识。
能做出跟在她身后,她走到她就去到哪,还在暑假蹲她家楼下的这些行为的人,现在大概是真的觉得幸福得哭了。
这让苏与同不禁怀疑自己,平时究竟对她是有多苛刻,以至于喂她吃碗粥,她就掉金钻子。
话题突然来得毫无预兆,“家暴我的人是,”她在这里有了停顿,到底还是吐出了那两个字,“我妈。”
她似乎鲜少叫妈这个字,那股陌生冷漠的感觉隔着话语都能看出。
第22章
苏与同有点惊讶,她以为是位男性。
“之后你要怎么办?”沉默许久,苏与同道:“还回家吗?”
藤静花点点头。
席女士虽然会家暴她,但一向控制得很好,只有每到圣诞节的时候。
她控制不住自己。
藤静花长了一张肖像父亲的脸蛋,而她的父亲就是在圣诞节那天抛弃了席女士。
回家?她当然要回去。
除了家暴这一点,席女士在其它事情上倒是好得不行。
藤静花可是一直在等自己十八岁满。
到时,席女士什么的统统消失吧。
苏与同摸了她的头,藤静花感受到头上的柔软,又禁不住落泪了。
她就知道,只要说出来,她对她一定会更加怜惜。
迟早,她也会得到像乔丹阳那样的对待。
“跟个孩子一样。”苏与同刮掉她脸上的泪水。
而另一边。
李载阳和乔丹阳面对面吃饭,没有看到苏与同。
问了乔丹阳以后,知道她上午没在学校,他皱着眉给苏与同打了电话。
通话以后,得知了她现在正在医院。
三分钟后,挂掉电话。
李载阳的脸色很不好,乔丹阳便问了他,“她说什么了?”
“她在医院,说藤静花肋骨骨折了。”
乔丹阳有点担心,“严重吗?”她对藤静花没有任何排斥之意。
这也是为什么藤静花不会讨厌她的原因之一。
“不知道。”李载阳根本没有问这个问题。
他讨厌藤静花讨厌得紧,她太黏苏与同了。
现在又因为她,苏与同不仅上午不来上课,中午也不见人影。
明明在藤静花没有出现的时候一切安好。
他们仍旧会一起吃午饭,一起休息。
说到底,不过就是中途插进来的藤静花让他感受到了危机。
他和藤静花两人,认识苏与同的前后时间相差并不大。
这两个星期过得并不快。
藤静花那边,苏与同为她请了护工。
然后,每天下午和周末双休都会去看她。
这让李载阳特别不满,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因为她大大缩短了。
放学的时间,苏与同会在藤静花那里呆到晚上七八点才会回来。
好不容易迎来周末的双休,苏与同一大早就会去医院,再到下午五点回来。
太让人可恨了。
李载阳觉得。
而且,他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情焦虑了起来。
终于,这难过的两个星期还是让他熬过去了。
藤静花也回到了学校。
非常明显的,大家都感觉到了藤静花和苏与同之间的氛围变了。
好像真的成为了一对朋友。
吃饭的时候,藤静花会说说笑笑,也会自然伸筷子夹走苏与同碗里的肉。
上课的时候,也会拿笔戳苏与同,开着小差。
总之,类似这样的事情极多。
时钟缓慢走过,终于迎来高二上册期末的考试。
藤静花和苏与同是一个考场。
最后一天的上午。
第一场考试考完以后,大家聚在走廊。
有些人在对答案,有些人则在等待下一场考试。
两人从楼梯下来,藤静花走在她的身侧。
脚下一个不稳,藤静花眼看就要跌下去。
苏与同在她身侧,下意识地伸手把人抓住。
最后,藤静花倒是没有跌下楼。
只是苏与同的手臂撞上了墙壁,擦破了一大块肉。
藤静花连忙要带她去医务室,整个人都急得不行。
她云淡风轻,“没事,考完试再去。”
就剩最后一场考试,考完以后,就正式放寒假了。
藤静花只好带她去厕所清洗手臂。
再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回考场,就好像她是什么易碎的娃娃。
苏与同觉得好笑,“一点轻伤而已。”
藤静花依旧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都怪我。”心里特别自责。
“这是意外。”苏与同纠正她的说法,“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加。”
藤静花没说话,不过苏与同看她那副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没听进去。
也是无奈得很。
第二场考试结束以后,两人便去了医务室。
医生给苏与同上了药,并包扎了起来,嘱咐她。
“注意别碰水,吃食上也清淡一些。”医生是个女的。“这么好看的手臂,留疤就不好了。”
一听到留疤,藤静花就紧张了起来。
“真的会留疤?”
女医生笑了,觑她一眼。
“她自己不急你倒是急起来了。”
藤静花难过地看着苏与同的手臂,要哭不哭的模样。
“行了,别一副哭丧样。她要留疤我还舍不得呢,毕竟是我们海桐一枝花。”医生打趣她们。
苏与同脸色微微泛红,这纯粹是被一枝花这么老土的词惊到的。
她无语。
藤静花听到以后,倒是不再神经兮兮看着苏与同的手臂。
只是嘴里念叨着:“不留疤就好,不留疤就好。”
“回去吧,我也得走了。”女医生起身,“要不要带你们一程?”
苏与同拒绝了。
女医生拿过包和车钥匙,“行,我先走了,你们寒假好好过。”
和乔丹阳在岔路口分离以后,藤静花把苏与同送回了家里。
由于李载阳下午还有一场考试,所以现在还在学校。
苏与同没把受伤的事情告诉他,因而他现在也还不知道。
家里没人,两人都还没吃午饭。
藤静花从冰箱里拿出鸡蛋、茄子、花菜、肉、青椒、……
然后烧了三菜一汤。
苏与同伤到的是右臂,幸而她有段时间曾练过左手写字,考试也并未影响。
只是能左手写字,并不代表她还能用右手吃饭。
这可有点为难了。
藤静花倒没有多想,在苏与同身边坐下。
她拿起碗筷,夹了花菜,然后喂到了苏与同嘴边。
风水轮流转,当初是苏与同在医院照顾她,现在换她在苏与同家里照顾她。
藤静花莫名有点雀跃。
似乎受伤并不是没有好处的,每一次它都能附带价值。
就像现在,她不仅登堂入室,还在人家家里烧了一顿饭菜。
而现在,她要喂她吃饭。
果然,增加感情的利器啊!
虽说这么想,有点不道德,毕竟是她害苏与同受伤的。
但藤静花就是忍不住。
她想了太久。
和苏与同做朋友。
她从小到大没有什么朋友,但如果一旦认定,那么一生她也只会有这么一个朋友。
藤静花的心很小。
她向来懂得,你付出什么,你就得到什么。
于朋友上,也如此。
所以,她才会全心全意地把一份情感献上,无所不及得要接近她。
也不会去广交朋友,三心二意。
那么多的朋友,而你只有一份感情。
这时,一份感情必须得分成N份,对应N个人。每人一份,人人都有。
如此情感,可不是即廉价又微小。
藤静花很讨厌,再者,她也没有那么多心力去博爱世人。
只要一个就好。
而那一个,必属精品。
可抵得上N个人。
苏与同就是那样的存在。
因为没有人,会因为她不去上课就打电话给她。
或许有。
但这个人绝不会像她那样,只因为一句“我疼”就可以冲到她家里。
更不会在这之后,每天都照顾她。
但是苏与同可以。
明明她对她的感情,没有那么深。
但她却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若设想,有一天,苏与同对她的感情可以达到与乔丹阳同步,那样又将会是怎样一番美丽光景呢?
为了这个目标,她也会努力献上自己的全部。
因为当她到达那尽头,自己一定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吃完饭后,洗完碗,藤静花没有急着走。
而是陪着苏与同看了两三个小时的电影,然后才离开。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李载阳考完试回来了。
只是满脸的兴奋停在了苏与同的右手臂上。
他一个跨步进来,动作极快地来到她身边。
“怎么回事?”手指摸上绷带的地方。
苏与同知道他对藤静花的排斥。
虽然他不说,但她隐隐有感觉到。
这个时候,也不敢把事情的过程完整告诉他。
只好模糊带过,“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擦到墙壁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李载阳口吻不好,他似乎意识到了,又立马放软了声音。
“只是擦伤吗?严不严重?”
