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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男主太爱我怎么办》 ✓ 10- ...
第10章
苏与同带着李载阳准时到达枫园山庄。
时值天色将暗,等在门口的人把他们迎到山庄中心。
乔丹阳比他们先到,此时正与一群少年嬉笑玩闹。
其中有位少年尤为显眼,那是混魔王纪明,纪家的小子。
人送外号纪小花,貌如其名,唇红齿白桃花相,天生一副含情眉目。
他眼尖地瞧到苏与同,朝她招手,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李载阳警惕地看他一眼,真不像好人。然后微微侧过身,挡住苏与同。
他知道今天这是什么宴会,苏与同向她粗略说过。其实,在美国的时候,他也常常会受邀出席。
所以很能理解苏与同。身为世家子弟,为联络感情,像这种聚会是常有的事情。
他也明白苏与同是特意带他来的,估计怕他身边没有适龄的同年男孩子和他玩。
这种事情,他其实并不在意的。但苏与同会在意。
他也就随她了,她高兴就好。
大家都以纪明为中心,今天的洗尘宴是为他接风。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
这下他光明正大地朝苏与同招手,一下子姐弟两人就成为了焦点所在。
“嘿苏。”纪明笑得跟朵花似的,他的声线属于温柔型。
小白脸,李载阳在心里叨咕着,不是被富婆包养就是被人狠狠压在身下的受。不知怎的,他对纪明没有好印象。
苏与同真想无视他。
“怎么,还在记恨我呀?”纪明又道:“不会这么小气吧,都过去那么久了。”
“因着惹你生气,我都被老头子丢进部队里两年了,到现在才出来。”他跟哥俩好似地伸手勾住她的肩。
“你就消消气~”他的口吻真像是在哄她,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真有什么。
周围人就是不知情的人,他们开始起哄。
“就是啊,小花嫂原谅他吧!”
以前的时候,他们就不敢叫纪明纪小花,因而便总是拿着苏与同开玩笑,叫她小花嫂,而纪明也从未表示出不可以的态度。
苏与同面无表情,还没等她伸手推开纪明。
身上就横过一条修长漂亮的手臂,不消看便知手臂的主人是李载阳。
他抬手把搁在她身上的手臂拿掉。
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
纪明用手挥了一下刚被碰过地方,那姿态就像是在弹脏东西。
完了以后,这才慢条斯理地把目光移到李载阳身上,个高俊美。
可惜了,他生平最讨厌高个的人。
纪小花的名称由来,除了基于纪明那副花美男样貌,还有在身高上他也只堪堪一米七二。
只比苏与同高了四公分。
“纪小花。”没有人敢叫纪明纪小花,大概除了苏与同,她面无表情地喊出他的名字,真是不想搭理这个人。
“我弟弟李载阳。”
纪明笑了“原来是弟弟啊,弟弟好。”他伸出手放在他面前。
在场的人心思各异,没听说过苏家还有个小儿子。而对于现在这突然冒出来的苏与同弟弟,连姓氏都不一样,这就值得深思了。
不过没有谁有那个胆子询问。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以纪家为首。
单看纪明对苏与同的态度,哪个不长眼会上赶着找虐。
李载阳不大高兴,他是她弟弟,又不是他弟弟。
纪明这是想占便宜呢还是想占便宜呢?
还想一占就是俩。
他可没有什么便宜姐夫便宜哥哥。
李载阳露出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伸手握住他。
当周围人都沉浸在他猝不及防的笑容之中时,李载阳快速抽回手,退后几步。
“请称呼我的名字李载阳,谢谢。”说话的同时,用另一只手掌轻轻拍了几下刚刚握手的那只手掌,就像是在回敬纪明先前的行为。
他做的自然不做作,再加上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蛋,他们下意识地没有多想。
纪明耸耸肩,毫不在意。先前握手那瞬间,他可是感受了对方那超出握手力道的大力度。
看来是不满极了。
他的视线转到苏与同身上,眉眼一扬,冲她笑得有点媚。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到人群中央,他不满?可关他什么事,他低低一笑。
纪明走了以后,有其他跟苏与同稍熟的人凑上来。
这些人大多都是女孩子,毕竟难得出现这么一个宽肩窄臀长腿的极品。
乔丹阳立马从人群中央迎出来,往李载阳身边一站。
三人并肩而行,李载阳位于中间。
有女孩上来,乔丹阳就往李载阳面前站去,挡住她们。
她的行为太明显,可也很有效,这下便几乎没有女孩子再往他们跟前凑了。
苏与同一瞥乔丹阳的行为。
其实今天的目的,她准备带他见男孩子。
这是苏与同思考了很久的问题。
因为某天她发现,李载阳似乎把时间全都花在了她身边,而她身边全都是女孩子。
这现象是否坏,目前并看不出来。
但总之,是不太正常的吧?她想,总与女孩子玩也不是一个事啊!
所以结交男孩子的友谊,势在必行。
现场的人,她一下子就瞄准了正玩得最嗨的周小公子。
周白一向会玩,即使是在纪明的接风宴会上,他依旧能扭着腰肢狂甩头,在风中独自狂风乱舞。
人来疯一个。
她走过去拍了拍周白的肩“我弟,第一次见,等下照顾点。”她指指李载阳对他说道。
周白停下来,偏头打量了下他。
长得可真TM好看啊!
李载阳弯出一个笑容,像是会闪闪发光。
“我是李载阳,交个朋友吧。”主动极了。
周白乐了,这么耀眼的人他喜欢!二话不说就动手搂上李载阳的肩。
“周白。”他就说了两个字。
苏与同看两人相处愉快,便对李载阳打了个招呼“我去那边坐坐。”用手指向乔丹阳正坐的白色秋千架。
“周白我先过去了。”她又礼貌地冲周白示意道。
夜色太美。
苏与同来到秋千前,秋千很宽很大,可以坐下好几个人。
她在乔丹阳身边坐下,背往后靠,用脚微微把秋千荡起一点弧度。
两人所在的位置较为清冷,周围并不大有人。
乔丹阳把头搁在她身上,感叹道:“他交际能力有点强啊!平时老待在一块真没看出来。”
苏与同望望那边和周白一群人正打得火热的少年,弯唇一笑,白担心了。
李载阳站在一群人中间,正歪头跟身旁的某个男生笑着。
男生挺喜欢和他聊天,他健谈又幽默风趣。
李载阳笑着的时候,通常会给人一种热情温暖的感觉。
“不好意思,我去下厕所。”李载阳对身边的人说道,然后向厕所的方向走去。
厕所在山庄里面,他穿过走廊。这里人少宁静,与外面花园的热闹形成强烈对比。
在快到达厕所时,他听到谈论的女声。
“纪明和苏与同当时闹得那么大,她今天怎么还来了?”
他脚步停住。
“谁知道他们呢要我说苏与同也是个奇葩,就因着那头长发跟纪明闹翻,完全得不偿失。”
“两人今天看起来也不像闹翻过的样子啊。”
“那是你没看到那天的场景,当时我就在那。不过我真没想到苏与同那样的人,发起脾气来……啧啧啧。”
“到底是怎样?”
“四个字:心狠手辣。”
两个女生洗完手出来,完全没看到李载阳。
他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默默进了男厕所。
回到花园,乔丹阳不知去了哪儿。他站到苏与同身后,趴在秋千的杆上。
“姐你为什么留长发?”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头发滑下,直接询问她原因。
苏与同仰头望他“怎么突然问这样的话?”他没有隐瞒地把刚才听到的话都告诉了她。
她笑笑,准备解决他的疑惑。
“其实是为了留念一个人。”他侧耳倾听,并不打断。
“我姑姑有一头特别漂亮的长发,比我的还长。她是一个特别温柔的人,尤其对我宠爱倍加。”她的话在这里有一丝停顿,姑姑真的比谁都宠她。
“不过她去世得早,在我九岁那年就走了。我也是从那时起留得长发。”
他望着她的眼睛,总觉得里面有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她说得太轻描淡写,他直觉里面还有很多故事。
那些被隐瞒的应该才是重点。
她讲得粗略,但他并没有非要寻根究底。至于心底里那一丝不舒服,下意识被他忽略了。
她摸摸他的头“小阳很关心我呢。”
隔着秋千的椅背,他突然从后面伸手一把环抱住她的肩胛。
“姐,我从小就只有李一个亲人。来到中国,有你还有苏易哥,我很开心。”
“看不出来你这么缺爱~~”她调笑着语气。
“只要我想,朋友总是能很快结交到,一起相处的时候玩得也很愉悦,可是就是没有一种安心感。”
真不是他大言不惭,可事实确是如此。他生得一副好容貌,头脑也聪敏,在人际交往中,向来无往不利,这些于他都太轻易得到了。
他把额头贴在她的右肩膀上,语气闷闷不乐。
“我就那么能让你安心啊?”她笑意满满。
他理直气壮地回答:“可不是嘛,就想要你抱抱要你呵护不许你忽略我!”任性极了。
“小孩子一样。”她拍拍他的脑袋。
他缠着她“快答应我,以后要加倍爱我呵护我!”
