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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姑母刚提亲,也“哐当”摔了茶杯冲出门:“谁都不许给她说媒!” 拒婚惊四座 ...

  •   那日之后,谢府的气氛便微妙了起来。
      松鹤堂那场闹剧虽然被老夫人压了下来,不许下人议论,可下人们看宴荔葭的眼神到底不一样了。从前是“表姑娘”,如今更像是“未来的大少奶奶”,行礼时腰弯得更低,连春杏去厨房取膳,打饭的婆子都主动多添一勺肉。
      宴荔葭却高兴不起来。
      她把自己关在蘅芜院里三日,连院门都没出。绣架上的并蒂莲绣了一半,针还插在花瓣上,她却无心再碰。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日松鹤堂里谢珩发红的眼、颤抖的手、掷地有声的那句“她是我的”。
      她想起他转身离去时袍角带起的冷风,想起他最后那个笑,冷得不像话。
      他向来那样。嘴上刻薄,眼底却总是软的,像一层薄冰覆着温水,轻轻一碰就化。可那日他眼底没有冰了,只剩一团烧得快要溢出来的火,烫得她心惊。
      “姑娘,”春杏端着茶盏进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您都三日没出院子了,大少爷那边……”
      “他怎么了?”荔葭几乎是脱口而出。
      春杏见她着急,连忙道:“大少爷那日回去后淋了半夜的雨,第二日便烧了起来,青竹请了府医来看,说是风寒入体,须得静养。老夫人勒令他在院里养病,不准出门。”
      宴荔葭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淋雨。又是淋雨。
      那夜雷雨他梦呓发烫的模样她还记得,如今他又把自己折腾病了。这个人分明是故意的,用病来折磨自己,也折磨她。
      她倏地站起来,披了件外衫便往外走。
      “姑娘!您去哪儿?”
      “东院。”
      春杏追了两步,又停了。她望着自家姑娘匆匆的背影,忽然笑了,转身去给老夫人院里的丫鬟递了句话。
      宴荔葭走到东院门口时,青竹正蹲在廊下煎药。见她来了,青竹眼睛一亮,站起身就要往里通报,宴荔葭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摇了摇头。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进内室。
      谢珩躺在床上,墨发散了一枕,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他阖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青影,薄唇微抿,眉心还蹙着,像是在梦中也未得安宁。中衣的领口敞开了些许,露出一截锁骨和缠着纱布的指节——那日砸廊柱的伤还没好全,又添了新病。
      宴荔葭在床沿坐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的。
      她收回手,目光落在他枕边那只月白色的荷包上。她绣的那只胖兔子歪歪扭扭地躺在他枕侧,针脚粗糙,却被摩挲得边缘起了毛,像是被人日日攥在手里把玩。
      她心头一酸。
      “谢珩。”她轻声唤他,“你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
      宴荔葭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唇、微颤的睫、那只缠着纱布却依旧紧紧攥着荷包的手。她忽然想起那日他替她簪上凤钗时的模样——半跪在她面前,动作轻柔得像在供奉什么稀世珍宝,说“上辈子就想给你戴了”。
      可她没有上辈子。
      她只有这辈子。这辈子他是她表哥,是那个从小就欺负她、嘲笑她、又在她及笄礼上当众给她戴上亡母遗物的疯男人。他说她是他的,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斩钉截铁,不留半分余地。
      可她竟不觉得怕。
      她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也跟着碎掉了。
      宴荔葭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蹙起的眉心。指腹下滚烫的肌肤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她听见他哑着嗓子开口:“……你来做什么。”
      她手一缩,被他握住了。
      谢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那双眸子雾蒙蒙的,带着高烧未退的迷蒙,可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稳稳的。他看着她,像是确认了什么,又闭上眼,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你听见了?”他问。
      宴荔葭没说话。
      谢珩也没再追问。他握着她的手,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又睡过去了,才听见他低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怕你嫁人。”
      “……”
      “我怕你穿着大红嫁衣上别人的花轿,怕你笑着对别人喊夫君,怕你把我忘了,怕你——”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怕你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宴荔葭指尖一颤:“你在说什么胡话。”
      “就当是胡话吧。”谢珩睁开眼,望着帐顶,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你就当我是胡话听。可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宴荔葭低下头,看着他攥着她的那只手。纱布边缘渗出一点点血迹,是他用力时崩开的。她轻轻叹了口气,另一只手覆上去,将他的手拢在掌心。
      “谢珩。”
      “嗯?”
      “你先把病养好。”
      谢珩偏过头来看她。
      日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将她低垂的眉眼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她低着头,睫毛微微颤着,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养好了,再说旁的事。你现在这个样子,连站都站不稳,还想拦着我嫁人?”
      谢珩怔了一下。
      随即,他像是听懂了什么,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却带着几分劫后余生般的释然,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将她的手背抵在自己唇边。
      “行。”他说,嗓音仍是哑的,笑意却压不住,“你说了算。”
      宴荔葭被他这一套动作弄得整个人都烫起来,抽回手站起身:“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她逃也似的跑出门去,耳根红透了。
      身后传来谢珩低低的笑声,混着午后暖暖的日光,一并落在她心口。
      廊下,青竹端着药碗正准备往里送,看见宴荔葭面红耳赤地跑出来,愣了一下:“表小姐?”
      “药、药给我!”她一把夺过药碗,又往屋里走。
      青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藕荷色的身影风一样地卷进内室,又听见里头传来谢珩闷闷的笑声,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表小姐这是……害羞了?”
      屋里,宴荔葭板着脸将药碗递到谢珩嘴边:“喝药。”
      谢珩乖乖低头喝了一口,被苦得皱眉:“苦。”
      “活该。”她凶巴巴地说,手里的汤匙却又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他唇边,“张嘴。”
      谢珩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发间那支从未摘下的赤金凤钗,看着她耳根未褪的红意,忽然觉得,这一场病生得值了。
      他低头喝了第二口药,苦得直皱眉,却压不住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笑意。
      窗外春光大好,檐下燕子衔泥筑新巢,叽叽喳喳地闹成一团。
      这一日,东院内外的人都看见,表小姐端着一碗药,在自家少爷床边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傍晚她起身离开时,大少爷还拉着她的手说了句什么,表小姐红着脸甩开他走了,可那脚步,分明是轻快的。
      老夫人听了丫鬟的回禀,捻着那串重新穿好的佛珠,弯了弯眼睛。
      “年轻人,”她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让他们闹去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姑母刚提亲,也“哐当”摔了茶杯冲出门:“谁都不许给她说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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