“轻微擦伤,不严重。”她拍拍他的脑袋。
苏易出差了,晚饭的时候是叫的外卖。
李载阳拿着碗,一口一口喂她吃的。
他问道:“等会洗澡吗?”
“洗。”
“洗完以后,我给你擦药。”苏与同今天还拿了药和一些绷带回来。
苏与同吃好以后,李载阳才开始吃自己的。
夜色再深一点的时候,苏与同找出睡衣和内衣裤,准备洗澡。
她喊过李载阳,手上拿着一个发圈和扎头发的皮筋。
“帮我把头发绑起来。”
李载阳熟练地拢起她的头发,在接过苏与同手心上的皮筋。
为她扎了一个包子头。
然后再用发圈把她前面的刘海捋上去压住。
等苏与同洗完澡出来。
他拆开了她包扎部位的绷带。
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肌肤,李载阳一看到就有点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眼里有泪水在打转,先前没看到还好。
结果拆开了绷带,才发现原来是这么一大块。
受伤的部位,一直从小臂到肘关节一半以上的肌肤,划拉开了皮肉。
这在一个女孩子身上,看起来着实有些吓人。
“肯定很疼。”他满眼心疼。
等到上完药,重新包扎好,他的情绪都还很低落。
“是我受伤,结果你怎么看上去比我还受伤。”
她想舒缓一下他的情绪。
他突然抬头,气愤地望她。
“姐姐真是太不小心了!”
“怎么大个人还要我担心!”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她。
苏与同立马求饶。“我的错我的错。”
“别生气了,我们小载阳。”
她用手戳他胸口,李载阳还是冷着脸,不想理她。
到底,她还是把人给哄好了。
直到第二天的时候。
有人一大早就在按门铃,等李载阳开了门,意外地望着眼前的人。
询问道:“你怎么来了?”他站在门口的身子没有移开,这表示了不欢迎的意思。
藤静花把手上提着的保温杯往他眼前一晃,说道:
“昨天她为了救我,手臂受伤了,我过意不去,想来看看她。”
李载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苏与同昨天不是这么跟他说的。
她骗他。
她骗他!
心里蓦地升起一股愤怒,气势犹如燎原之火,迅速地烧光了他的理智。
“害她受伤的凶手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里!”
他的声音尖锐凌厉。
他忍了好久,他忍了好久。
忍不了,忍不了。
她还为了她骗他!
骗子。
骗子。
除开愤怒,还有一股延迟的钝痛自心底散开蔓延,划过四肢,来到麻木的指尖。
藤静花抿唇没有说话,两人僵持在门口。
最后,还是苏与同出来看见了。
“怎么堵在这?”
她凑近了以后,看见李载阳难堪的面色,心里咯噔了一下。
扭头把目光移到藤静花身上,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先进来吧。”然后,她伸手推动李载阳的身子。
李载阳不动,偏着头不看他,苏与同看他,叫了他的名字,“载阳。”
他依旧没动,等到她第二次推他的时候,他终于回头望她。
最后,在她再三请求下的目光下,他还是让开了。
藤静花顺利进来后,三人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这是我给你煲的汤。”藤静花把保温盒放下。
然后,开口问了她的伤势,“手有没有好一些?都怪我……”
话还没说完,苏与同便连忙截断她的话。
“好多了好多了,只是小伤而已。”
“要不是为了救……”她的声音带着愧疚。
可惜,又被苏与同截胡了。
“对了,我有东西拿给你,你跟我去房间。”
她胡乱找了个理由,撒谎的对象就在旁边,真是有点心虚。
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她说得其实也是事实,只是中间过程被她省略了而已。
在此期间,李载阳一直没说话。只是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苏与同讶异地看他一眼,他从来不会这样的,更被说像冷笑这种表情。
真的是冷冷的笑。
李载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行为。
他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最后,留给她们的只是“嘭”地一声甩门声。
苏与同蹙眉不解,他这是生气了?
这是李载阳第一次对她耍脾气,倒也没心思和藤静花再聊下去了。
她嘱咐了她几句话,“我是因为救你才受伤的这回事,你不要跟他说。”
“我今天可能没法招待你了。”
藤静花非常善解人意地提出,“这汤我放着了,那我就先走了。”
“行。”苏与同点点头,起身把人送到门口。
关了门以后,她这才匆匆来到李载阳房门前。
敲响他的门。
没人回应,她只好直接推门而入。
李载阳正在坐在床边低头玩手机,听到动静,也没抬头。
她来到他身边坐下,“为什么不高兴?”
他没理,依旧玩着手机。
苏与同伸手拿过他的手机,又问了一遍:
“真的不高兴了?”
他终于抬头望她,一双眸子直视她。
“你骗我。”
他说话的声音那么低,本应是控诉的语气,却带了可怜的意味。
就像惨遭抛弃的小狗。
无力,沮丧,又伤心。
第23章
苏与同摸摸他的头,天知道她隐瞒就是因为怕他会这样啊!
“都是我的错。”
“你把事情过程认真详细地说一遍。”他始终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苏与同只好慢慢把受伤的整个过程重述了一遍。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难过极了,“她就是个祸害!每次都要你救……”口不择言。
“载阳!”苏与同声音提高了,里面蕴含了些许不悦。
李载阳就用那双湿漉漉地眼睛望她,里面满是受伤的神情。
她又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是我错了,我昨天不应该隐瞒你。”
她发现她可能对他要有新的认识了。
从前,在她面前的李载阳,表现出来的永远是一个礼貌有教养的好孩子。
他没和她脸红过,各方面都完美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今天,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他。
其实有点鲜活,像真人。
不过,“刚刚那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在他的教育方面,她也很重视。
“你不能用‘祸害’去形容一个女孩。”
李载阳现在特别委屈不满,甚至达到了不安的地步。
她因为藤静花说他。
这个认知,让他焦躁。
“载阳,你不喜欢藤静花对吗?”苏与同认真地看他。
李载阳别开眼,拳头微微握紧。
苏与同抬手把他的脸移过来,和自己面对面。
“我和她交往,让你不开心了是不是?”
李载阳抿嘴没有回答。
“为什么?你要告诉我原因,我才能考虑要不要继续和她交往下去。”
这句话,让李载阳有被安慰到。
因为轻易体现了,她在苏与同这里,还没那么重要。
他吞吞吐吐地说出,“她会分走你的注意力。”
“你对我的关心也会越来越少。”
说完这两句话,他就好像放开了一样。
“你看,她生病住院的时候,你每天都往她那里跑,周末也是。”
“陪我的时间根本没有。”
“还有之前暑假,她没来的时候,你都会拉着我一起看电影。但是她来了,你就天天做试卷。”
“现在就这样了,等再过一段时间。”他一口气抱怨掉之前发生的事情。
最后,直接定下结论。“你肯定都不知道我是谁了!”
苏与同好笑。
她是真没想到他这段时间的异样,原来是小孩子才有的嫉妒和占有欲在作祟。
幼稚非常。
可也真实。
因为对于在意的人,谁都会出现这样的情绪。
只是有些人擅于调节自己,因而这不算问题。
而有些人,就像李载阳。
苏与同想,可能就是因为还没长大吧。
才十六岁的少年。
这些抱怨的话,看来憋在心底很久了呢。
不过,像这样的情绪,一般多出现在女生身上。
真是没想到李载阳会有这样的小心思。
于是,她笑眯眯地来了句,“真可爱。”
“你说什么?”李载阳没听清,下意识追问。
苏与同故意对着他的耳朵喊道:“我说我们载阳真可爱。”声音比先前大了不知多少。
让人听得不能再清。
李载阳的脸马上就红了,他羞羞答答地回道:“姐也很可爱啊。”
苏与同扑哧一声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这反应除了他也没谁了。“不生气了?”
李载阳立马拉下脸,“我还气着呢。”
“好了别气了。”她哄着他。
“我有罪我改正,以后我绝对把注意力都放你身上好不好?”
只差没举手发誓了。
李载阳用鼻音轻轻“哼”了一声,到底还是原谅了她。
两人就这么和好了。
夜晚的时候。
洗完澡的苏与同躺在沙发上,脚则安放在他的大腿上。
此时,他的右手正拿着指甲剪。
左手固定着她的一只脚,她的脚很漂亮,像珍贵的白珍珠。
小巧滑润的脚趾头被握在他的手指之间。
他低头垂眉,仔细而认真地剪完她脚上过长的指甲。
一个接一个脚趾头,剪完这只再换到另一只脚。
他剪得非常细致,耐心十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你会爱一个不爱你的人吗?”