“好好好爱你呵护你~”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眼神里划过一丝伤痛。她曾经害死了自己的亲姑姑。
那是七年前。
九岁的小与同在大马路上跟姑姑闹起了脾气,姑姑为了哄她,便想要去对面马路的西点店买她最爱吃的蛋糕。
但却在穿过马路的途中,当着小与同的面,被一辆突然横冲出来的小轿车撞飞了。
而小与同则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在此后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都没开口说话。
苏与同到现在想起来,也觉得痛苦难耐。她一直觉得那都是她的错。
也是从那时起,苏与同开始有意无意地模仿姑姑的形象、性格,等到苏家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无可挽回了。
所以,苏与同对待家人极尽温柔,并不是生性如此。
自七年前的事件过后,任性的苏与同就消失了。
至于她跟纪明的事情,两年前纪明趁她课间睡着时,剪掉了她一搓长发,事后还美名其曰:定情信物。
当时就惹怒了她,之后便把他珍藏的所有游戏全给扔了。
纪明一向爱玩,特别喜欢拔老虎的毛。他做的恶劣事不少,一个圈子,起码有半数人恨他恨得牙痒。
那时不知他从那里得知到她对那头长发极其宝贝,然后就心痒难耐。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如上面所说。
他是个极恶劣的人,苏与同不喜与他交往。
第11章
距离那天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中午的时候,李载阳从隔壁学校过来,三人并肩而行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他就连午饭都是和她们呆在一块儿的。
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是藤静花,这在校园早就成为一道风景。
谁都知道,一班有个新来的转学生每天跟在苏与同身后。
说三道四的人很多,但似乎根本影响不了藤静花,慢慢地这些声音便也消下去了,后来大家也就习以为常。
藤静花长相其实很不错,典型的小白花,很容易引起人好感。
只是她从来学校的第一天起,行为就很怪异,乃至于大家都忽视了她的长相,直接列入怪人名单。
她也毫不在意。
几人在食堂二楼坐下,乔丹阳与她面对面,李载阳则坐在她身旁。
他们说说笑笑地吃着,三人之间自有一股氛围。
孤零零的藤静花却是看着苏与同下菜,看一眼吃一口,看一眼吃一口。
苏与同的成绩很好,总是年级第一。
她又长得好,因此平时在学校里,一举一动都受大家关注。
不过从一开学到现在,她身边就只有乔丹阳与李载阳两人,暗地里被不少男生封为高岭之花。
苏与同侧头看了一眼藤静花,又转了回来。
乔丹阳瞧见了。
“要不要喊她过来一起吃?”向苏与同挤眉弄眼。
李载阳手一顿,刚好听到她回答:“不用。”
午休过后,他也快要上课了,大树下的长椅上只剩下她们两人。
“走吧。”乔丹阳起身,率先朝教室走去。
两人踩点到达教室的时候,藤静花也在身后如影随形。
这一节是美术课,苏与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上课过去二十分钟,藤静花偷偷摸摸地看着苏与同的侧脸。
从她这个位置,很轻易地就能望到她。下笔的瞬间,她画的不是老师要求的内容。
而是半片嘴唇,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跃然纸上的是属于一个女孩清晰的侧脸。
画纸迎着阳光,慢慢地勾勒出了它的全貌。
唇,再是鼻子、眼睛、眉毛,还有那头美丽长发,很写实也很漂亮,可以看出画纸主人扎实的功底以及用心的程度。
画纸右侧底下,写有法语“La meilleure fille”,译为“最好的人”。
藤静花抿唇,一眨不眨地望着左侧前方那人。
漂亮。
喜欢。
想要成为——朋友。
我和你。
时间过得很快,下午第三节课已经结束。
苏与同起身,她要去厕所。
通过走廊时,有人从她身旁擦过,刚好贴着手臂而过。
她抬眼看那人,只得到一个步履匆匆的背影。
被碰到的肌肤泛起轻微不适,对于陌生人不经意的触碰,于她也是极难受的。
苏与同的洁癖,大概在这里有表现出来。
她非常厌恶,与不认识的人进行肢体接触,尽管只是无意或者怎样,那都令她不舒服。
上完厕所出来,她站在洗手台前。此时,有人从她旁边而过。
她对那人很有印象,黑灰短发的女孩,正是刚才擦着她手臂而过的人。
她下意识皱起眉头,随后平静地转身离去。
等在拐角处的藤静花,是一路从教室跟出来的。
她的眼底有幽光闪过,那个黑灰短发的女孩,她经常看见。
而每次都恰好是在苏与同身边出现,她可不认为这是一个巧合。
藤静花对这些较为敏感,可能是曾有一段时间被人疯狂跟踪过。
虽然她也是跟着苏与同,但那是光明正大不曾躲藏。
相反,那个黑灰短发的女孩很可疑。她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教室以后,藤静花撑着下巴望着与乔丹阳嬉笑的苏与同。
那女孩最好别做什么!不然……
她的唇微微打开,然后无声地诉说了一个“死。”字。随即,又勾唇轻轻柔柔地笑了,却陡然令人生出了一股凉气。
放学以后,两姐弟回到家中。
吃完洗完便睡了。
半夜。
李载阳感觉到口渴,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凭着感觉走到茶水台前。
拿出杯子,倒水。仰头,一口喝光。动作连贯得不行。
这期间,未曾开灯和睁眼。
再沿路返回,按下房间手柄,推开进入躺床上,一气呵成。
枕头……怎么变低了?拉过被子,他的头脑还未清晰,只是朦朦胧胧之间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不对。
但却并未深究,因为没有力气,毕竟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在床的另一侧有许许多多的长发垂散,而那是睡着的苏与同。
再看在她身旁,躺着睡容无辜的少年,姿态端正,两人毫无肢体接触。
谁也不知身旁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小时以后。
他的腿挂到了她的身上,两只手也像章鱼似紧紧缠住了她,而他在睡梦中的脸毫无知觉的露出了笑容。
天亮了。
苏与同感觉到一阵桎梏,整个人都特别难受。
睫毛微颤,她要醒了。
睁开眼,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阳光。
只是胸前这横耷拉着的……粗了一圈的手臂是怎么回事?
What?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横在胸前的手臂便动了。
鼻头有些不舒服,刚睁眼的李载阳用手揉揉它,然后放下。
他下意识坐起来,想伸个懒腰,睡饱了啊。
只是……
“姐?你怎么在我床上!”看清身边躺着的人,他完全清醒了,魂快给吓飞掉。
苏与同坐起身,头疼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无奈道:“这是我房间。”
两人都穿着睡衣。
她把被子提到胸口以上,里面没穿内衣。
他一敲头脑“我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
“昨晚半夜我起来喝水,后来就回到房间上床睡觉了……”他瞄她一眼,然后摸着后脑勺。“看来我走错房了啊。”
她抬脚踹了踹他的大腿。
“你真的是二啊!”随即又道:“行了,现在回你房间睡去。”说完,毫不犹豫地往后一躺,继续睡。
他坐着,看她躺下。
他转个身趴在枕头上,用手撑着下巴,歪头看她“姐陪我去吃早餐。”
她拿被子捂住头“不要。”拒绝得毫不留情。
“陪我去吃早餐~~”他拉她的被子,苏易在家通常只做晚餐。
而除上学以外的休息日,早餐都是苏易去外面买回来的。
苏与同从来不会早起去外面吃早餐,所以苏易都是买回来以后喊她起来吃。
“不去。”她背过身,不想理他。
“陪我去嘛~”
“去嘛~”
李载阳一直磨她,大概有十来分钟,她终于是妥协了“去去去。”
“你出去,我换衣服。”真是败给他了,这缠人劲儿,小狗似的。
他终于笑了,笑得灿烂极了。
五分钟后,两人换好衣服出门。
走进一条冷清的小巷里,这里有一家早餐店。
时值七点,店里的客人不多不少。
两人找好位置坐下,点了两份糯米饭、一份炒粉干、两碗豆花。
她拿过量较少的那碗糯米饭,开始吃了起来。
李载阳快速地吃完糯米饭和炒粉干后,便开始吃起豆花。
她胃不好,早上很少吃糯米饭,不好消化。
她只吃了几口,便饱了。糯的东西很容易令她产生饱腹感。
“吃不完了。”她拿着勺子看他。
他伸手把她的碗端过去“你把豆花吃完,这里的我吃。”
像这样吃她剩下的食物,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成为常态了。
似乎当人与人之间,拥有足够的亲密感以后,吃对方剩下的食物总是必经过程。
第12章
周一很快到来。
苏与同踏进教室。
月考的成绩出来了,有人已经把试卷发到了桌上。
年月皓拿着试卷来到她前面“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探讨下试卷。”
他的成绩每次都排在苏与同后面,典型的万年老二。
苏与同把试卷给他“哪道有问题?”
“这里。”他指出。
她快速地看了下题目,然后把解题思路告诉他。
两人交流了大概十分钟,然后他心满意足地拿着试卷回去。
走的同时,如往常一样留下一枚黑巧克力在桌上,照他自己来说,这算是感谢礼。
她拾起它,拆开放在进嘴里。
“他又来找你解题啊。”乔丹阳转过头和她交流。她轻描淡写“解题的时候我也可以加固下知识。”
乔丹呀想打趣她“怎么不见他去找别人?”
她挑眉看她“他是年级第二,除我以外的人都在他之下。”
“行行行你说你有理。”乔丹阳又嘀咕道:“平常不见你这么有耐心。”
“他人还可以。”她诉说了一个客观事实。
三天一晃而过。
今天下午有体育课。
苏与同换好衣服,去体育器材室拿东西。
器材室的门是大开的,这里空间很大,东西堆积地到处都是。
她要拿的东西在最里面,一路往里走,找到要拿的杆子以后,她便准备出来了。
来到门前,铁门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
她伸手拉它。
拉不动?
再拉。
依旧不动!
她用力推了门几下,它也只是晃晃而已。怎么回事?被锁了?
苏与同干脆在凳子上坐着休息,体育课她其实也不那么想上。
摸摸口袋,只有一块奶糖。手机也放在了密码柜里,体育课不准带。
她把奶糖剥开来放进嘴里,用舌头使劲压了压舔了舔,融化了。
可真甜呀。
而此时铁门外,正站着一位黑灰短发的女孩,她的嘴角扬起一抹诡谲兴奋的笑容。
终于让我逮到机会了。
你就好好享受吧!
她转身,准备离去。
却看到在她身前站立着的人——藤静花。
“同学,你在干什么?”她是笑着的,语气也是柔和的,黑灰短发女生突然就不紧张了,也许她刚来,什么也没看到。
这样一想,她便放轻松了。
“没干什么呀!”她的语气略带轻快之意,还能反问藤静花:“你什么时候来的?”
藤静花点点头“就刚刚。”
黑灰短发女生“哦”了一声,然后问“你认识我?”她指指自己。
“认识呢。”藤静花笑道,两人之间的对话仿佛再平常不过。“我见过你很多次。”
“诶是吗?不过我现在有急事先走了,下次再聊。”黑灰短发女生想快点离开。
“急什么~”她随意般地说道:“难道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黑灰短发女生下意识地心虚,然后有点不自然地干笑着。
“说什么呢,总之我得走了。”说完,抬脚便从她身边离开。
藤静花也没有阻止她,只是在看向她背影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
“是你呐。”她垂下头低声呢喃,嗓音轻如鸿毛。
她来到铁门前,把挂在门把上的铁链锁揭开,再一把推开铁门。
里面的人在看到藤静花的一瞬间是惊讶的“你怎么在这?”
“我过来拿球。”藤静花回答,而后又状似无意地说出:“不过我刚过来的时候,铁门上挂着链子呢。”
苏与同听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以后得小心点了,不知道是哪个这么恨她。
她从小到大就很受欢迎,像这样明里暗里若有若无的针对和欺负也并不是没有过。
以前小的时候,家里人会为她解决。
而随着长大,这类事情的发生几乎就没有了,但也不代表完全被杜绝。
但长大后的她已经拥有了可以自己解决的能力。
一般只要不触怒到她的底线,这些小打小闹她基本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今天这事也就算了。
凑到她心情不错的日子。
“一起走吧。”她起身对藤静花道。
藤静花抱着球猛点头“好呀。”这幅模样很容易就能让人感受到她的高兴之情。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她一起。
真开心啊。
她抱紧手中的球,情绪开心到起飞呀!
