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当面调戏 “因为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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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祭漂浮在一片黑暗之中，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
过了很久，她终于看到了一小片光点，暖黄色的，还能听见一些嘈杂的人声。
“澜祭。”
她听见有人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
视野突然变得血红一片，任何事物也再看不清。
“澜祭！”
叫出她名字的声音变得阴沉冰凉，满含尖锐恶意。
澜祭从梦中惊醒，猛然坐起，冷汗涔涔，即使在第一时间克制住大口的喘息，但这动静依旧吵醒了浅眠的陆萌。
窗棱外依旧是黑色，离起床的时辰还远。
睡得头发一团乱的陆萌懵懵地坐起来，没什么起床气，只是扭头迷迷糊糊看向澜祭：“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软软甜甜，丝毫没有被从睡梦中被吵醒的恼怒。
“做了个噩梦。”澜祭缓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干涩。
陆萌点了点头，揉揉眼睛走到澜祭床边。
澜祭还在琢磨这奇怪的梦，下一秒却被少女抱了抱：“没事的，噩梦都是假的。”
说完这句话陆萌便打了个哈欠松手又回到自己的床，被子一盖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澜祭嘴角微微抽搐，有些哭笑不得，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回味一下这诡异的梦还是去品味一下被小女孩儿安慰的感觉。
随意用手背擦掉额上的冷汗，澜祭睡不着了，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洗漱一番走出门。
快入冬了，天还未破晓，吹得人有些发冷。
今日是太清门一月一次的休息日，门中弟子可以自行安排自己的活动。
以前的这一天澜祭都是一觉睡到大天光，没想到这一世第一次的休息日竟然被噩梦扰得天还没亮就起了床。
膝盖的疼痛比起昨日已好了许多，澜祭一路慢悠悠走到伙房，天色渐渐转亮。
伙房的杂役和厨子还在准备今日的伙食，澜祭刚好吃上了今日新鲜出炉的第一口早点，灌汤小笼包，暖洋洋的一口鲜香下肚，一下子觉得也许这一世活过来的意义是把上辈子没吃上的好东西吃上一遍！
人逐渐多起来，澜祭没再犹豫，调动微弱真气注入手心印记，一瞬之间便来到云白峰。
伙房的嘈杂人声被林间虫鸣替代，一条蜿蜒向上的小路出现在脚底。
山间凉风阵阵绕于指尖，最为熟悉的景象出现在眼前，不管做了多少心理建设，这一刻还是忍不住有些鼻酸。
像是离开了很久，又像是从未离开，确实是恍然隔世，两千年如黄粱一梦，这种感触比前几日登上行清山更甚。
不过还未等澜祭悲春伤秋结束，一只雪白团子飞速袭来，硬生生把澜祭撞了个人仰马翻。
澜祭黑着脸拎起还在蹭自己脖子的白狐狸雪染，痛苦地揉了揉自己屁股墩。
夭寿了，在云白峰被自己捡的妖兽撞飞了，真正物理意义上的丢脸丢到家了。
小路上一人匆匆跑来，还是那日见的熟悉面孔，亦澜。
只见那人见了澜祭温温一笑，由跑变走，进了才打招呼：“江怜师妹，恭喜你入了太清门。”
亦澜的声音同本人的神情一样温和，这句贺喜没有半份虚伪，即使是顶着和自己前世八分相似的脸她也讨厌不起来。
澜祭也笑笑，却摆摆手：“我未能拜入镜悬真人门下，算不上你师妹。”
“只要在太清门内，你我都是师姐妹，不必在意这些。”
亦澜伸手想把澜祭怀里的雪染抱回来，只见雪染冲亦澜哈了口气，爪子勾住澜祭衣服勾得更紧，完全不想离开。
亦澜奇道：“师尊吩咐我照顾雪染多年，我从为见过雪染如此喜欢过一个人，看来江怜师妹你与它甚是有缘！”