李载阳回答得彻底,“不会。”
“为什么?”
“我不可能是那样的人。”李载阳反问她:“你呢?会爱不爱你的人吗?”
“我爱我爱的人。”
这回答太狡猾了,他想。
而这时的他,不会想到未来的日子,他一直在深爱和掠夺的地带里生存。
年三十的那天晚上,苏与同和李载阳去了碧云酒店。
走到一号包厢,乔丹阳早在那儿等着了。
三人一边吃一边说话。
“阿同,你大学考哪?”乔丹阳刚从他爸那边出来。
“天都吧。”
“载阳呢?”她又问。
苏与同把目光转向他,也不知道他大学还回不回美国。
毕竟李叔还在那边。
乔丹阳估计也想起这事了,“算了。”她哀叹:“我大学肯定不能和你们在一起了。”
“我爸要我去仙市。心痛!”她一把抱住苏与同,“我都没和你分开过啊!”
李载阳伸手扯了扯乔丹阳,使她下意识地从苏与同怀中退出,转过头询问他。
“干啥?”
“叔叔让你去仙市干什么?”李载阳随便找了个问题搪塞她。
先前看到她扒在苏与同身上,他就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只是他把这归咎为了,看不得别人霸占自己的姐姐,在不满而已。
乔丹阳也没怀疑,一五一十地回答了他。
“我奶奶在那边,她近年来身体状况愈发不好,又固执不肯离开仙市。我爸的意思就是让我过去那边,多多陪伴一下她老人家。”
这事乔丹阳也觉得无奈又没办法,老人家是真固执,死活都不肯离开仙市。
总飞来飞去地去看她,先不说麻烦这事。在到了以后,就拿单纯的陪伴时间来说也不多呀。
总归就是,自己麻烦了以后,还得不到多少好的一回事。
饭吃完以后,几人走出包厢。
在大厅的时候,遇上了一拨熟悉的人。
为首的是纪明。
巧了。纪明的脸蛋笑得潋滟红光,处于他身后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嘿小花嫂!”有几个认出她来的,远远地就朝苏与同招手。
苏与同听到这称呼就厌烦。
实在不想和纪小花打招呼,于是脚步一转,真不带停顿的。
李载阳和乔丹阳自然看出了她的态度,立马跟上去。
纪明挑眉,眼角愣是带上股邪味。
他甩下众人,大步追上去。
从背后一把拉住苏与同的手臂,“苏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太让我伤心了。”
他的力道大,苏与同没法,只好停下脚步。
李载阳的目光一直盯在他放在苏与同手腕上的手。
很不顺眼。
于是,下意识地他就伸出手想拿开他的手。
等到李载阳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搭在了纪明的小臂上,并想扯掉纪明的手。
但是纪明拽着苏与同的那只手一直没放开。
于是,连带的苏与同也被稍微扯了过去。
纪明似笑非笑地看他,“李载阳你这是干嘛呢?”
他倒没再向上次宴会那样叫他弟弟,而是遵循了他的意思称呼姓名。
“你放手。”李载阳叫他。
第24章
纪明这人是个反骨子,李载阳越这样说,他就偏偏越不放手。
“这是我和苏的事。”他笑了一下,“你一个外人又不是真的亲弟,管这么多干什么。”
苏与同皱眉,纪明这人嘴是真毒。
她冷声道:“纪小花,有事说事。”然后,再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这回纪明倒是轻松地放开她。
她深知不让他把话说完,他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这人长得是如花似玉,但是性格可不是那么好说话,从小就一股子匪气。
李载阳眼神黯淡,纪明的话完全戳到他心窝了。
在亲弟弟这个问题上,他不知想过多少回。
为什么他就不是她的亲弟弟!
如果她真的就是他的亲姐姐就好了。
类似这样的问题,他想过很多次。但却没有哪一次,有今天这般强烈。
因为他竟然有点憎恨自己和她毫无血缘的血脉!
李载阳知道,从今以后,他没法逃脱亲弟弟这个思想上的魔障了。
除非他想通,而没人能帮他。
“我就想跟你说声,我过两天得走了,老头子要把我送国外去,这回不知又是多少年才能回来。”
纪明正儿八经了一回。
苏与同难得看到他这幅模样,不过听到这消息。
“一路顺风。”别再回来。
纪明眯眼看她,“又在心里骂我呢。”
苏与同微笑,不语。
“这回我不跟你计较。”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寒冬很快过去,又是开学的日子。
四月的季节充满淡淡清香。
早晨的天气凉爽美丽,苏与同望着蓝空,这是2019年的天。
如往常一般来到教室。
当她坐下,手伸进抽屉,拿出英语书。
藤静花的眸光微闪,今早没人的时候,她整理她的抽屉,看到了塞进去的情书,顺手便给扔掉了。
这样的事情,她做了也不下五六回了。
从第一封情书开始,后来的情书无一不被她以这样的姿态收拾掉。
因而,苏与同并未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藤静花不会让这些脏污的东西,影响苏与同。
情书什么的,连看见的必要都不存在。
第一节课的时候,苏与同的笔没水了。
她便直接把它放到了藤静花的桌上,真不知她收集没水的笔有什么用。
自从上个暑假熟了一点后,藤静花便跟她要用光了水的笔。
藤静花拿着她的笔,手心似乎都热了起来。
这笔带着她的温度、气味,令人深深着迷。
有时,藤静花也不知为何自己如此执着于苏与同。
好像只要是有关她的一切,她都喜欢。
追逐她、靠近她,就好像是她活到现在唯一的意义。
想要被爱。
而苏与同可以给她,也只有苏与同,其他别的人她都不要。
甚至她觉得自己某些行为,也是过度了。
例如,偷偷扔掉苏与同的情书,虽然她是为了她好,不想让苏与同被别的事情影响。
但其实,就算她不扔,苏与同也不可能被影响掉。
她花了那么多努力才能靠近她,可见苏与同是有多难靠近的人。
她根本就不用扔掉情书。
可心底她不愿意苏与同看见情书,所以她扔掉了。
从转来的第一天,她就开始私下收集苏与同用光的笔,写完的草稿纸,不用的东西……
诸如此类。
而苏与同从不知。
她也不能让她知道。
藤静花的家里,有一间房屋专门被她用来放“苏与同”。
苏与同的照片、苏与同用过的东西、苏与同……苏与同,全都是苏与同。
她这样子,似乎过度喜爱苏与同了。
而这些行为,在某些人眼中似乎也是极可怕的。
但藤静花没法控制住自己,从她见到苏与同的第一面,就想靠近她。
即使飞蛾扑火。
所以,她要和她做朋友。
只有做了朋友,她才能呆在她身边。
这是藤静花的初衷,即使到现在,她也只以为自己是想和苏与同做朋友。
殊不知,她的感情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完全过度又过界的情感,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友情可以诠释的。
只是现在的藤静花她不知道。
五月的季节,远在天都的林墨已经13岁了。
对于上一个和乔丹阳遇见的五月,他早已忘记。
从12岁到13岁的这一年,林墨的身高疯狂蹿高。
已经不再是原先的一米五五,涨了大概十几公分,他现在的高度有一米七一左右。
这变化得很明显。
而此时又正值青春期,女生们都开始蠢蠢欲动。
对于林墨,她们的印象也从原先的冷漠孤僻小矮子变为了俊秀小哥哥一枚。
他长相本就精致,举手投足间又有一股特别的气质。
只是先前他矮,倒也没人关注。
可自从长高以后,林墨走在人群之间,大家便发现了他的不同,似乎自成一个世界。
总之,与别人都不一样。
这让大家注意起了他。
只是他对谁都是无视的态度,但总有那么些个任性妄为的人。
例如,林墨班级的班花——罗甜甜。
罗甜甜此人,骄傲蛮横,任性无理。
一开始对于林墨,她是看不上的,只觉得对方又矮又阴沉。
只是当林墨在初一下册开学的时候,不仅脸蛋长开了,而且还变高了,看起来帅气极了。
罗甜甜对他的看法态度才有所改变。
在过了大概一个月后更是觉得,他长得真好看。
罗甜甜没喜欢过人,但是她知道自己喜欢上了林墨。
于是,她开始变着法得想要使林墨主动和她说话。
这时候,她还自持矜贵,不肯主动接近林墨。
但不管她使什么法子,林墨都无动于衷完全无视。
在五月的假期里,她思前想后,最后决定放下面子,不要脸一回。
可就是这一决定,使得她悲剧了。
假期过后,罗甜甜第一次主动与林墨讲话。
她跟他说自己叫罗甜甜,还问他喜欢什么,但林墨根本理也不理她,起身就要离开。
罗甜甜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她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冷待。
她看了周围一圈在看好戏的人,咬着唇觉得难堪极了。
她怒了。
小孩子的自尊心是很敏感的,而感情则是脆弱的。
在自尊面前,一切感情是可以轻易崩塌的。
她向前一步直接伸手拽住了林墨的手腕,不让他走。
“喂不知道我在跟你说话啊!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以为谁都稀罕!”罗甜甜一脸不屑道。
林墨看也没看她,只是盯着自己手腕上多出的手。
眼神阴翳。
他有没有说过,自己非常讨厌被碰。
林墨的嘴角弯出一道细小的弧度,直到罗甜甜噼里啪啦地骂完他,然后放开。
他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出了教室去到厕所,用力地洗刷了手腕的肌肤。
搓到快要掉了一层皮,他才停止。
回到教室,众人都对他投来同情的目光。
毕竟他什么也没做,就被罗甜甜一通骂,着实倒了血霉。
直到第二天早自习,整个班级里响彻了罗甜甜的尖叫。
事情原始是这样的:早自习的时候,罗甜甜要拿语文书,而她手臂一伸进抽屉,就再也拿不出来了。
因为不知道是哪个丧心病狂的,在罗甜甜的抽屉里涂满了一抽屉的强力胶水。
罗甜甜说话毒,常常不顾虑别人。因此,得罪的人也多,所以凶手是谁一时之间难以找出。
这件事惊动了老师,最后罗甜甜是人连带着桌子一起被送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的医生弄了一下午,才把罗甜甜的手拯救了出来。
至于老师,在班级里敲打恐吓了一番。
可即便如此,背后始作俑者仍旧未能被逮出。
老师则微微感叹,真不知是该说那人心理素质好还是心理素质好?