体育课上完,苏与同在更衣室换衣服。
换好衣服,从这里一路来到校门口,刚好看到李载阳进来。
乔丹阳去了厕所,两人等在门口。
四月是春末的季节,大家早已换下冬天厚重的衣服,穿上了轻便的长袖或外套。
今日的天气温度都很舒适,她抬头望天空。
乔丹阳出来以后,三人一起走了一段路。
此时,空气忽然流动起了冷风,天也在瞬息之间变得阴沉沉。
大片的乌云爬了出来,替代了先前的晴朗。有雷声轰轰,那是闪电开始鸣炸在空中。
三人还来不及找地方躲避,大颗大颗的雨粒便落了下来,形式犹疾风迅雨。
这雨来得气势汹汹毫无预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脱下外套,把它套在苏与同的头上。
苏与同伸手迅速地把他盖在她身上的外套拽了下来,转而把它笼罩在乔丹阳身上。
然后,再两只手搂抱住乔丹阳的肩膀,带着她一个劲儿地往前方建筑物跑。
乔丹阳是三人里面身体最弱的人,苏与同真怕她生病。
乔丹阳的体质是那种一旦生病就会没完没了的,起码得两三个星期才能养好。
他也立马跟了上去,三人齐齐在风雨中奔跑。“你们带雨伞了吗?”在暴雨中,苏与同大声喊问。
“没有。”
“在学校。”
乔丹阳回答完以后,李载阳也迅速回答。
“前面有家咖啡店,先在那躲躲。”苏与同眼尖地瞧见了那栋咖棕色建筑物。
不多时,三人便停在了咖啡店的门口。
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三人坐上去。
姐弟两人让出租车司机先把乔丹阳送到了家门口后,再回得家。
准备下车的时候,苏与同拿出手机,点开支付宝。
“师傅,我支付宝转你,你账号多少?”
司机师傅点开支付宝的二维码给她扫,苏与同转完帐后,便下了车。
此时,雨已经停了。
两人头发湿漉漉到家,脱完鞋子后,拿了条干毛巾擦了下脸。
他们再找出衣服,洗了个热水澡,这一天才这样结束。
另一边。
藤静花拿着笔坐在书桌前,在她面前的本子上则凌乱的写着很多东西。
她在计划如何弄死今天那个女生。
竟然敢对苏与同做这样的事,不可饶恕!
她用笔写下:
观察
对方作息
谣言?待定
借刀杀人√
……
……
她密密麻麻地写下很多,有些是一个字有些是一句话。
但它们不是连贯的,组合起来,对于其他人来说是难以看懂。
大概只有藤静花自己才能看懂。
在四月下旬的时候。
藤静花已经知道了黑灰短发女生的姓名、家庭地址、朋友关系、生活作息、爱好、……
看着手中的一叠照片,她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叫人发凉。
穿上黑色套头外衣,再带上口罩。
她从家里一路出来,直到坐车来到黑灰短发女生的家庭附近。
藤静花就近找了一家快递店,然后把准备好的信封寄了出去。
她没有写寄方地址,只写了送达的地址。
出了快递店,她双手插在兜里,在回家的路上把口罩扔了。
周一的时候,七班的某个班草正在班上炫耀一件事。
“我好像有个疯狂追求者。”
有人问:“怎么回事?”
“我周末的收到一个快递,里面就一信封,信封里面放着一张我在学校的日常照,照片背面还有红色的字‘我喜欢你’。”
“卧槽这么劲爆,完全只在电视上看过的情节。”同学中有人发声。
“看来她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啊!”对于班草来说,这件事并不让他感觉到害怕,反而还有隐隐的兴奋感。
他的朋友指出“要是让丽姐知道了这事,非得弄死那个人。”
“所以这个人之前才一直偷偷摸摸地喜欢我。”班草的脑洞很大“而现在我估计她实在是喜欢我喜欢得不行就忍不住寄信告诉我她的心情。”
“上面不是有寄方地址吗?看看是谁。”
班草白他一眼“你以为我没看过啊,对方根本没写寄信的地址名字。”
“唉只怪我长得太帅!”班草感慨一声。
“切~”
众人集体鄙视他的自恋和臭不要脸。
这件事在七班并没有引起很大的波澜。
但在往后两天,班草都连续收到这样的照片。
照片也从一开始他在校的日常生活换到了校外的情景,这才引起了众人的注重。
而照片背面的字永远是一成不变的“我喜欢你。”
这样的事情在连续四天以后,班草的女朋友太妹丽姐知道了。
当时丽姐拿着照片,脸上是一片扭曲。
她喜欢班草喜欢了很多年,好不容易成为他的女朋友。
她是决不允许这种疯狂追求者的存在的。
丽姐的感情早已扭曲,和班草在一起就是为了活下去。
寻找她活下去的意义,就是和他在一起。
第13章
五一来了。
周白打电话给他,约他出去玩。
挂了电话以后,他问苏与同要不要去玩,被一口拒绝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他准备发信息给周白,表示不去了。
她看到了“干嘛不去?”
“你都不去啊。”他看她,给出了答案。
“都是男孩子,我去干什么。”她拿过他的手机,删掉了刚才的信息。
他找理由“天热~我也不想出去。”反正没她,他就是不去。
她剥开奶糖扔嘴里,一边吃一边说“行了不就是想我陪你去嘛,我去不了,我让丹阳陪你。”
说着,就掏出手机,给乔丹阳打了个电话。
乔丹阳自然愉快地同意了。
“好了。”她把手机随意地丢到沙发上。
“我还没说去……”
他委屈地看她,声音可怜得不行。
等到四号的时候,跟周白约定的日子。
他还是去了。
那天李载阳把刘海夹了起来,露出光滑的额头。
穿着苏与同给他搭好的衣服,宽松长T恤外加蓝色九分直筒裤,配一顶黑帽子,妥妥的时尚小鲜肉一枚。
八点十分,他先去接了乔丹阳,而后两人一起到和周白约好的地点会面。
周白带了两个男生,其中健壮的那个是上次宴会见过的,另一个清秀得像个女孩子的则是新面孔。
“嘿周白。”
李载阳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一副阳光灿烂的少年模样
几个人的位置是娱乐会所的门口,周白带着他们进去,来到早已订好的包厢。
乔丹阳在沙发上坐下,把斜挎包拿下放在面前的桌上。
包厢挺大,除唱K以外,还放着一张桌球。
“玩几把?”乔丹阳摸到桌球前,拿着杆子,对李载阳道。
玩桌球,苏与同是其中翘楚。
“行。”说完以后,他回头对周白他们道:“我和她先玩几把,你们先唱。”
周白已经拿起话筒,健壮少年在上面点歌。听到他的话,便摆摆手“你去吧。”
李载阳拿着杆子,乔丹阳在摆球。
“光打没意思,我们来点有趣的。”
他一口答应“你说。”
“赢家可以向输家提问一个问题。”她喜欢他,所以想更近他一点。
他点头,算同意。
乔丹阳笑得飞扬,自信得不行“我可是阿同一手教出来的。”
两人各打一杆后,他问:“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阿同从小就爱打桌球,圈内几乎有点技术的,都被她邀请过。”他们边打边聊。
他和苏与同呆了这么久,住在同一个屋子,却不知道她爱打桌球。
“她没有带我打过。”他是有点委屈的。
乔丹阳听出来了,因为他委屈的太明显了。
实际上,李载阳心里还很不舒服,而那其中到底夹杂了些什么,嫉妒、沮丧、失落、……谁知道呢。
他自己都不清楚,只知道自己现下很不高兴。
她为苏与同解释,同时也是在安慰他。
“阿同很久不碰桌球了,三年前的某天她跟我说桌球太无聊了,我知道是因为她没有可以与之匹敌的对手。”
“所以干脆放弃,这就是她为什么不再碰桌球。”
尽管乔丹阳解释过了,可他依旧没法放下这点情绪。
他甚至忍不住想针对乔丹阳,拿着杆子的手握得紧紧的,嘴也抿得紧紧的,不想让自己说话,只怕一开口就是浓浓的火气味。
她打完这一杆后,又接着说:“我一直在努力提高桌球技术,我希望她再拿起杆子,跟我打一局。”
她看着他打球的姿势,很标准很漂亮,就像教科书一样,他做到了完美的程度。
“不,是和我打很多局。”
他的重点和她不一样“她教了你多久?”
乔丹阳笑了,特别愉悦又大声地回答:“从我七岁第一次摸杆子,一直到她停止打球,你算算这中间时间有多久?”
她七岁上小学一年级认识了苏与同。在她人生中,苏与同三个字占了很大的份量,重要的程度不可言喻。
她有多少第一次,都是和苏与同一起。
童年、少年,苏与同伴她成长,见证了她的蜕变。
她教会她许多东西,她们之间几乎没有秘密。
若说这世上除父母以外谁最关心她,乔丹阳一定会大声告诉问问题的那人“苏与同”三个字。
李载阳偏头,伸手取下夹子,放下刘海。
他眼神微暗。
“六年。”他站在阴影处,胸部以上的部位都被阴影覆盖,乔丹阳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有种凉意。
心中泛酸。
六年啊这时间可真长,是他大半的人生时间。
如果说先前只是不舒服,那么现在他完全明了心中情绪。
是隐隐的嫉妒,而现在它正控制不住地往外发散。
从前,他可以很好地处理好这种情绪。
因为他会不停地告诉自己,乔丹阳陪在她身边那么久,他有什么资格先嫉妒先不满。
所以,他认。
但现在,即便那样的话说上几百遍,她都劝慰不了自己。
虽然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嫉妒乔丹阳,可他就是忍不住去嫉妒。
先来后到,他是后来的那个人。
再论时间,也是乔丹阳长。
他有点可怜自己,他到底有什么是比乔丹阳厉害的呢?
