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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径深见碑 就像要出一 ...

  •   身上的伤并没有完全痊愈,但歇了这么三天正常走路是没什么问题了。

      澜祭从苏荷那领走两包内服的药和一瓶外敷的药回住处一放便出门杀到尹池那边,让他给一道传音符给她联系上了亦澜,而亦澜恰好正要陪雪染在山上遛弯,于是便一道咒术送澜祭一个人上了云白峰。

      亦澜说,师尊在峰顶闭关,让她沿着山路一直向上走就是。

      澜祭自然知道姜临闭关的地方在哪,不过她走得很慢,从昨天拿到这阵符的时候到现在她一直在想这阵符究竟是要用在谁身上。

      很明显不是亦澜,亦澜身上没有半分邪气,现在看来也不是尹池。

      其实昨日她就知道不可能是用在尹池身上的,这阵法太凶太狠,用来镇尹池身上那点邪气属实是有些杀鸡用牛刀了。

      内心抱着的最后一丝侥幸似乎在逐渐消失,不敢去想,但只能是那个人了,那个她探查不了的人。

      澜祭想起姜临那一头雪白的发,那重重叠叠的白纱下清心封邪的咒文,从第一眼见到便觉察到的异样,但她从未真的往那个方面去想过。

      或者说是不敢也不愿去想。

      可当她接近峰顶站在以往她经常蹲着等姜临出关的洞口,她确实感觉到了,非常微弱的但熟悉又陌生的魔气,带着姜临的那股凛冽,让她的心不由得沉了几分。

      “镜悬真人,弟子江怜奉灼炎真人之命给您送阵符。”澜祭出声。

      微微闭着的眼睁开,浅蓝色瞳孔被染成淡淡的红,带着些许妖冶和杀意。

      ——怎又是她。

      些微的烦躁漫上心头又被强行压制下去,姜临隔空取走少女手上的阵符,冷漠道:“走吧。”

      澜祭仰头看着面前黑黢黢的山洞,脑中闪过很多个念头,最后低头行了个礼离开。

      她没办法在姜临的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动作,她也不知道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思考:既是云允真给的阵符那他必然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那么掌门也一定也清楚。

      掌门和也缘真人都不在,说明现在这情况并没有多严重,也许这魔气并不是什么入魔,只是受伤被魔气侵入了,把这些魔气赶出去便好。

      胡思乱想的间隙,澜祭已经往外走出一截,原本向上走时没注意到的地方多出一条小岔路。

      岔路上的草很矮,看起来有经常踩踏的痕迹,以前她在的时候云白峰来来回回跑过这么多趟,似乎是没见过这条道的?

      好奇心驱使着澜祭直接往里走,想着新入门的弟子是路痴走错路也是很正常的事对吧?

      几乎没有停顿就径直往那条岔路深处走去,她知道姜临外放的灵识要笼罩整个峰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虽然不知道此刻他在闭关还会不会注意到自己,但此刻停下来再走才显得可疑。

      冬日呼啸的山风吹得人有些瑟缩,澜祭吸了吸鼻子,走了一小段看见了什么终于是停了下来。

      看到眼前的墓碑,澜祭微不可察地一叹又轻轻勾了个笑,最后自觉这表情太僵硬怕是很丑,还是放弃了笑。

      难怪以前没见过这条路,原来是给她立碑的地方。

      碑上没有写她的生平,也没有写什么爱徒一类的前缀,就只是单单“澜祭”二字,像是一笔一剑硬生生刻上去的。

      一块大石头落在碑边,表面的嶙峋不平看起来像被人坐得都有些圆润了,碑前放了一小壶秋月白和一束新鲜还带着露水的白菊。

      哎呀,她生前是又菜又爱喝,死前那几天她入了元婴后期才软磨硬泡让姜临陪着她喝上了一壶,只不过喝了几杯到后面就完全不省人事了,确实是丢人。

      澜祭仿佛能看到姜临抱着一束刚摘的花,提着一壶温好的酒,在这儿沉默地坐下自己饮了几杯,也不说话。

      就像要出一趟远门的人,想着怕是有一段时间不能见了,临走前来看看家里的小孩儿。

      两千年了,总会这样来看她吗?