简直犯罪一把手啊!
罗甜甜的家人也来学校闹过,可到最后,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只是罗甜甜从此以后,倒是收敛了,看来是长了记性。
这是13岁的林墨,他恶毒,变态。
时间很快就到了六月六日。
这天是李载阳满十七周岁的日子。
乔丹阳一大早就到了她家,手上提着包装好的礼物。
生日的一天,总是热热闹闹,很快就过去。
直到夜晚,停止以后,独处的时候才惊觉自己又长大了一岁。
进入六月,期末的考试便也来了。
苏与同他们又不知不觉便度过了高二的一年。
到了暑假两月的假期,也是辗转而过。
他们步入了重要的高三。
从九月直到十二月的倒数第二天。
12月30日,苏与同的成年日。
苏易订了餐厅包厢,今年来参与苏与同生日的人,较之往年,多出了一位。
除苏易、李载阳、乔丹阳,还多了藤静花。
几个人从下午五点左右便开始嗨,喝酒、唱歌、打牌、游戏……他们是玩得不亦乐乎。
后来七点左右,苏易有事先走了。
剩下他们四个人在包厢里又蹦又跳。
李载阳是四个人中唯一未满十八周岁的,苏与同不许他喝酒。
九点多的时候,大家都玩累了。
李载阳看了一眼闭眼躺着休息的苏与同,然后又看了一眼醒着的乔丹阳。
他起身准备去趟厕所。
至于藤静花,他连个眼神都不想丢给她。
李载阳不知道的是,等到他出门以后。
乔丹阳也起来了,她喝多了,想要上厕所。
然后,开了门出去。丢下睡着的苏与同和藤静花独处一室。
她根本不会意识到就是在这里,藤静花明白了什么。
又干了什么!
第25章
藤静花也喝得醉醺醺,看着闭眼倒在沙发上的苏与同。
她本能地朝她移过去。
昏暗的灯光打在苏与同的脸上,藤静花看着她那上好如玉的肌肤,莫名就有一种干渴感。
她的手慢慢伸出,最后来到了苏与同的脸上。
起先,她用食指轻点她的脸庞。
她没醒。
藤静花笑了,得寸进尺地把自己整个手掌都覆了上去。
轻轻地摩擦起她的脸庞。
嫩滑、柔软。
最后,她的目光竟恍惚地集中在了那一点红唇上。
像花瓣一样美丽。
藤静花就像受了蛊惑的人,低头越来越靠近那张朱唇。
直至把自己柔软的唇贴在沉睡人的唇上。
她就贴着,一动不动。
似乎单纯极了。
然而纵观全程,藤静花的行为实属出格。
这里无人。
除她与沉睡的人。
然后,她像个卑鄙者,做出了大胆无耻的行径。
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藤静花心想,她一定是酒喝多了吧。
蓦然,听到门把的转动声。
她受惊似地立马从苏与同身旁蹿开。
进来的人是李载阳。
看着房间内只剩她和苏与同,他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李载阳很不喜欢让苏与同和藤静花独处。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厌恶极了。
藤静花就像条狗,每天都想要从苏与同这里得到什么。
而这恰恰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如果叫李载阳看到先前那幕,他大概要疯。
可惜的是,世上没有如果。
等到乔丹阳也回来了,差不多快十点了,玩得也差不多了。
“走吧回去了。”
李载阳便直接说出要回家的意思。
他没有叫醒苏与同,只是脱掉大衣外套搭在她身上,再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李载阳抱得很紧密,他把她的整个脸都埋进了怀里。
她的身上搭着他又长又大的衣服,以至于别人根本看不清楚她人。
只有一个被外套包裹的人。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乔丹阳又对她说了声,“走了。”
藤静花才回过神来。
在回家的路上,她那被酒精侵袭过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了起来。
她想起了苏与同,想起了刚才那个偷到的吻。
这还是朋友该有的亲密范围吗?
她赶紧拿出手机,百度了一下。
五分钟后。
她面无表情。
哦,这似乎是喜欢。
对情人的喜欢。
不是对朋友的欢喜。
这样一想,她的思路清晰了起来。
从她无所不及地接近苏与同,还有那些犹如变态般的行为。
都似乎早已在昭示着她喜欢那人。
一直,喜欢着那人。
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朋友的喜欢。
而是情人之间的喜欢。
所以,先前她才那么情不自禁。
就那么大胆地吻了上去。
虽说同为女生,喜欢女生,有些惊骇。
但藤静花到底很快就能接受。
她并没有任何想要抵制的欲望。
她喜欢就是喜欢了。
不管苏与同是男是女,她都喜欢这个人。
只要是她,只要是苏与同。
藤静花就觉得什么都没关系。
苏与同的生日刚好是在周六。
周日一晃而过,星期一便又来临了。
藤静花坐在位置上,目光一直注视着苏与同。
这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向来温柔,就算不听讲也没关系。
她撑着下巴,看着苏与同的后脑勺。
看着苏与同纤长的手指。
看着苏与同漂亮的黑长发。
她到底喜欢她哪里呢?
其实哪里都喜欢。
喜欢她的手,喜欢她的长发,喜欢她温柔的时候,喜欢她冷漠的样子……
苏与同在她眼中,好像哪里都好。
藤静花的眼神称得上迷恋了。
她看着前面那个令她着迷的人。
心脏情不自禁跳动了好几下。
这就是,她喜欢的人啊!