苏与同有太多的事情他不清楚,而那些他不清楚的事情,乔丹阳不仅知道,或许还是其中参与的一员。
乔丹阳陪在苏与同身边太久太深,她知道苏与同长在泥土之下的根是什么样子,它们盘根交错的模样,潮湿黝黑的模样……
不像他,现在还没能摸进去,只能在泥土之上徘徊。
就是因为这样,太清楚太明白。
按正常流程,他应该要感激乔丹阳,感谢她陪伴苏与同那么久,感谢……要感谢的实在太多。
而他这样嫉妒愤恨的心态是不对的。
所以,一直以来他才那么努力地去控制自己,要平常心对待乔丹阳,要平常心对待乔丹阳。
可现在没办法了。
像这种单方面的制衡饱满到一定程度时,外界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它便会迅速坍塌,不堪一击。
他用力打完最后一杆,轻而易举,他赢了。
乔丹阳弯唇“阳你技术很好嘛~”她赞完他,问:“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他微启唇,还没出声就又给闭上了。算了,他把杆子放下。
有想问的,是关于苏与同的。但是,不想从她嘴里知道。
“不打了,我去唱歌。”他若无其事地笑笑,两人的氛围依旧如先前一样。
乔丹阳根本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只能说他掩饰的太好。
平常时候,有些情绪只是他不想掩饰,所以可以轻易让旁人看穿,乃至于他总会被人觉得又二又蠢。
不过他也不在意。
长期以往,便有了那样一个形象。
“啊啊啊怎么可以这样!才打了一局!”乔丹阳失望极了,还想和他多点相处的时间。
她突然想起“咦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他脚步一顿,干脆利落道:“没有。”头也不回的只留给了她一个后脑勺。
把身体往后一仰,倒在沙发上。
陷入柔软的沙发中,由于他是坐在角落里的,因此整个人都被阴影盖住。
“载阳你要唱什么?”周白在点歌。
“陈奕迅的就好。”
苏与同在家没事就喜欢放他的歌。
“行我随便点几首。”
“你们先唱,我休息会。”他用帽子盖住脸,把一切神情都遮挡住了。
他想,他是真的把苏与同当姐了,还是亲姐的那种。
从他第一次叫苏与同“姐”,却不带前缀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真的想做她弟弟了,真心的。
如果从小和苏与同一起长大的是他该多好。
如果他真是她亲弟弟又该多好。
她那么好,他一定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可惜,没有如果。
事实就是,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他们没有一起长大,他也不是她亲弟弟。
乔丹阳拿着麦在唱了,清秀男孩坐到了李载阳身边,他的手上拿着酒,脸蛋也是红扑扑的,看来先前没少喝。
两人虽然挨得近,但他没有触碰到李载阳的身体。
李载阳脸被遮住了,自然瞧不见现在的情形。
清秀男孩看着他,痴痴的笑了。
这么好看的人啊,想舔,想亲。
还想来一炮!
他的目光地一寸寸扫视李载阳的肌肤,露在外面的手,脖颈……视线大胆又炙热。
其他人在唱歌,根本注意不到这里的状况。
他俞加放肆,甚至还用手撑在沙发上,斜倾过身子。
然后,快速地把唇凑近他的耳廓。
在唇瓣与耳朵快要碰到时,迅速伸舌舔了一下耳廓。
舔完以后,他似无力般地滑下身子,想使自己摊在他身上。
清秀男孩算好了角度,这样在李载阳甫一睁眼时,只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无意造成的,谁叫人喝多了身体就软呢。
不小心擦到碰到什么的,很正常。
只是李载阳太敏感了,在感受到陌生触感的那一瞬间。
立马就像受惊的犬一样迅速站了起来,同时还很大力地伸手推开了他。
此时,帽子已经从他的脸上径直滑落。
他用手扭开桌上的矿泉水,低下头便往耳朵上疯狂洒水,直到一瓶全洒完,他才停止。
再抽过纸巾,用力擦拭着耳廓。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抬头,精致白皙的脸蛋上早已布满了阴郁和愤怒。
第14章
他一拳打了过去,冲着清秀男孩的下巴,力道大又猛。
他很确定,刚才耳廓上湿润的触感,明显就是……舌头。
太恶心了,这样亲密的接触。
这个人在对他——
性……骚……扰……
他难以接受。
生理和心理上都在反胃。
脏脏脏脏脏!
现在就连打他,由于会触碰到对方的身体,他就差一点吐了。
再开一瓶矿泉水,浇淋在手掌上。
清秀男生没有回击,他倒在地上,感觉自己的下颚好像与□□分离了。
牙齿很疼,疼到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这里。
生理性盐水不知何时滑落,清秀男生才微微抬头。
他的力道着实大,就像愤怒的狂犬全力一击。
痛,真痛啊!他想扯扯嘴角,真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两人的动静挺大,周白他们瞬间望了过来。
乔丹阳则放下麦,立马到了他的身边。
“小阳,发生什么了?”
他的脸色实在难看,这是她头次见他这般阴翳的神情,有点可怕。
手上还滴着水,他没有回答。
只是对着地上的人厌恨至极。
“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他极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上去能平静一点。
可谁都能看出,他那样强忍的姿态和神情。
他推开门出去,来到洗手间。
乔丹阳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旁,期间两人都不曾理会周白的叫唤。
在他们离开以后,周白沉下脸来,一脚踹在清秀男生肚子上。
“你又把你那些习性带进来了?”明明是问句,却被他说成了陈述句。
把自己摊在地上的人笑了。
“你带我来的时候不就应该预料到了吗?他长成那副模样,你觉得我会放过?”
周白唾弃地骂了一句:“恶心!”
“再骂狠点~”清秀男生呻吟着,似乎极为喜欢这样。被人狠狠踩在脚下,用最脏的话践踏。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周白瞬间像被什么哽住似的不出声了,真拿这浑蛋孙子没辙。
什么癖好!
好好的软又白的姑娘不要,非得糟蹋自己。
“赶紧滚吧。”周白今天实在不想看见他。
同时,洗手间那边。
李载阳把水开关转到了最大,疯狂搓洗着耳朵和手掌。
恶心恶心恶心!
乔丹阳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她很耐心地等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也不出声。
等到他的手和耳朵都洗红了,他才停止这样的行为。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谁都很沉默。
他周遭的低气压不难让人看出他现在的状态。
直到两人各回各家,乔丹阳都能没与他说些什么,明眼人都知道他不想说话。
下了车,李载阳憋了一路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哗啦哗啦地流个不停。
他边走边抹眼泪。
“恶心死了!恶心死了!”
整个人都难受得不得了。
就这样哭着回到家,苏与同一打开门都惊呆了。
然后她叫他,但他没理,只管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看上去伤心极了。
苏与同被他这架势吓到了,赶紧追上去,一路进到他房间。
“在外面被欺负了?”她试探地问他,也不敢一下子就问太多,害怕他难受。
她伸手把他眼泪抹掉,他反倒流泪流得更多了,止也止不住。
“被舔了…好脏…”他说得没头没尾,就几个字组成。
苏与同也不能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所幸他愿意开口就好。
“哪里脏?”她小心地问道。
他抬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耳朵上“这里。”然后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委屈得不行。
苏与同探过身,朝她用手指触摸过的肌肤轻轻吹气。
“呼~呼~把脏东西呼呼掉就没有了。”
他现在看上去就像个需要安慰的孩子,所以她下意识地像对待一个孩子那样对他。
这个方法似乎很有效,因为他一下子就停止了流泪,收起了哭脸。
他张着嘴,呆看她,被她吹气的那只耳朵瞬间红了。
他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心里虽然有点别扭,但不得不说他很享受这样被苏与同全心全意注视着的样子。
特别喜欢,甚至还想要更多一点。
他脸上挂着两条泪痕,可怜兮兮地望她“姐可脏了,他舔我好恶心。”
苏与同抓住重点询问他。
“谁舔你?舔你哪儿?耳朵是不是?”
“周白的朋友。”他又开始使劲擦耳朵了“他舔了这里。”他准确地指出右耳朵被舔的位置。
周白的朋友?她还记得昨天李载阳告诉过她,聚会的时候周白会再带两个男生。
也就是说,他被男孩子舔了?
天啦撸——
怪不得哭成这样。
“你等等。”
她起身去外面拿了酒精和棉签,再来到他身边。打开酒精瓶口,棉签放进去。
然后,她用蘸了酒精的湿棉签擦拭他的耳朵。
“好了不脏了,我们小阳最干净了。”她安慰他。
“姐你亲亲我。”他指着涂满酒精的耳朵“亲亲就不脏了。”眼神羞涩又期待地望着她。
苏与同:“……”
不,我的内心是拒绝的。
她艰难道:“刚刚擦了酒精,已经消毒过了。”
“不它脏,很脏很脏。”他看着她,眼里渐渐蓄起了泪水“有脏的感觉,脏的气味。”
似乎下一秒就会涌出。
“亲亲亲!”她赶紧表态,真怕他再度飙泪水。
简直了。
她侧过身,嘴唇在他的耳廓快速一擦。
触碰特别轻,轻到就像是被气球沾到肌肤又迅速离开的样子。
虽然亲吻的不明显,但效果显著。
他抿着唇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已经不再如先前那般难受至极。
她便出去端了些水果进来,一边咬着桃子一边问。
“行了,这下可以好好跟我讲讲今天发生的事了吧。”
他叉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周白带来的人,其中有一个男的对我性骚扰。趁我闭眼休息的时候,他竟然舔我耳朵!我敢保证他绝对是故意的。”
说起这件事,他就生理性想呕吐,厌恶得不行。
“脏死了。”他把水果叉扔进垃圾桶里“再也不跟周白玩了。”
她怔了一下,周白是她带他认识的,而今天他本来是不想去的,也是她赶他去的。
似乎这件事情的发生,她也是事件造成者。
有点愧疚。
她抬手摸上他那只消过毒的耳朵,久久不动。
“对不起。”
“嗯?”他疑惑地望她“姐怎么了?”
她解释道:“都是我让你认识周白的,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得负极大责任。”
“真是的说什么呢,当初你的本意是想让我认识新朋友。”我知道的啊。
“明明一直都在为我着想,究竟是我哪里没做好,才让你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他说着,一副难过得快要哭了的神情。
“真是傻瓜。”她笑了,笑自己,也笑他。他们都是傻瓜。
她的手机响了,是乔丹阳的来电。
拿着手机,从他的房间出来,走到客厅。
“喂丹阳。”她大概知道乔丹阳打电话给她的原因。
果不其然,“阿同,阳到家了吗?”
“正在房间休息呢。”她回答。乔丹阳关心地问了一句“他看上去怎么样?我们今天出了点状况。”
苏与同挺无奈“他哭着回来的。”这小子真的是个哭包。
乔丹阳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讶异。
“你不知道?我听他说是被人舔了一下耳朵,性骚扰什么的。”
“艹死逼孙子!”乔丹阳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我整死他!”
那是她喜欢的人啊!