      心脏像被一双温柔的手捏住了,这口酸涩的气上不去也下不来,满溢的情绪几乎要活生生撑爆这单薄的胸腔。

      澜祭想再往前走一步的时候被一道巨力狠狠掼到了几步外的树干上,新伤加旧伤,一口血喷出的瞬间倒是把刚刚悲春怀秋的心绪咳了个干净。

      “离开。”

      依旧是两个字,但其中暗含的怒火让澜祭寒毛竖了竖。

      她几乎没有听到过姜临这么凶自己,有些委屈,又只能自认活该。

      “对不起真人,弟子迷路了,这就原路返回。”澜祭用手背擦掉唇角的血,低着头道歉,她知道姜临听得见。

      风中没有回应,也不再有任何动作,澜祭垂眼松了口气捂着伤口下山,只觉得走一步喉咙里就冒一下铁锈味。

      好不容易回了住处,陆萌还在学堂上课,虽有些饿了但澜祭没力气再爬去伙房,只能往床上一躺两眼一闭就是睡。

      再醒来时是被米粥的香味勾醒的,澜祭一起身便看到下了课的陆萌端着一个盘子走进门,上面上边还有几样小菜,直接放在房间正中央的桌上,示意澜祭过去吃。

      碗身用术法加热了,一路端回来也没有冷,澜祭舀了一口吃下肚只觉暖洋洋的,感动地朝陆萌竖了个大拇指:“你人真好!”

      陆萌开心地笑笑,臭屁道:“那可不!”

      澜祭又主动和陆萌闲聊:“这两天学堂的上了什么课?有意思吗?”

      “唉,阵法不会,炼药倒是还行,话说明天要叫你起床吗?”陆萌又主动开口问。

      “不用,我要下山一趟,可能要去好几天,你这几天得一个人了。”

      “好吧,你怎么那么快就要下山?咱们炼气的弟子下山能干嘛?”

      澜祭吃饱喝足优雅地擦擦嘴,老神在在忽悠道:“灼炎真人说我此趟有机遇,去了便是。”

      “哇,那么快就有机缘了,真羡慕你!”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却不带任何嫉妒恭喜道。

      澜祭没忍住摸了摸对方的头,结果居然被小姑娘嫌弃地打开:“你干嘛摸我的头?”

      澜祭难得吃瘪,前两天从云允真那讨来的好处居然一下败给了这小姑娘,着实有些好笑。

      “你会有好几天见不到你的亲亲室友了,摸一下怎么了?”

      陆萌翻了个白眼顺便帮忙收走澜祭吃好后的碗筷,只留一个背影给澜祭。

      澜祭摇摇头,罢了罢了,回来给人带点好吃的哄哄吧。

      虽现下是这么想的,但即便是澜祭也没有想到,她们下一次见面的时间会在那么久以后。

      #

      原本穿得板正的道袍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一直将颈部裹得严严实实的白纱被震碎,终是露出了密密麻麻刻在底下的金色咒文。

      周身围绕的阵散发着暗色不详的光,白色的纤长睫毛如羽翼随着呼吸起伏轻微颤动。

      明明每一次呼吸身上都有如刀刃慢割般的疼痛,带着血色的眸子里却无任何情绪波动,像是早已习惯这种痛处。

      金色的咒文愈发明亮像要穿透苍白的皮肤,暗色的法阵带起的罡风愈加汹涌,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被灼烧殆尽,只余空壳。

      一口血被逼得直接吐出来,涔涔冷汗模糊了视线,却好似在这片刻模糊光景之间看到了那个曾经蹲在他膝边叼着根狗尾草笑吟吟唤他“师尊”的少女。

      金色的咒文在身上烙得发烫,凌迟般的疼痛打破这温柔的虚幻,浅蓝色的瞳孔中血色散去了大半,却似乎往里填了些悲寂。

      “小祭……”

      涩哑的嗓音像被刀片磨过一样难听,一点都没有往日高高在上的清冷剑仙模样。

      即使收了那么多个和澜祭长得很像的徒弟,他发现他好像也快忘了澜祭本人究竟是什么模样,那这些残留的足以让人入魔的情感,究竟算什么呢。

      黑色的道袍被血浸染得黏湿却叫人看不出任何血色,澜祭走后他开始穿她喜欢的黑色才后知后觉这处便利。

      洞口设下的屏障有细微的术法流动,姜临略微一抬手指,一只纯白蝴蝶翩跹掠过,绕着他周身飞了一圈,最后停在沾着血的指尖,化作一张白纸。

      【三日后,霞城天青楼,你徒弟的魔骨钉】

      呼吸有一瞬的停滞,法阵变得更为凶戾,暗色的光晃动闪烁,似在更努力地绞杀阵中的邪魔之息,不过下一秒阵碎,原本坐着的人已经站起,素白的发散乱垂在腰间,染了一层血。

      他曲起手指,用还算干净的指节碰了碰挂在玄青剑上的玄色剑穗,淡漠冷硬的脸上浮现了罕见温柔。

      这是他当年亲手系在澜祭佩剑上的亲传弟子信物,他记得当时年纪还不算大的少女抱着他的腰撒娇,说永远不会弄丢这个剑穗,好像一只毛茸茸的快乐小狗。

      金色咒文烙刻之处依旧在发烫发疼甚至更剧烈了,但姜临只是强咽下喉头的血,重新用白纱缠好遮住颈上的咒文便离开了山洞。

      身消魂灭,在此世间唯余四颗魔骨钉。

      师父带你回云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径深见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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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私密马赛点收实在太虐,所以更新会慢些,但是后续会完结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