优秀又耀眼的存在。
高三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新的一年一旦过完,时间就会像坐火箭似的蹭得跑走。
而就是这么一晃眼,苏与同他们便到了最后一学期。
2020年的三月还有点小冷。
但也抵挡不住它飞快步入五月的季节。
五月十五日这天,凌晨十二点一过,就迎来了林墨14周岁的生日。
这时的他还在睡梦中。
他鲜少做梦。
而这次,他做了一个荒诞又香艳的梦。
梦里只有赤身裸体的他与一双美丽的脚。
那双脚游走过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位,最后来到男性特有的重要部位。
一双脚,踏在了小林墨身上。
然后,林墨醒了。
“乔-丹-阳。”
他面无表情,那双美丽的双眸也好似凝结了。
如果不是他吐出的话,估计谁也会以为他是座冰雕。
在与乔丹阳相安无事的两年里。
他梦到了她的脚。
而内裤的湿润告诉他,他梦遗了。
没错,林墨的第一次梦遗,对象既不男人也不是女人,仅仅是一双脚。
乔丹阳的脚。
梦中那双脚的触感带给他的满足,直到现在林墨清醒了还残存体内。
他突然无比清晰地回忆起了他与乔丹阳的相遇。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相处。
甚至乔丹阳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发现自己能完整地复述一遍。
这多可怕!
不过初初一面之缘,乔丹阳对他的影响至深。
从那天离开以后,他就像忘了她一样,完全不曾想起过。
直到现在,林墨才明白。
他不是忘了。
他只是把她压到了心底更深处。
一直掩埋着掩埋着。
只待有天,她从心底破土而出。
那便是无法挽回的地步。
因为林墨,已经压制不住了。
他对她的念念不忘,其实在两年间无时无刻不存在着。
只是埋得太深,连他自己都看不到。
所以一旦爆发,便是无药可救。
乔丹阳,除非林墨死,不然这辈子她绝无逃脱的可能。
14岁的林墨,认清了这个现实。
而18岁的乔丹阳,对这一切都未知。
藤静花对苏与同的第二次偷吻,是在五月二十日这天。
但她显然没有上次那样的好运。
那是下午放学的时候。
由于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苏与同在后半节课的时间便回到了教室。
昨晚没休息好,苏与同忍不住想睡觉。
她趴在教室的桌上很快地就入睡了。
等到藤静花回来找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幅美人入睡的画面。
苏与同对她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教室里只有苏与同一个人。
她下意识把门关上,放轻步伐进入教室。
在苏与同面前蹲下,忍不住用手指细细描绘她的眼睛、鼻梁、最后是嘴唇。
藤静花心里有点蠢蠢欲动。
亲啊!快亲啊!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容易有!
不行,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的,你上次就没有!
……
心底里两种声音在不停地做斗争,藤静花最后还是决定亲了。
毕竟这么好的机会不常有。
她的脸渐渐靠近苏与同的脸庞。
此时,从厕所出来的乔丹阳也逐渐接近教室。
还有刚刚早退,从隔壁学校来海桐的李载阳,正踏着这里的楼梯,离教室越来越近。
十秒后,藤静花终于成功亲上了苏与同的。
她的唇贴着她的唇。
清香柔软。
藤静花忍不住恍惚。
总觉得不可思议。
而此时,乔丹阳已经来到教室。
她的手搭在了门上,轻轻一推。
藤静花亲的入神,并未发现教室的门被开了一小条缝。
此时此刻,乔丹阳被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一脸震撼地站在门口。
李载阳刚好上了最后一个台阶。
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乔丹阳,她的脸色很不对劲。
顺着她眼神的方向望过去,是教室。
他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他本能地没有出声,而是走到乔丹阳身后。
同时,眼神向教室里望去。
他也看到了!
藤静花正蹲着,把嘴唇贴在了苏与同的唇上。
李载阳脑子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到了苏与同身边。
至于藤静花则被他一把推倒在地上。
他粗鲁地用手指擦拭苏与同的嘴唇,力道大极了。
苏与同被这大动静弄醒了,睁眼就看到李载阳在她唇上的动作。
她抽痛地“嘶”了一声。
完全不清楚现在是怎样一个状况。
明明她不过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怎么醒来就跟变了天似的。
唇上传来的疼痛,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扭头。
李载阳根本不给她逃离的机会,他一只手紧紧锢着她,另一只手则大力地擦拭她的嘴唇。
让她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神情难堪到了极点。
有怒火、阴沉、暴戾、……各种情绪交杂。
就连苏与同都有点害怕。
完全就像另一个人。
陌生的、完全不认识的。
挣扎不了,她也就任由他了。
这时回了神,她也就看到了藤静花正跌坐在地上。
乔丹阳正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藤静花。
只是李载阳的反应,乔丹阳心头有了点异样。
他是不是反应过大了?
但到底,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也被她甩到脑后。
“你怎么能做…那样的事?”乔丹阳不是很能接受得了。
明明是朋友啊!
却对阿同做出那样的事,太难堪了。
这样的行为,置阿同的感情于何地!
苏与同眨眨眼,不是很能明白他们说的话。
现在,她只求李载阳能赶紧放手,她都感觉自己的嘴唇快要脱一层皮了。
第26章
乔丹阳再偏头便看到李载阳仍旧不停息的粗暴行为。
以及苏与同稍有痛苦的表情。
“小阳!”
但李载阳根本听不到她的叫喊,或者说他直接无视了。
他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要疯要炸的情绪当中——好恶心好恶心,必须要擦干净了……
乔丹阳提高音量。
“载阳!”
李载阳一心专注于苏与同的嘴唇,乔丹阳根本不能想象这样的他,曾经竟是那般听话的阳光大男孩。
明明是最爱护苏与同的人。
这时候怎么会这样,不顾她的疼痛!
“阿同在痛你知不知道!”乔丹阳伸手抓住了他的右手。
李载阳这才好似有了些许意识,不再像先前机械般的重复擦嘴的动作。
而是慢慢停了下来,然后他走向藤静花。
“你最好从今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他的眼神黑统统,语气透着股冷彻心扉的凉意。
乔丹阳走到苏与同身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
“发生什么了?”苏与同问她。
她知道乔丹阳和李载阳不会无缘无故说那种话做这些事。
乔丹阳抓了抓头发,“就是…我和载阳看到藤静花在吻你。”
苏与同下意识地把眼神移向藤静花。
藤静花就站在离她不远的桌旁,不动不走,她没有回答李载阳的话。
只是看着她。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前,依旧一如既往的注视。
然后,轻声诉说了一句。
“我喜欢你,情人的那种喜欢。”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苏与同的声音无限接近理智,如果不看她抖动的手指。
“你对我们太温柔了。”藤静花没有说我,而是“我们”。
苏与同忽视了我们。
“所以是我对你太好了吗?”
“是。”藤静花看着她,给出了准确的答案。
“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这个打击太大,苏与同强迫自己不要发抖。
“你生日那晚。”
“高考完以后别再见面。”
藤静花静静地看着她很久,然后才哑着嗓子回答,“好。”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从看到李载阳进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完了。
而现在,她确实完了。
三人踏出教室。
“阿同,我不会变。”
一直沉默的乔丹阳突然冒出一句。
苏与同顿了一下脚步,“嗯我知道。”
她想安慰她,却嘴笨得不行。
“你这么好,不是你的错。”只能吐出这样干巴巴的一句。
乔丹阳对苏与同永远是最纯粹的朋友之情,绝不会掺杂丁点不纯的情感。
“嗯我知道。”苏与同回了她一个笑容,“别担心。”
“漱口吧。”李载阳拉着苏与同的手腕,步伐走得又急又快。
他的动作一点不像他说话的语气那般轻描淡写。
来到厕所,乔丹阳其实还是有些没回过神来。
她怎么也想不通事情究竟是如何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明明昨天,大家还在一起吃饭一起嗨。
今天就变成了这般戏剧的场面。
李载阳开了水龙头,苏与同用手捧水,直接连带着一张脸都给洗了。
洗了差不多五遍的时候,她说,“好了。”
“再洗一下,不干净。”李载阳直直盯着她的嘴唇。
就像上面粘了多脏的东西。
苏与同内心深处是有感到一丝怪异的,只是这怪异感太浅。
而且她现在的心思又被藤静花的事情占据,到底没能反应过来。
只是在行为上,她还是有下意识地怔了一秒。
随后,倒也乖乖地再洗了两遍。
“走吧。”她的嘴唇着实有些痛,先前李载阳擦她嘴的动作粗暴极了。
“等一下。”
李载阳抽出纸巾,一只手抬着她的下颚,另一只拿纸巾的手则细细地在她唇间擦了起来。
就是擦个唇这么轻易的动作,竟都让她擦上了好几分钟。
今天的他太奇怪了。
苏与同撇开了先前引藤静花而起的情绪,忽然意识到。
在一旁的乔丹阳也是眼神怪异地觑着李载阳,只是他本人好似无所知。
直到李载阳擦拭完,三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气氛也是一股迷之诡异感。
两人到家了以后。
李载阳开口对苏与同说了一句话,“以后别在公共场合睡觉了。”
“嗯。”苏与同点点头。
“也不要乱交朋友了。”
“嗯。”
“明天换个座位。”
“嗯。”
“……”
“嗯。”
“姐今天好乖。”李载阳终于笑了,就好像平常的样子。
苏与同默默地看他一眼,因为你今天鬼畜啊!