第15章
那边挂了电话的乔丹阳,利落地拨了周白的号码。
接通以后,先是冲他臭骂一顿后,又警告了他一番。
得到他一定会好好教训清秀男生的保证,她才挂了电话。
她知道周白的人品,向来是说到做到。
这事在她这里才翻篇了。
之后的两天都很平淡地过去了。
在今天黄昏几近傍晚的时候,她换上长袖长裤。
出门下了楼以后,在离她居住的建筑物不远的地方,有一家大型超市。
她径直往前走去,那是她的目的地。
进入超市,里面灯火通亮,不像外面死气沉沉的暗色。
从入口处拿过一个篮子,她直奔零食区。
肉类、坚果类、巧克力、薯片、曲奇、……
什么都往篮子里放。
十来分钟后,她拖着满满一筐的零食往收银台走出。
结完帐以后,提着两袋零食,从出口离开。
外面的天依旧是灰暗的色彩,不是纯粹的白天和黑夜。
她把体积较大,重量较重的那袋零食挂在了左手臂上。
超市的出口处有很多长椅,她随意走到其中一个长椅前,把右手提着的零食袋在长椅上放下。
从里面拿出一包乐事薯片,撕开以后,把薯片拿在左手上,右手则提起零食袋。
一边走一边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起一片放进口中。
她漫不经心地往前走,注意力并没有太集中在走路这件事上。
进入小区里,两旁的树荫长得青葱茂盛。
它们的阴影打在道路上,使这一片显得有些昏暗。
在某个拐弯处,她不知是第几次低着头的夹起薯片。
几秒后。
“嘭——”
是人与人碰撞时才会发出的响声。
由于双方都走得快,身体在第一瞬间也没反应过来。
所以,此时造成的冲撞力大小可想而知。
瞧她手中的薯片、零食袋都像按了缓慢键,从起飞到顶点,再到落地的过程,一一呈现在了她的眼中。
袋子如预料当中
——破了。
零食滑出来,飞散地到处都是。
她的呼吸有一瞬的窒住。
至于她本人,在那时也禁不住倒退了几步。
如果不是用右脚极力稳住,绝对是要跌倒在地的姿态。
她看上去似乎没有受伤,其实从右脚踝处有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感。
那是被震到了。
十来秒后,她终于有了反应。
下意识地望向对面被她撞到在地的人。
那是有一头凌乱黑发的精致男孩,他看上去不大。
她猜测他可能有十二岁左右。
他的身高和她差不多,脸也稚嫩。
他坐在地上,离他不远的地方静静躺着黑屏了的苹果手机。
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了一大半,看来是坏了。
她赶紧跑上前,在男孩面前蹲下。
此时,林墨正从地上慢慢站起来。
“小弟弟你没事吧?”
看他行动缓慢,她伸手想扶住他的手臂,却在伸到一半时就被他冷漠地避开了。
她也不在意地把手收回去。
然后,满脸歉意地看着他“有没有哪里受伤?”眼神看上去很是真诚。
乔丹阳真觉得挺抱歉的,撞倒一小孩,总觉得有些罪过。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理她,弯腰捡起,碎裂的手机。
啊她还打碎了他一个苹果机,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林墨的手指按了开机键,十秒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黑黑的屏幕完全没有要亮的节奏。
乔丹阳站在他身后,一直没有离开“我赔你一个吧。”
林墨转过身来,这才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两人面对面,他上下扫视了她一番,而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离家出走了。”
她下意识皱眉,怀疑自己听错了。
还没等她开口,他又说了第二句“我没有地方住。”
这次她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紧接着,他问了一句“你负责吗?”不知是在指撞倒他而负责,还是说负责他住的地方。
但不管是哪样。她撞倒了他,摔坏了他的手机,是事实,得赔。
主要对方还是个孩子,且在第一时间没有任何对她的谩骂或其他什么不好的行为,而这才是她愿意负全责的主要原因。
因为按照刚才的事故,就算她先低头走路,但如果对方看到了她并且绕开,两人是绝对不会撞上的。
而之所以撞上,那么就是对方没有看到她,这也意味着他也在三心二意地做着其他事。
所以才导致了刚才事故的发生。
双方都是过错方。
“你要跟我回家吗?”她直接问出。
他随意地点点头。
“行,等我一下。”
她把散落在地上的零食捡起,破了的袋子还勉勉强强能用。
把地上的东西清理得差不多的时候,她领着他往建筑大楼里走去。
坐上电梯,回到家里。
手上的零食被她放在客厅的大桌上。
再转身,从柜子里给他拿出一双女式拖鞋。
她有看他脱下的鞋子,和她的差不多大。
“厕所在哪?”他开口问了一句。
乔丹阳带他过去“这里。”
他踏进去,并没有关门。在洗手台前站立,转动水开关,他开始洗手。
刚才在楼下,手碰到了冰冷的水泥地,很脏。
他其实更想洗澡。
她靠在厕所的门上望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安排他。
算了,随时间走。
她放松般地伸了个懒腰,就这样决定了。
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她从医药箱里拿了点酒精和棉签出来。
等到他出来,她对他招招手。
他走了过来,站在她对面。
她起身,手指着沙发“你坐下,我刚看你手掌有擦破,给你擦点酒精消毒。”
他看着她,不动也不伸手,就像无声的拒绝。
于是,她把棉签放下,直接了当地来了句“那你自己擦。”
乔丹阳的父母这几天出差,刚好只有她一人在家。
他平静地拿起棉签,往掌心的伤口上擦。
酒精进入肉里的一瞬间,刺激感只持续了那么一秒钟,然后归于平淡。
等他擦完,她领着他来到客房。
“你晚上睡这。”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她才想起来“对了你要离家出走几天?”
“明天离开。”
他的嗓音很好听,特别清凉。
她知道了答案“明早我带你去手机店。”买个最新的苹果机给他。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回到房间,从衣橱里翻出一套自己没穿过的衣裤,然后走到客房。
他正坐在房间唯一的软椅上,低垂着头,额前过长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
她把衣服放在床上。
“这衣服你晚上先穿着,你身上那套等会换下了,就扔洗衣机里。”他先前坐在地上,衣服早脏了。
今晚上洗了挂阳台,按五月的气候,明天肯定干。
“你叫什么?”临出门,她又转回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林墨。”
他从软椅上站起来,没有情绪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她点点头,然后笑着说:“我叫乔丹阳,你看起来挺小的,要是乐意的话就叫我丹阳姐。”
“你要是无聊,可以到客厅和我一起打游戏。”说完,她就率先往客厅走去。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她也能看出这个家伙性格的冷淡。
房间的门被关上了,很好的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把打开窗户。
乔丹阳住的挺高,这里是第38楼层。
从这里往下望去,呈现在他视野中的建筑物都显得渺小。
风从高空吹来,丝丝凉意打在他胸膛以上的皮肤上。
在今天以前,他一直自认为可以继续当个好儿子。
父亲英俊,母亲美丽,儿子优秀,多么和谐的一家人。
直到这一切都在上午被打破。
今日上午的阳光很好,从外面提前回来的他,看到家里没有佣人,别墅安静得不得了。
就从一楼跑到二楼,来到父母的房间。
然后,他看到了四个赤裸的男女
父亲、母亲、小姨、小姨夫。
在主卧的那张大床上。
他们在干什么?
温和的父亲趴在小姨身上奋力狂吼着,而温柔的母亲则在小姨夫身下软成一滩水。
四个人就在那张床上放浪形骸,丢下了他们平时那副成熟又克制的面孔。
房间里面的男女明显也被他的突然出现震到了。
他看到那个平时温柔美丽的母亲,此时却慌慌张张的推着身上的男人,再拿起地上的衣服手忙脚乱地套上去。
“墨墨,你不是晚上才回来吗?”他听到她问。
有那么一瞬间,他其实挺想笑。
这是现实吗?
他从营会交流里提前回来,是为了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虽然这只是作为一个好儿子该有的行为模式。
“你们在干什么?”
他听到自己理智的声音响起,询问的语气也依旧冷淡,就好像他还是那个平时的他。
他看到那四个男女尴尬了一瞬,随即却又能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们就是玩游戏。”这是平时对他关爱有加的小姨夫回答的。
完全把他当智障在哄。
第16章
他们的衣服穿好了,林墨的视线一直聚焦在床头前的墙壁上方的裱框上。
那巨大的裱框几乎占据了整个主卧的视线。
只要是进来的人,首先入眼的便是它。
此时,裱框内的年轻男女依偎着,他们笑得很是幸福。
那是林墨曾经年轻的父亲和母亲。
“哦。”他非常平静应下“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
“墨墨我…”母亲难过地看着他,那副样子看上去就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是她伤心时经常用到的神情,林墨还能抽出时间想着这样不着边际的问题。
除了看到后那第一时间的恍惚,他现在确实挺冷静的。
没有觉得难过,也没有伤心,只有一种类似于“啊终于发生了”的情绪。
他又把目光望向父亲和小姨。
“墨墨我们一直是爱你的。”父亲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小姨也附和他点了点头。
大人们的脸皮早已练得百毒不侵。
“真恶心!”
他向来冷漠的脸上,微微弯唇,勾出了一点笑容来。
其实他还挺不在意的,不过还是得做点正常人的行为。
语落之后,他从那栋别墅离开,不带钱不带卡,只揣着个手机,在外面游荡。
剩下的时间,只要等他们找到他就好了。
抬头望望已经全黑的夜空,所以,他现在才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吗?
林墨知道自己,从小就很冷漠。
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引起他的兴趣,他对什么都很淡薄。
而在大人老师们眼中,他就是个有点淡漠的优秀好少年。
因为大家都在心底里认为,他虽然对父母老师不热情,但其实他是很关心他们的。
而他不过就是非常不小心地在细节上做了一些事情,再非常不凑巧地让他们看到。
这么多的细节组合在一起,他就一致成为了大家心目中的好少年。
然而,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不小心和不凑巧,总结出来不过两个字罢了——故意。
故意做出来,再故意让他们看到。
往后,他应该得换形象了。
优秀好少年什么的可以消失了,父母什么的也统统无视吧。
他有努力去做过一个好儿子,是大人们亲手打破了这个假象。
那以后,他就做——林墨吧?
林墨微微弯唇,花瓣似的嘴唇一张一合。
“好。”他在无声地回答自己的问题。
在客厅里的乔丹阳一看时间,然后放下游戏柄。
摸摸肚子,她饿了,差不多可以吃晚饭了。
她推开客房的门。
“林墨,你想吃什么?”
他站在窗台边,夜色打在他的脸上,照出那张虽稚气却也俊秀的脸蛋。
小少年长得可好看呀!
她心下感叹一声。
虽然矮了点,和她一米五五的身高差不多。
“我不饿。”
乔丹阳才不管他这个回答,拿起手机还是订了两份外卖。
“你多大了?”放下手机,她好奇地问他。
他把目光放到面前的人身上。
十六岁的少女肤色有一种不正常的苍白,那像是常年熬夜打游戏所养出的。
原本齐耳的栗色短发经过半年多的时间,已经长至脖颈处。
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那是回到家以后就换上的。
他的视线下移,看到她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拖鞋,然后露出了圆润的十个脚趾头。
房间里的灯光是昏暗那种类型,他盯着那双脚。
莫名有种冲动——他想用刀片割破那脚上的光滑肌肤,让它流血让它痛。
这感觉来得十分突然,却又理所应当。
从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就已经很不正常了。
再到后来的跟她回家,夜宿这里,这些是多么不可思议呀!
一点儿不像是他。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成了现在这样。
实际上,他应当是知道自己每一句话说出来之后,又会得到怎样的可能性的。
而他在来到她家之前,说的那些话,更像是他在主导一个结果前必经的过程。
也就说,他跟她回家,并不是无意发生的事件。
而是他用话语诱导的结果。
“十二岁。”
他靠着窗台,一边回答她的问题,同时压下心底想走向她的冲动。
她伸出四根手指头,笑眯眯地比划着“比我小四岁诶~~”
“不过十二岁你这高度有点堪忧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又顺口邀请了一句“要不要出来打游戏?”
林墨没回答她,但是却跟上了她的脚步。
两人一起在沙发上坐下,她把一个游戏柄塞进他手中。
“这个会玩不?”
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放映着的是拳皇。
她坐在中间的沙发上,林墨则在右侧边的沙发上坐下。
听到她的问题,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乔丹阳直接移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然后举起自己的游戏柄在他眼前晃。
再告诉他哪些按键怎么用,这游戏又该怎么玩。
两人此时靠得倒有点近,她就坐在他身边,林墨可以嗅到她身上的气味。
那是一种非常淡的味道,很舒服,他下意识地多吸了几口。
她抬起头问他“会了吗?”
他点头。
“那我开始游戏了。”
乔丹阳还是挺期待的,虽然对手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
但是以往,她都是自己一个人玩,总有些孤单。
五分钟后,乔丹阳沮丧地叫了一声“啊输了!”
“再来!”她又继续开了一把。
五分钟后。
“又输了!”
再五分钟后。
“擦又输了连续三把啊!”
她嫉妒地望着他“你真的是第一次玩吗?”
这技术也太好了。
蓝瘦,香菇。
她没啥特别的爱好,唯一喜欢的就是打游戏。
结果,备受打击。
游戏打了这么多年,今晚却一直败在一个十二岁的小孩面前。
她自认技术虽然没达到顶尖,可那也是步入了高手的行列。
乔丹阳有些抓狂。
“第二次玩。”林墨偏头看她,他知道怎么玩。
刚才她教他的那些规则,他都是知道的。
可是,在她询问的时候,他就摇头了。
其实他也没回答不会玩是吧。
“啊啊啊第二次那也很厉害啊!”她失望地垂下头,还以为会听到什么令她开心的答案呢。
乔丹阳的手机响了,是不知名的电话,应该是外卖到了。
接完电话以后,她让外卖小哥送到38楼。
一分钟后,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从外卖小哥那里接过两份排骨饭。
支付宝转完帐以后,外卖小哥离开,她就把门关上了。
沙发前面有张又长又宽的大理石桌,把两份排骨饭放到桌上。
她把先拆开的那份排骨饭放到了林墨面前。
“吃吧。”拿出外卖袋子里面的筷子塞进他手里。
然后她才打开自己的那份排骨饭,抽出筷子准备吃起来。
林墨一直没有动,乔丹阳也没管,只一个劲地埋头苦吃。
她是连饭盒都给他拆开放面前了,总不能他一直不吃还叫她喂他吧。
乔丹阳自认已经是很照顾林墨了。
如果换个人来,叫她主动拆饭盒,只要对象不是李载阳或是苏与同,信不信她铁定鸟都不鸟一下。
吃到一半,她还是拿着筷子在他面前催了一下。
“快吃!”
最后,林墨到底还是吃了。
吃饱喝足的乔丹阳倒在沙发上,撑死了啊不想动!
她伸手拿过遥控器,把游戏界面换到影视界面。
随意地放了部最近大热的电视剧。
林墨也没有回房间,就坐在她的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就是隔了一个人的位置距离。
他微微垂着头,一直望着她甩掉拖鞋后就放在沙发上的双脚。
她裸露在外的双脚特别小巧可爱,林墨不知道自己的目光为什么一直被它吸引着。
他甚至开始在心中描绘出两只脚的形状,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勾画它们。
她看电视的目光很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林墨只觉得那双脚就好像有魔力一样,无时无刻不在聚焦着他的注意力。
他的眼神近乎贪婪,而他本人却是不知道。
时间很快过去,马上就九点了。
乔丹阳关了电视,准备睡觉。
她踩上拖鞋“我睡觉去了,有事可以敲我门。”一边伸懒腰一边往房间走去。
在她的身影消失以后,林墨才收回目光,然后也回到了房间里。
他在一边的软椅上坐下,没有换衣服没有躺床上。
陌生的衣服和床,他都不想碰。
他就这么坐了一夜,等到天亮的时候。
打开门,去厕所漱了下口又洗了脸。
在经过乔丹阳的房门时,他停住脚步。
骨骼分明的手握上房门开关的手柄,在顿了那么几秒后,他毫不犹豫和动作缓慢地按下。
手柄在轻微的转动,这表示房间门没锁,也许是她昨夜忘了锁。
由于他在一开始转动的速度就很慢,因此房间打开的声响也特别轻。
起码不会吵醒房间里正在睡的人。
等门打开,林墨看到的就是床上那个睡得七倒八歪的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进来了。
可能是鬼迷了心窍,天知道。
十二岁的少年,挺矮。
一米五五的身高让他看着就像个俊秀的小孩。
乔丹阳房间的窗帘是拉上的,合并的没有一点缝隙,早上的阳光是无法透进来的。
她的右脚是直放的状态,宽松的裤子往上缩了一小节,停在小腿处。
而在它以下的肌肤都是裸露在外的。
至于另一只腿则是四十五度弯曲呈锐角的姿势。
她的睡姿恣意,可从其中窥见主人的一二点性格。
林墨向床边靠近,在距离她脚最近的床边停下。
他站着,目光一寸寸地扫视着她脚的每一个地方。
脚趾、脚掌、……眼神里面几乎溢满了一种变态的执着和贪恋。
他甚至还伸出了手,朝着她脚的方向。
这行为胆大极了。
也不是仅“失礼”两个字又可以概括的。
第17章
林墨的手快要碰上她的脚,他现在的一切行为都是在遵循自己的本能。
虽然他也并未弄清楚自己这样的行为及心理。
乔丹阳醒了,就在他白皙的手掌距离她大概十公分左右的时候。
她睁开了眼,大脑还有些僵硬,只是下意识地询问。
“你怎么在这?”语气朦胧极了。
他平静地收回手,淡淡地道:“我饿了。”
乔丹阳也没觉得有异样。
“哦你等一下。”过了十来秒,她的大脑也回归了原位。
“你先出去。”她指着门,“顺便把门带上。”
林墨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她这才揭开胸前的薄被,脱掉衣服拿过床头的内衣穿上。
换完衣服,再刷了牙洗完脸。
来到客厅,他正坐在沙发上等着。
把手机跟信用卡装包里以后,她站在门口穿鞋。“走吧。”
两人一齐出去,乔丹阳先带他去吃了早餐。
而后又去苹果店里买了个土豪金给他。
这点钱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不过想必于他也是如此。
昨晚在大楼下,她只扫了林墨身上一眼,就已经知道他身上穿得那套衣服的大致价格。
还有他脚上穿的鞋,手上戴的表,无一不是顶尖大牌定制。
乔丹阳从小在这个圈子,吃穿用度无一不精。
看人行头定身家也是世家子弟们常用来赌博的一个小乐趣之一。
回到家里,乔丹阳又打起了游戏。
林墨陪她。
他们边打边聊。
“你今天什么时候走?”她问:“要不要我送你?”
“会有人接。”
“操又死了!”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简直要泪。
从昨晚到现在就没赢过他一盘。
“林墨你怎么长的啊这脑子…”
她一激动就不小心伸出手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他也没反应,只是侧头看她。
“大概天生的。”
这句话本身简直能气得人不要不要的。
但是说话的那人没有任何炫耀或得意的情绪,以至于它成了令人反应平平的话。
大概十点左右的时候,乔丹阳家的门铃响了。
她没点外卖,这个时间点会来她家的不知道会是谁?