“我今天本来很生气的。”嗯,看到藤静花对苏与同做的事情,他就恨不得……千刀万剐她!
“但是因为姐很乖,我就不那么气了。”
其实不是,他想要藤静花消失的想法一直没有变。
再也不想看到她。
今天这一遭,让李载阳再一次发现,他的占有欲还是那么大。
他的占有欲从小就强烈,只是能让他产生强烈占有欲的事物不多。
也因此,没有人发现他的占有欲总是强烈得不大正常。
更别提李载阳自己了,没有人告诉他,他的占有欲不正常。
所以,他也不曾意识到自己的占有欲是超乎常人所有的。
第二天,李载阳把她送到了教室。
临走时,望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藤静花。
他抿唇,神色有点难堪。
看到她,就想剜了她那双唇。
这种隐秘又阴暗的想法,鲜少出现在李载阳身上。
或者也可以说,这算是第一次。
他那么想毁了一个人。
他恍惚了一瞬,自己好像有了变化,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还是那个他。
中午吃饭的时候,偌大的食堂,他又望见了藤静花。
即便她离得足够远,可他依旧能看到。
藤静花那双穿越了人海距离,坐在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上,专注又痴迷地注视着苏与同的眼神。
他捏着筷子的手一紧,垂下的眼眸里有阴翳闪过。
总觉得忍受不了。
即使还只剩下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可不想看见。
她明明当着他的面,亲吻了姐姐!
不可原谅。
罪不可恕。
夜晚的时候,李载阳去找了阿云。
两人坐在大而陡峭的巨石上,在他们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海。
夜色中的海就像一双漆黑巨大的眼眸,正冷冷地注视他们。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如何让一个人消失?”
“你想她活着还是死了?”阿云侧头看他一眼。
“有区别吗?算了,如果活着呢?”
“断他生路财路,让她自我了结。”阿云的声音混合着海声,很冷。
他笑了,“这跟死了有区别吗?”
“嗯没区别。”
“那你给我两个选择……”
“逗你玩呢。”
时间渐过,在高考的前三个星期。
藤静花出事了。
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次苏与同也不会再去关心。
她只是某一天,开始消失在学校消失在课堂。
藤静花在学校没有朋友,除了苏与同。
以至于当苏与同都开始不关注她时,大家谁也不再能得知到她的消息。
所以,突然某一天,有人发现班级缺了个人。
但是却不知道是谁,只有在看了班级名单后,才知道,哦原来是缺了藤静花呀。
但也就只是这样一种心态。
轻飘飘一句是她啊。
再没有更多的。
大概只有李载阳,知道发生了什么。
放学后,出了车祸的藤静花……席女士公司正面临的经济危机,即将申请破产……
藤静花的人生,在与苏与同了无关系以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一切,不会有人知道。
苏与同不会知道,乔丹阳不会知道。
高考在即的前一个晚上。
李载阳去了医院,来到藤静花的病房。
双腿截肢的藤静花躺在病床上,她整个人都了无生气。
李载阳进来的那一刻,她还是闭着眼睛的。
“你为什么不死?”他只是单纯的疑问。
没了腿没了钱的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藤静花睁开了眼睛,她的嗓子有些哑,“是你做的。”
瞧她如今这幅虚弱的模样,再也没有接近苏与同的能力。
李载阳的心思恍惚了一瞬,竟生出他早该这么做的念头。
他没有回答,在病床前垂目伫立良久。
“你疯了!你变态!你该死!”藤静花骂他,最后却是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她已经失去了双腿。
能耐他何!
只是没有想到他对她竟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太恐怖了。
这人太可怕!
有一滴泪从藤静花眼角滑落。
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生都追逐苏与同。
但在失去腿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因为年轻,所以肆无忌惮。
因为年轻,所以可以轻易许诺永远和承诺。
因为年轻,所以总以为什么都可以长久。
实际上,不过都是因为太年轻。
等到明白的时候,总是太晚太后悔。
她的生命不是只有苏与同。
还有自己。
可她连自己的身体都失去了一半。
没了腿的她,在人面前还得再加上一个“废”字,为废人。
她以前常觉得自己心思阴暗。
可若换作是她,她是绝没有能把李载阳弄废的能力。
而另一方面,她也不会舍得苏与同难过的。
而她知道,若是叫苏与同知道她现如今状态。
她一定会难过的。
即便她才平静地对她说出不相见的话语。
“你就不怕她知道?”
“她不会知道。”
“你喜欢她?”藤静花问的是情人的喜欢。
“当然。”而李载阳以为她问是亲人之间的。
“你真可怕。”
夜色透过窗户爬上了李载阳的身上,使他整个身子都处于阴影之中。
藤静花又追加了一句。
“我诅咒你终身痛苦不得所爱之人!”
他转身离开,脚步无丝毫停顿。
只留下一句飘荡在病房空中的话。
“你赶紧死吧。”
第27章
高考完的第三天,考生们就跟松了鞋带那般畅快。
正巧苏易也得了几天假期,朋友那里又赠送了他四张避暑山庄的劵。
于是,便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去了山顶上的避暑山庄。
苏易开了三个小时的车才到达。
几个人从车上下来,开了后备箱,李载阳和苏易一人提出一个行李箱。
四个人都没有长待的打算,只是来玩几天,就当散个心情。
因此,两个行李箱便差不多了。
乔丹阳挽着苏与同,四个人并排而行。
现在差不多是下午快傍晚的时间。
山顶上的气息很清香,微风吹过来时,又凉爽极了。
一点不像是炎热的夏天。
几个人都忍不住喟叹一声,“果然舒服啊!”
在山下吸多了城市的雾霾和尾气,现如今几人就身处山林,周身包裹的是大自然的芬芳。
简直再不能更舒适。
避暑山庄的格局很有民国风,只是往里走,看内部,却又是完全的现代化设施。
苏易在前台拿了房间的钥匙。
劵有几张,钥匙就有几把。
几人的房间是挨一起的。
苏与同是靠墙边的第一间,在她旁边依次过去便是李载阳、苏易、最后才是乔丹阳。
李载阳手上提的箱子是装的苏与同和乔丹阳的行李。
房间在三楼,苏易提着箱子先去了自己的房间。
苏与同则进了乔丹阳的房间,李载阳跟随其后。
箱子放下以后,他便走了。
苏与同把自己的生活用品衣服什么的挑出来,抱起,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洗了个澡出来,头发则湿漉漉地披散着。
不是很想动。
此时,敲门声响起。
她准备去开门。
这会她穿的是深黑色睡衣,里面没穿内衣,虽说看不见里面。
但是这睡衣轻薄软绵,很容易就能堆积出各种形状。
她的胸部也不例外,估计长啥样都能完全堆出来。
因而,苏与同开完门后,略微一瞟,是李载阳。
她便快速转身,背对着他,往房间里走。
李载阳跟在她身后,“怎么不吹头发?”伸手撸一把她湿润的长发。
“懒得。”她边走便回答。
本来想找个地方先穿内衣的,但是她忘了这不是在家里。
这房间实在小,唯一的厕所也是透明玻璃。
根本没有私密一点空间可供她换衣。
“你先出去一下。”
苏与同背对她说。
李载阳怔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
等他出去以后,苏与同把摊在床上的内衣拿起来,迅速穿上。
然后,又开了门。
李载阳正靠在门边,无所事事地看天花板。
和苏与同一起进入房间后。
李载阳从抽屉里找出吹风机,在床头边的插座上插上。
苏与同也习惯性地走到他身旁坐下。
两人都坐在床上,可苏与同就是硬生生地比他矮了一个头。
等她的头发干了以后,李载阳放下吹风机进了厕所。
“你干嘛?”