也许是阿同。
她立马起身,情绪带上了雀跃。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她从监控器的画面上只看到了华贵的一男一女。
林墨走过来,看了监控画面一眼。
“接我的人来了。”
乔丹阳听到,便把门开了。
林墨的父亲和母亲就站在门口,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林墨身上。
大概十来秒后,林墨的父亲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好,我是林墨的父亲。”他向乔丹阳先打起了招呼。
“你好叔叔,我是乔丹阳。”
她颔首回应。
“我们是来接他回家的。”他简单说明来意,转而看向林墨,“墨墨,回家吧。”
林墨的母亲向前一步,她想牵起他的手,不过林墨显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弯下腰躲开她伸过来的手,然后低头穿鞋。
四个人站在门口,林墨已经穿好鞋靠在了门旁。
林墨的父亲对乔丹阳表示感谢。
“丹阳,谢谢你昨晚对林墨的照顾。”
他是去掉姓直接称呼乔丹阳的名字,说话时顺口极了,可见这种事不少干。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事可以找我。”
他抽出名片递给她,乔丹阳伸手接了过来。
林墨期间一直用余光注视她的脚,冷淡的神情着实让人难以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我们先走了。”林墨的父亲用这句话作为结束语,“再见。”
“再见。”乔丹阳回应了他。
她把视线移向一旁不曾说话的林墨身上。
“林墨,再见。”她是笑着说出口,也是笑着送他离开。
两人面对面,离得不远,也就一米左右的距离。
他看着她,情绪莫名躁动了起来。
这情绪来得又快又急,连他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也无从得知这躁动的原因。
只知道源头肯定在她。
这躁动使他想去做点什么破坏掉。
最终,他偏过头率先转身离去。
和她一点招呼都没有打。
林墨的母亲匆匆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啊,我们先走了。”便急急追上林墨的脚步离去。
乔丹阳其实也没把刚才的事放心上。
林墨对她不过是个陌生人,因为是小孩,她才会愿意多那么一点耐心。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硬要说有什么,那顶多也就是陌生的小孩。
这在本质上,是没有多大区别的,都是陌生的。
所以,她连目送他们离去的时间都不曾给出。
在三人转身的那一刻,她就关上了门。
也就没有看见,林墨在电梯口停下脚步后,一直遥遥注视着那扇门的场景。
林墨不会知道,在他还未曾明白自己对乔丹阳所做行为背后的原因的时候,他就要离开了。
电梯来了,林墨三人进去了。
几人的气氛安静得可怕。
先前在乔丹阳那,林墨的父亲和母亲还能说一些话。
现在却是无法开口。
光看林墨那张冷淡的脸,似乎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
林墨的父亲和母亲也无法得知他的真实想法。
实际上,他们从来就没明白过自己的孩子在想些什么。
林墨从小就优秀,而他们也为他自豪。
作为父亲和母亲,除开昨天上午发生的事情,两人无疑是极为合格。
他们关心林墨,爱护林墨,且是比绝大多数的父母更为关爱他。
他们也一直隐隐有感觉到自己的孩子不正常。
从小就不正常。
后来就成为了现在这样。
但那又如何?不正常也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爱他就行。
其实吧,这大概是有基因遗传的。
作为林墨父母的两人,骨子里是有着疯狂因子的存在。
林墨的父亲和母亲的人格也并不健全。
端看那日上午做出的事情便可得知一二。
而他们对于林墨的认知,认为他不过是有那么一点异于常人。
其他的,并无特殊。
这对父母对林墨人格的缺陷和不健康接受良好,并且一致认为自己的孩子没病。
如此心态,应当也是基于这对父母同样有人格上的缺陷。
有这般病态的家人,林墨如若是个正常人才是令人奇怪的事情。
从电梯里出来,离开建筑大楼。
林墨已经再没什么异常的表现,先前在乔丹阳那升起的情绪,在踏进电梯后便尽数消去。
就好像退潮时那般快速,然后一点波澜不曾留下。
完全恢复了平日的他。
乔丹阳于他似乎又没有什么不同了。
因而,林墨便也觉得没什么了。
在踏离建筑大楼的时候,他没有回头,连步伐和身影都是一如往常的漠然。
这里没有什么值得上心的事物。
跟他往日看到的风景一样,都是一眼望到却又都无法进入到他眼底的。
林墨并不会在这里长留。
他们一家是在一个月前来到这个城市的,短时间内的暂时停留。
迟早是要离开,而这个时间很快。
乔丹阳与林墨的相遇,在这座城市留下的痕迹是如青烟那般无足轻重。
没有谁会把它放在心上。
因此,也没有人能预料到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
叫所有人都觉得可怕。
五月份的假期过去,浪了许多天的学生们又回到了校园。
这七天里,班草每天中午十二点都会准时收到信封与照片。
照片的内容尺度越来越大。
到了最后两三天的时候,照片的内容甚至有他在当天早上或前一天经历的情形。
他的行为似乎被人监控了起来。
这令他生出一股恐慌感。
原先的虚荣感再也没了。
于是,甫一上学。
他便向班级同学们寻求帮助,把他收到的第一封信开始一直到最新的那封,都原封不动地拿给了同学们看。
期望他们能给他想出一个有效的法子。
一想到自己不管在哪里,都有一个人在暗中看着自己。
他就觉得毛骨悚然。
所以必须要把这个人找出来,不然他会整日惶惶。
光靠他一个人,班草自认没那个智商。
这时候,就需要发动广大同学了。
班草把一摞信封塞给同桌,同桌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照片。
大家围在同桌身旁,在他看完之后,又给了其他同学。
于是,大家便一个接一个地传阅了起来。
班草问他们“我要怎么找到这个人啊?简直就是跟踪狂!变态啊!”
有同学嘲笑他“你先前还不是这样说的呢。”
“我哪知道会发展成这样,恐怖片场景。”
班草一脸忧伤,“想哭。”
“第一次亲眼看到这样的事,容我拍个照发下说说先。”
其中某个同学把一摞的照片摆好,然后拿着手机各个角度都拍了一些。
便上了微信,编辑好文字,选好图片后,就发布了此条说说——
【我们班最帅的那个蓝孩子,每天都会收到一份信封,信封内容细思恐极。不多说,上图,赞我。】
很快,不过十来分钟,这条微信说说点赞的人便超过了四十个。
留言更是纷至沓来:
D奶姐姐:卧槽,厉害了!真是万万没想到。
——粗长的爸爸:我也没想到。
中二他爸:说得像真的一样
——粗长的爸爸:不是真的我直播吃翔
九浅一深:我只想知道小哥哥有多帅?
——粗长的爸爸:甩图
编剧是我:来来来,笔给你,你来写。
——粗长的爸爸:呵呵呵
易烊千玺是我老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粗长的爸爸:并不,一本正经地报道事实
颜丑拒聊骚:好害怕
——粗长的爸爸:来我怀里躺着。
——颜丑拒聊骚:后续请看我微信名
我踏着黑夜来艹你:简直一派胡言。。。
——粗长的爸爸:今晚来我房间,让你知道啥叫一派胡言
菇菇菇菇菇菇:神经病
——粗长的爸爸:嗯
……
第18章
在七班发生的事情,没两天就传到了其他班级。
这件事情在整个高一年级都闹得沸沸扬扬。
就连苏与同都知道了,但她听闻后只是一笑置之。
但也不乏有某些好事者,跑去围观班草。
甚至在后来几天,还一度见证了他收到信封的过程。
这件事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迅速霸占了高一年级的NO.1头条。
而其它年级段的同学也隐隐有所闻。
在这鲜少能发生大事的校园内,像这般爆炸性的事件,是为众人所八卦并且津津乐道的。
因此,都过去一个星期了,也还有不少人好奇这事件的后续。
但两当个星期过去以后,都没等事件的后续剧情。
大家高昂的兴致终于收敛了。
只是仍有那么一小部分人还不死心。
这天,星期四,时值五月下旬。
天气炎热。
藤静花早早地来到学校。
这时候才五点多点,除门口保安,学校空寂无人。
她路过黑灰短发女生的班级,进到里面,在这个女生的桌旁站定。
从包里抽出一叠照片,塞进她的抽屉里。
教室的最后面是学生专用柜子,藤静花又往黑灰短发女生的柜子里放了一叠照片。
这才悠悠地离去。
她挑选的这个时间点,学校的监控器并未开启。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六点多的时候有些许学生来到。
七点的时候,苏与同也到达了班级。
藤静花坐在位置上注视她进来。
她侧头望教室门口的那人,唇畔不禁勾出一个弧度,有细碎的阳光爬进藤静花的眼里,使她好像在发光。
与此同时,隔壁的班级。
黑灰短发女生咬着包子进入教室。
往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书包直接往桌上一放。
“唰——”地有什么东西从抽屉里掉落。
似乎是一叠照片,她弯腰伸手去捡,因为是从她抽屉里掉落的。
只是手还没碰到,她便因为照片的内容僵硬了。
照片上面的那个男孩,她熟悉得不行——那是她一直偷偷爱慕的人!
也是前段时间,信封事件的男主角。
这怎么会回事?
照片又是什么?
她有些惶惶,下意识地想把地上的照片捡起。
只是还未等她把照片收好,邻桌的一个女孩便眼尖地望到了。
那个女孩大叫了出来,“王静你在干什么?那些照片是你的?”生怕其他人没听到。
一听到照片两字,大家都有些敏感。
于是,全部人都转头望向了她那里。
王静僵住了,同学们的目光注视着她和地上的照片。
她伸到一半的手,缩回来也不是,不缩回来也不是。
地上的照片挺清晰,只要是有眼睛的都能望到照片的内容。
“不是我的,我也是刚看到。”
她急忙向他们解释,但没一个人会相信,只认为这是她的辩驳。
有学生开始窃窃私语了。
“真没想到竟然是王静诶。”
“平时看不出没想到她人这么恐怖。”
“你小声点不害怕她给你寄红字情书啊!”
“切像她这种人就不应该呆在这里的。”
“真是太恶心了她。”
诸如此类的话语,开始大量向王静涌来。
“真不是我的,我一来它们就在我抽屉里。”她很委屈也很害怕“不是我啊!”
学生们没有人回应她,只是在把眼神瞥向她的时候,里面满含了厌恶、嘲讽、……还有类似看垃圾的目光。
王静一下子难以承受,不知道事情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就变成现在这样。
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啊!
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我啊真的不是我啊!”
王静急于证明些什么,但可悲的是她在这个班级根本没有知心朋友。
同学们也只相信他们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
所以对于王静,他们打从照片掉落的一开始,就判了她死刑。
甚至连给她辩驳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是直接认定了她就是那个迷恋班草的变态跟踪狂。
而王静暗恋班草这件事,虽说她没有跟别人说过,但其实还是有不少人是知道的。
因此,这也就更加坐实了她是变态的身份。
谁叫她连动机都有呢。
王静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她心里是惊慌的,也无法冷静下来。
照片袭击来得实在是防不胜防。
叫她根本无法反应过来,更别说想到什么对应之策。
而就一个早读的时间,这件事情便传开了。
本来班草事件已经要淡下去了,却因为王静它像个气球一样又迅速地膨胀回来了。
而对这传说中的人物——王静,他们也着实好奇。
尤其是七班。
班草也没想到,人就这么给找出来了。
众目睽睽,一叠照片。
真是绝了。
等到早读下了以后,有不少人往王静的班级跑去。
他们有的爬在窗户,把头伸进教室望王静。
也有的直接进入班级,在距离王静不远的位置坐下。
还有更明目张胆一些的人,竟是拿起手机,直接拍起了王静的照片。
“你干什么!”王静下意识用手遮脸并质问这个男同学。
男同学撇撇嘴,无辜地望她,“为了宣传你嘛~”偏偏说出的话,令人恨不得掐死他。
王静气极了,“我说了不是我!”心里是惊惧交加。
这使她的面容看上去有那么点扭曲。
男同学明显不信,只管冲她晃着手机。
“反正我拍好了。”
笑眯眯的模样,欠扁得不行。
仅仅两节课过去,整个高一年级段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而这件事的热度也是前所未有的高。
王静甚至不用踏出班级门,就已经有许多人慕名前来。
她根本无力为自己反击,没有人相信她。
王静真的害怕地哭了,她也才十七岁,遇上这种事怎么能解决得了。
第三节课间,她打开自己的密码柜,第四节课要用的东西被她放在了里面。
只是柜门一开,就有一大叠照片滑出来。
众目睽睽。
这次谁都能瞧见那飞扬的照片。
王静本就苍白的脸俞发白了起来,她手足无措的站着。
“不是我的这些不是我的……”只会一个劲地重复这句话。
但大家射向她犹如针刺一样的目光,只会让人相信他们只是更加确认了她就是寄信的人。
没有人相信她。
谁叫证据又再一次确凿。
在鲜有阴暗之事发生的校园里,年轻的学生们都还是纯净的模样。
所以,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这件事情不过是一次陷害。
在学生们心中,这般的阴谋诡计离他们实在遥远。
而就算有学生怀疑,但在设想以后,也只会觉得自己的想象太大胆了点,根本不可能。
因为对于呆在犹如象牙塔的校园里的学生们,谁会有如此胆量和智力设计这样一连串的诡计呢?
总之,学生们自己是无法想象出有能力有勇气做出这样事情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王静算是完了。
但同时,她也彻彻底底地出名了。
至于丽姐,她自然收到了第一时间的线报。
在中午吃饭的时间,丽姐便带着三个跟班在厕所堵了王静。
这时候的厕所里只有丽姐这边的人和王静一人。
丽姐的跟班把厕所门锁上了。
“你就那么喜欢我男朋友?”丽姐的脸上阴沉。
“我我没有。”王静害怕地望她,想解释道:“那些照片不是我…”
丽姐伸手一把拽住她的头发,用力甩了她一巴掌,“贱人!”
她根本没有那个耐心听王静说。
“我没有寄那些信啊!”王静哀嚎一声。
丽姐根本不相信,甩手又是一巴掌。
王静不敢反抗,只一个劲地说,“不是我不是我……”
丽姐没理她,转头对身后的跟班使眼色。
三个跟班开始上前,由两个人按住了王静,另外一人则开始撕扯王静的衣服。
丽姐站在王静身前,拿着手机对着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王静一下子就明白了她们想要干什么。
“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她开始奋力挣扎起来,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的!
她想用话语恐吓她们“我会报警的!”她不要被毁掉,绝对不要!
但没人理她。
丽姐冷冷一笑,“有本事你出去以后就立马报警。”言语之间全是不屑。
这样的事情,她不知道干过多少回了。
就算真闹出事了,她老爸也不是吃素的。
王静没有从三个人手中挣脱出来,她的衣服还是一件件地被扒了下来。
上衣、内衣、裤子、……还有内裤。
她们统统都没有放过。
王静的眼泪流了出来,她缩在地上,紧紧地环抱住自己的身体。
丽姐口气温和地对她说:“来小静静笑一个。”
王静麻木地看着她们,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遭遇了这一切。
“笑一个啊!”
丽姐隐隐不耐烦了起来,上前一步,直接用手扯开她的嘴角。
另一只拿相机手则对着两人,丽姐露出一个笑容,“茄—子!”
然后干脆地起身,“走吧。”三个跟班立马跟上她的步伐。
四个人从厕所走出来,还一边笑一边说着话。
“没想到那婊、子那么能勾引人,脸明明长得很一般啊!”
“你说要是把今天这些照片和视频放在学校论坛,她以后会怎么样?”
“谁知道呢。”丽姐漫不经心回应身后的某个女孩。
“肯定会火得大红大紫吧!”女孩无所谓地笑着。
她们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王静只觉得浑身发冷,她颤抖着身子把门锁上。
然后,再动作缓慢地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一一穿上。
先是内裤、内衣,直到穿戴完整。
站到镜子面前,看着里面的那个人。
第19章
镜子里的她流着泪,王静一把捂上脸。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在厕所呆了一会,然后平静地回到教室,叫人看不出异样。
只是这一个下午,王静依然过得不安生。
总有人对她指指点点或评头论足,而内容多是些不好的话语。
几天过去了,学校里的人基本都把王静孤立了。
如果就这样也还好,但是经常会有学生故意针对,从话语、行为上。
因此,她的日子并不好过。
甚至可以说是难过的。
这件事情,王静就算去找老师解释了,但仍旧毫无用处。
至于那天在厕所发生的事情,王静表现得就好像丝毫没有那样的事情。
就这般过了半个月左右,王静便不再来上学了。
一直到学期期末,她都没有出现。
有人说,她是转学了。
而王静不再出现在学校的那天,藤静花正把玩着一张照片,脸上端的是笑颜如花。
暑假如期而至,苏与同的生活并没有不同。
假期的头一个星期过去了,藤静花很想见她。
懒懒地趴在桌上,午后的阳光打在藤静花身上。
心动不如行动。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藤静花换好衣服,拿着一把太阳伞就出门了。
半个小时后。
苏与同家楼下。
藤静花撑伞站着,抬头就能望到苏与同家的阳台。
七月初的太阳挺大,即便有伞也热得慌。
藤静花却像自带凉气一般,站在楼下不动。
她一直注视着苏与同住的那层楼。
隔着半空,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她现在离她很近。
真好。
阳台上的落地窗是向两边大开着的,可以让人看到里面客厅的布置和模样。
藤静花站了没多久,便看到有人影影绰绰地出现了。
宽腰窄臀大长腿,似乎是李载阳。
她失望地垂下眼睑。
但很快,客厅里出现了另一个清晰的人影。
高挑的身子与令人瞩目的长发,那显然是苏与同。
藤静花的眼神腾地就亮了起来。
虽然隔得远,但藤静花有一副好视力。
欢悦的情绪爬了上来,藤静花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
那边的人不知是否感应到了什么,因为苏与同向她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
但很快,她就收回了视线。
藤静花总感觉她看到了自己,但却觉得是自己太多疑了。
毕竟一个在楼上,一个楼下,而楼上的她也不知道,她是偷窥者。
但总的来说,藤静花现在心情很好。
她已经圆满了。
今天能看到她一眼。
于是,在恋恋不舍地望了最后一眼,她便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思索自己今天的行为。
冲动。
无厘头。
没有缘由。
她就是想这么做了,结果就这么做了。
像个灵感突发的画家,不顾众人眼色,当即就在大庭广众作画起来。
她的这般行为。
但不得不说,这般犹如少女漫的情节,却使得她心里腾升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而在往后的两天、三天、四天、……
藤静花这样的行为一直在持续着,每天午后准时来,站上两个小时后又准时离开。
雷打不动的时间点。
直到一个多星期以后,事情终于出现了变化。
那是在星期三的午后。
苏与同踩着拖鞋,拿着冰冻矿泉水,来到了她的面前。
这期间,藤静花一直看着她下楼,看着她站到她身前。
她有很多次躲避的机会,可她没有这样做。
藤静花无意识地弯弯了嘴角。
“跟我上去吧。”苏与同盯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出这句话。
藤静花笑弯了眼,开心地应道:“好呀~~”
苏与同把水塞进她手里,转过身率先走在前面。
藤静花拿着水,赶紧跟了上去。
她站在苏与同身边,期间有侧头看她的表情。
但苏与同很平静,平静到让人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来到家门前,苏与同拿出一双干净的拖鞋给她。
“谢谢。”藤静花接过并穿上。
苏与同把门关上,然后带着她走进客厅。
真舒服啊!
藤静花真想喟叹一声。
大热天的站在外面可真不好受。
还是房间里面好,空调打到最低,冰凉的气息从皮肤爬进大脑身体里。
有益于身心健康啊。
沙发上坐着李载阳,他的神色并不惊讶,看来对于藤静花的出现是早有预料的。
“坐吧。”苏与同在沙发上坐下。
她也着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
说她有毅力呢还是够能纠缠呢?反正现下她是败了。
从藤静花第一天站在楼下的时候,苏与同就望到了。
而这一个多星期,她也是每天都有看到藤静花准时出现在那里。
这人还真是够顽强的啊。
从学校追到暑假,食堂追到楼下。
头疼。这也是个大/麻烦。
藤静花很安静地坐着,她并拢着双腿,两手垂在腿上。
很有一副乖乖女孩的样子。
李载阳翻了个大白眼,心里简直要呕死了。
藤静花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没脸没皮地想要赖上苏与同。
这一个学期过去了,李载阳早就知道按她这个趋势,苏与同肯定会被赖上。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
他是真讨厌她。
可却又拿她没办法。
从那天藤静花出现在楼下的时候。
他看到苏与同隐隐的一瞥,李载阳就知道,要完!
果然,这才一个星期而已。
藤静花就成功登堂入室了。
苏与同随手拿起一份卷子递给藤静花,“要看吗?”
她把人带上来,却不知道要做啥,就这么晾着,似乎也不好。
正好看到桌上有几份卷子,她就随手递了过去。
藤静花眨眨眼,点头答应。
于是,苏与同拿上卷子,然后准备带上藤静花去自己的房间。
李载阳见不得她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立马也跟了上来。
藤静花紧紧地跟在苏与同身后,李载阳插了进去,直接搂上了苏与同的肩膀。
李载阳是挨着苏与同坐下的。
苏与同的左边是墙,右边是李载阳,没办法,藤静花只好在她对面坐下。
然后,他们人手一份试卷。
苏与同不再管他们,真的开始认真看试卷,奋笔疾书。
剩下的两人,无声对峙了一眼,再拿起各自的试卷,也学着苏与同的模样,奋笔疾书。
藤静花是没有预料到眼前场景的。
这么快,她就坐在了苏与同的房间,用着她的笔,垫着她的桌子,再和她一起写着试卷。
世界真奇妙。
藤静花站在楼下观望的时候,也有设想过很多种情形。
但没有哪一种情形是与现在相符的。
她有想过,苏与同会看见她,然后也许会对她打招呼。
但在她的这些设想里,唯独没有包括,她会带她回家,给她冰冻矿泉水,再让她和她一起写试卷。
当然,除以上的情形,她也设想过其他的情形。
例如,她可能站了一个暑假,都不会与苏与同有任何正面交集。
不过就今天看来,她是个运气顶好的人。
离她更近了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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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男主太爱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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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甲乙丙丁》 收录的是我2015-2025的大部分短篇。共12卷,66篇章,约45万 《魑魅魍魉》 收录的是我2017-2023年未公布、未完结的中长篇作品。共5卷,13篇章,约18万 《被迫成为同性恋妻子[穿书]》 癫狂精神病患 x 纯劣坏种人渣 〔双洁〕 一句话:死gay文中被辜负至死的原配 立意:妻子要和坏蛋人渣们过招 vb:晋江不卷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