苏与同转过头下意识看向厕所那边的他。
“洗衣服。”李载阳理所应当地回答。
“你等下。”
苏与同跑进去,从堆在洗手台上的脏衣服里扒拉出内衣和内裤,然后放到一边。
“这里的我等会自己洗。”她指指放在一边的内衣内裤。
她耻度还没那么大,能接受他给自己洗内衣内裤。
虽然以前苏易替她洗过几次。
而每每他洗一次就要说她一次“女孩子洗完澡就要把内衣内裤洗起来……”什么的。
其实苏与同也不想啊,她只是想等会洗而已。
反正总之就是会洗掉的,结果苏易非得要当时就给她洗了。
她也是很忧郁的好吗。
为什么非得要帮她洗,她反正会洗掉的,左右不过是前后时间的问题罢了。
至于苏易第一次帮她洗完内衣裤的感觉,嗯,有些羞耻。
但后面几次,苏与同已经能面不改色了。
但她还没有做好能直面人生中第二个男性为她洗内衣裤这种事。
李载阳倒没觉得有什么。
随意地点头“嗯”了一声。
于他来说,左右一件也是洗,两件也是洗,多了内衣裤也没差。
只不过她不喜欢,那就随她意好了。
正好,他以往也是只洗的外衣裤。今天,也没什么两样。
苏与同出了浴室。
由于浴室是透明玻璃,她可以很清晰地看见他洗衣服的场景。
在家里的时候,他就没少帮她洗衣服。
夏天的衣服又少又好洗,没几分钟他就出来了。
两人又玩了会手机,就差不多八点了。
苏易先前发了信息,说是八点下去吃饭。
避暑山庄的饭菜很有农家味儿,吃饱喝足的几人,就坐在一边的亭子上望天。
这时候的夜空,很少有星星。
就算是在山顶这样的地方。
苏与同心里在想,不知什么时候起,充满星星的夜空好像也离我们而去。
就像是,随着我们的长大。
它就只存在于我们的童年之中。
只有小时候,苏与同才看过那种犹如漫画里的满天星的夜空。
长大以后,再没有看见那样一闪一闪的美丽了。
凉风吹了有一会儿,几人都起身准备回房间。
夜晚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白天悄然而至。
避暑山庄挺大,半小时的时间都不能把它完全逛完。
时值天空才微微泛起鱼肚白,露出了一点光线。
苏易起床后便把乔丹阳和李载阳也叫起来,一起去外面跑步。
只有苏与同死活叫不起来,还在赖床。
差不多太阳完全爬了出来,八点多的时候。
苏与同吃完饭,在外面闲逛。
走了一段时间的路,她有点累,便就近在露天游泳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休息。
休息了一会,觉得差不多了。
她便起身,然而还没走几步,她的后背传来一股极大的撞击力。
“嘭——”得一声,泳池炸开了花,而她则掉进了里面。
在泳池边上只有一个女人,她正一脸惊慌,整个人也是跌坐在地上的。
女人先前穿着高跟鞋,不小心扭到了脚。
结果好巧不巧,苏与同就在她面前。所以女人扑倒上去的时候,就从后面把苏与同给撞进了泳池里。
苏与同大力扑腾了起来,她不会游泳啊!
而这泳池极深,如果等到她的脚触碰到了地底。不用说,这水也绝对会漫过她整个头部。
“救命!”苏与同叫喊着。“救命!”
“我不会游泳!”
她的手仍在拍打着水面,努力仰着脖子,不想让自己头部也被水淹。
女人立马回了神,她赶紧起身,“你等我我找东西救你!”
她四处看了下周围的建筑物,只有拖把有用。
女人二话不说,扛起拖把。
整个人在泳池边上趴下,双手则举着拖把,努力让它更靠近苏与同。
可拖把的长度实在太短,而苏与同又是在泳池中央。
她不会游泳,也没有东西游泳,她根本救不了。
女人颤抖着手指,拿出手机,快速拨打了朋友的电话。
等到通话的时候,她一个劲儿地祈祷:快点快点再快点!
生怕苏与同就那么淹死在泳池里。
而处在泳池中央的苏与同,水已经淹过她的下巴、嘴唇,就快要来到鼻子。
好在,电话终于接通了。
女人立马说:
“快来泳池救人!西大门这边的!快点!”她一个劲儿地催促。
“再不快点就死了!”
电话那端是个男人,听到她的话,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穿。
拿过一件外套,边跑边把衣服围在了自己的腰上。
露出了一大片的胸肌和一双满腿毛的长腿。
虽然有伤风化,但至少没让自己裸奔。
然后,他就这么一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房间里冲下来。
穿过大厅,穿过凉亭,最后来到西大门的露天泳池边。
女人此时正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泳池里的水最终没过了苏与同的发顶。
整个人就好像失了魂一般。
直到看到男人过来,她赶紧指向泳池中央,“那里,她在那里!”
男人没来得及说什么,直接扯掉腰上的外套。
然后,整个人就那么飞跃了进去。
进入水中,他看到了浸在水里的苏与同。
快速晃动双臂,向她游去。
最终,他抓住了苏与同的肩膀。然后,头颅蹿出水面。
他拖着苏与同,游到了岸边。
女人连忙伸手帮助他接过苏与同。
两人一番努力之后,湿淋淋的苏与同终于被平放在了地面上。
女人整个人就像松了口气一般,虽然她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男人皱着眉,看了看苏与同闭着的眼睛。
他们的动静那么大,她都没睁眼,显然是陷入了昏迷。
男人回头看了女人一眼,想来是不能指望她了。
他的手指在苏与同鼻尖探了一下,很微弱。
然后,他的双手交叠,放在了苏与同的胸腔部位。
开始一下又一下的按压了起来。
效果不太显著。
他伸手捏住了苏与同的鼻孔,准备给她做心肺复苏术,也就是所谓的人工呼吸。
而在另一边,跑完步归来的三人,正向西大门的方向行驶。
男人弯了腰,脸距离苏与同越来越近。
李载阳他们则已经走过凉亭。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男人的嘴快要碰上苏与同的时候。
已经来到了露天游泳池的李载阳,一眼便能瞧见男人的行为。
毕竟这时人烟稀少,整个露天游泳池里也就两拨人。
想不看见都不行。
而就是这微微的一瞥,叫李载阳又惊又怒。
躺在地上的人明显就是苏与同。
她那头长发,简直不要太惹眼,更别说忽视掉了。
他丢下苏易和乔丹阳,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奔跑了过去。
再然后,一把推开压在苏与同身上差点成功对她人工呼吸了的男人。
先前虽然只一眼,但他瞬间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苏与同不会游泳,这个事实早在他们大前年去日本冲绳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李载阳二话不说,捏鼻,弯腰,再嘴对嘴。
第28章
他丢下苏易和乔丹阳,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奔跑了过去。
再然后,一把推开压在苏与同身上差点成功对她人工呼吸了的男人。
先前虽然只一眼,但他瞬间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苏与同不会游泳,这个事实早在他们大前年去日本冲绳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李载阳二话不说,捏鼻,弯腰,再嘴对嘴。
对着她吹了好几口气后,手松开,合成十指交叉的形状,在她的胸腔上反复按压。
再捏鼻,弯腰,嘴对嘴。
没吹气。
因为苏与同醒了,正睁眼看他。
两人的距离亲密贴合,连对方眼睫毛挂在皮肤上的触感都可以清晰感受到。
李载阳回神很快,从苏与同身上起开,再把她慢慢扶了起来。
她咳嗽几下,然后问他,“你怎么在这?”
这时,乔丹阳和苏易也来到了她身边。
“你怎么掉下去了?”苏易的问话和苏与同的撞在了一起。
苏与同回答他,“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
离她不远的女人赶紧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她很关心苏与同的身体,“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要不我们去趟医院吧。”
男人也一脸歉意地看着他们。
“这件事都是我们的错,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总之,是非常抱歉。”
苏与同摇摇头,“不用了,我现在人也没事。”
这件事是女人有错在先,但是男人及时赶来救她。
她还是有一点印象的,虽然后面自己就完全昏迷了。
至于为什么是李载阳对她做心肺复苏术,苏与同压根没放在心上。
像刚才那样的危急时刻,这样的做法是刻不容缓的。
管对象是谁呢!
当然,这是在苏与同不清楚前情后景的时候。
苏易倒是没有多想,李载阳和苏与同感情有多好,他是知道的。
看到苏与同那样倒在地上,他要是没所作为,他才是觉得奇怪。
至于乔丹阳,可就不像苏易那样单细胞了。
她对李载阳总是有几分特殊关注的,心思也就放得多了些。
乔丹阳觉得李载阳很奇怪。具体体现在他对待苏与同的态度和细节上。
以前不觉得。
可是近来,她发现的异样实在太多了。
刚才那样的情形,换做是她,她根本不可能推开那个男人,再换自己上的。
那样危急的时刻,是争分夺秒的吧?
她不可能那苏与同的生命开玩笑。
而明显的,按照李载阳对苏与同的感情,他应该也是同她一样的心情。
可为什么,他却能做出推开那个男人的行为?
他不在意苏与同的生命吗?不,不是的。乔丹阳可以肯定的回答,他很在意。
但那究竟又是为什么?
她百思不得其解。
再看着苏与同,她总觉得,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能知道那最后的答案了。
女人再三抱歉,然后和男人站在一旁,看着苏与同被李载阳扶起,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一路回到房间,李载阳给她放了热水。
乔丹阳则去拿过毛巾,准备给先苏与同擦擦脸。
两人都在浴室,李载阳看见了,问她:“你拿毛巾干什么?”
“给她擦擦脸。”乔丹阳没有多想,直接回答。
李载阳走过来,拿走了她手上的毛巾,“你试试水温。”说完,他就出了浴室。
把乔丹阳留在这里放热水。
李载阳走到苏与同面前,她正坐在椅子上,湿漉漉地衣服黏在了身上。
他拿着毛巾,一点点擦拭她脸上的水。
“我自己来吧。”苏与同伸手按住他放在她脸颊旁的手。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抚开她的手,“不用。”拒绝的意味浓烈。
苏与同只好闭上眼,任由他擦。
苏易在给她找衣服。
在里面放热水的乔丹阳总觉得不对劲。
但是直到热水放完了她也没想出来。
乔丹阳出来后,苏与同便拿过衣服进了浴室。
十五分钟后,苏与同出来。
李载阳拿过吹风机,认真又熟稔地给她吹了起来。
苏易则开始念她,“明知自己是个旱鸭子,还往那边走,你不把我心脏病吓出来你是不甘心是吧!”
苏与同默然,看来苏易这次受到的惊吓不小。
李载阳也附和苏易的话,点了点头,并道:
“等回去之后,我监督你学游泳。”
苏易也点点头,“回去以后你就给我把游泳学会!我可不想再看见今天这样的场景。”
苏与同一下子就苦了脸,她是真不想学啊!可也不敢在这时反驳他们。
乔丹阳瞧着李载阳对苏与同的照顾,她终于觉出是哪里不对劲了。
是李载阳!
他对苏与同太细致了。
放热水、拿毛巾、吹头发、……
这也只是光她现在所看的,在家里的时候,也许还有更多她看不到的。
再联想到以往,吃饭的时候,他会捡去苏与同不爱吃的葱、菜。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现在回想起来,他太细致了。
要是他对待所有人都如此,倒也不叫人觉得不妥。
但关键是,他只待苏与同这般细致。
她心下有些不安,
这正常吗?普通姐弟是这样相处的吗?
她撑起一抹笑,向李载阳走去。
伸手准备拿过吹风机,“我来吧。”然而李载阳一口拒绝了她,“不用。”甚至连吹风机都稍微拿远了点,不让她碰到。
“没事,我想给她吹。”乔丹阳坚持。
李载阳没法,只是忽略了心底那一丝不舒服。然后,把吹风机递给了她。
乔丹阳这才笑了,她左手撸顺苏与同的头发,右手拿吹风机。
看来是她想多了。
“好久都没给你吹过头发了。”乔丹阳脸上出现一抹怀念的神色。
口吻也很是感叹。
苏与同也微微一笑,“是挺久的。”
李载阳在苏易旁边坐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只是耳里总能传来乔丹阳和苏与同的对话,再微微一抬头,便能看到乔丹阳吹发的行为。
他总觉得那情形刺眼得很。
明明以往都是他的专属啊!
她拥有那么多了,和苏与同的童年时光,和苏与同的多年感情,和苏与同的温柔……
那么多那么多。
可她为什么就是偏偏要与他抢这点东西呢!
一股暴躁油然而生。
李载阳觉得自己最近的情绪总是易怒多变。
他垂下眼眸,强制压下这股情绪。
他好像有点无法忍受乔丹阳了。
但不能对她任性,她不是藤静花。
再忍一下下,她很快就要走了。
转眼,便到了他们下山的时候。
正好,毕业聚会也在这两天左右。
临近六月底的时候,毕业聚会召开了。
海桐高三一班的聚会时间,每年都会跟隔壁学校高三一班的时间撞在一起。
这倒不是什么巧合。
而是历年来,两个班的班长都会在一起商量时间、地点。
然后,两校班级学生聚在一起。
也算得上是另类联谊。
乔丹阳在聚会的前一天晚上,约了李载阳。
晚上七点,在约好的交叉路口等他。
等人的时候,她有些紧张,手心都出了汗。
一席白色长裙,露出了锁骨和洁白的皮肤。
晚风吹来时,钻进了她的裙底,带来些许凉意。
李载阳随意地套了件T恤,出门的时候,他说,“我很快就回来。”
苏与同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影里的小丑哈奎,懒懒地“嗯”了声。
从这里到交叉路口不远,大概七八来分钟,李载阳就到了。
“找我什么事?”他跑到乔丹阳面前。
乔丹阳抬头看他,这个人长得漂亮,又很会体贴人,运动也十分擅长,似乎就没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像个完美的人。
但她知道,他爱撒娇,也会任性,讨厌甜食,喜好炸鸡块,会怕狗……
而她喜欢他,喜欢了三年。
她今天特意找人花上了妆,她的头发在这三年间长到了肩背的长度,所以她把它自然地披散开了来。
最紧张的高考已经过了,她必须得为自己的感情要个结果。
三年了,果子都开花了。
只有她还在等待。
终于,今天就是结果,决定她是否开花。
“李载阳。”她郑重地叫出了他的全名,这让他也不得不严肃起来。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不要惊讶不要有负担,只需要认真思考后,好好地回答我。可以吗?”
他点点头,“好。”
“我喜欢你,三年前就开始喜欢了。但你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女孩子喜欢你,也不差一个我。我没有什么特殊,唯一有的就是近水楼台。
这三年间,你拒绝了每一个向你告白的女孩子。我既开心又失落,你没有成为她们其中任何一位的男朋友,但我也不能得知你究竟喜欢哪种女孩……”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终于,说到了重点。
“李载阳,你愿意成为乔丹阳的男朋友吗?”说完,她忐忑地看着他。
李载阳听完她说的话,在那一瞬闪过很多想法。
答应乔丹阳,然后再让她彻底远离苏与同……
答应乔丹阳,然后狠狠伤害她玩弄她……
答应乔丹阳,然后毁了她……
答应……
他的脑中瞬间出现了许多诸如以上不好的想法。
李载阳适才发现,自己心中原来一直对乔丹阳存有怨恨。
是的,因为乔丹阳曾经离苏与同那么近那么亲密……因为苏与同把她看得那么重要……因为……太多太多……
言而总之,他嫉恨乔丹阳,快要发狂。
只是到底,他还是勉强稳住了自己,没有让自己彻底陷入黑暗。
“对不起,丹阳。”
看在三年朋友的份上,看在苏与同的份上,这是他对她最后的体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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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男主太爱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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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甲乙丙丁》 收录的是我2015-2025的大部分短篇。共12卷,66篇章,约45万 《魑魅魍魉》 收录的是我2017-2023年未公布、未完结的中长篇作品。共5卷,13篇章,约18万 《被迫成为同性恋妻子[穿书]》 癫狂精神病患 x 纯劣坏种人渣 〔双洁〕 一句话:死gay文中被辜负至死的原配 立意:妻子要和坏蛋人渣们过招 vb:晋江不卷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