澜祭不知道雪染是真的认出自己还是单纯喜欢江怜这具躯体，但此刻若再被这胖狐狸缠着，师尊定会再生怀疑。
于是澜祭用了点力，把胖狐狸从身上扒下来，露出有些嫌弃又瑟缩的表情：“可我不喜欢它，我讨厌毛茸茸的东西。”
胖狐狸“嗷呜”一声，水汪汪的眸子里像是有怒火，麻溜地一爪子挠在澜祭肩上，钻入林间跑远了。
亦澜嘴巴微张“啊”了一声，在去寻雪染和按照吩咐带澜祭去找姜临之间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带澜祭登峰。
姜临的居处并不在峰顶，只在半山腰，亦澜把她带到门口便拱了拱手，示意她自己敲门进去。
澜祭没敲门，歪头看看旁边的另一间房，一副好奇样子，亦澜连忙止住她想要迈出的步子：“师妹别去，那是师尊的亲传弟子生前所住之处，设有重重阵法，未经师尊允许擅自踏入会受伤的！”
澜祭乖乖收回脚，再卖个了乖，心想这副小孩模样倒是好用，不管做出什么没分寸的事都能被原谅。
她感受到了，自己布的阵，和她走前一模一样。除了她自己，只有姜临可以进去，其余人要进去只能彻底把阵破掉。
只不过她还在时姜临是没有进去过的，堂堂师尊自然不会无缘无故跑进徒弟房间里，但她不知她死后姜临有没有进去过……
有没有看到孽徒偷偷画的一整本各种神态各种动作的自己师尊的肖像，甚至还有一幅梦里让人脸红心跳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
如果可以，澜祭有些想偷偷溜进去把这本画册给销毁掉，毕竟现在想想实在是有些难为情，太像变态了。
恍神间，面前的门等不到人叩响已经自行打开，坐在矮几后的姜临冷冷淡淡地扫她一眼，辨不出喜怒：“进来。”
澜祭直觉自己的师尊心情不是很妙。
果然下一秒姜临开口：“不要去不该去的地方。”
澜祭顺从地点头，乖乖走近姜临，跪下低头认错：“外门弟子江怜知错，请真人责罚。”
姜临冰冷神色稍缓，许是也意识到不应对一个刚入门的普通小孩过于严苛，从矮几上拿了本很薄的纸册递给澜祭：“起来，先读，熟记后我教你运转心法。”
澜祭起身双手接过纸册，余光却偷偷瞄着姜临。
银白长发如瀑倾泻并未束起，清冷蓝瞳里的漠然疏离平等地拉远和所有人的距离。
姜临见澜祭不动，又开口：“识字吗？”
“认识的。”澜祭赶紧回神，左顾右盼思考自己该在哪里读书。
姜临稍稍抬眸看一眼面前身形单薄的少女，随意点了点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坐，有不会的问我。”
——没想到还能有和师尊共坐一桌的时刻。
澜祭抱着书赶紧坐下，虽心已大乱但连忙装起认真研读的模样。
固元心法，前世姜临闭关时她闲着无聊没事囫囵读过，但没用过。
心不静，没有办法读得下去，甚至因为起得太早有些发困，于是澜祭时不时偷看自己的师尊一眼算是提神。
在澜祭第六次偷瞄姜临时，姜临突然开口：“我脸上有字？”
澜祭被点出，心跳紧促了几分，正想着怎么回，又听姜临接着问：“没字为何一直看？”
澜祭编不出什么正当理由，索性托着下巴大大方方和姜临对视，有些破罐破摔的味道：“因为真人生得好看，江怜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她知道这话虽然说得放肆，但姜临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动怒的。
纸上走到一半的笔顿了一顿，姜临抬眼再次看着身前的人。
——澜祭死后从来没有人再这么说过她。
所有的人或敬或惧，从未有人当面谈论过他的外表，只有澜祭生前总喜欢笑吟吟跪坐在自己案前，趴在桌上歪着头让他多笑笑，说他是天下第一好看的人。
本就没什么温度的眼眸又淡下来几分，澜祭心里一咯噔，心想难道两千年过去师尊的心胸变狭窄了吗？
所幸姜临只是淡淡收回目光，嘱她认真研读，再走神便送她离峰。
午时亦澜送来饭菜，雪染乖乖趴在亦澜肩头，早晨被伤了心这会儿见了澜祭不屑地扭头丝毫不理睬。
用过膳后正是困倦之时，澜祭对着书本坚持了一小会儿还是沉沉睡去，姜临又抬眼看看睡得七仰八叉的人，不知在想什么，最终还是随意扔了件道袍盖在少女身上。
澜祭沉沉睡了一个下午，被噩梦魇醒早起缺的觉在姜临这里全补了回去，抱着熟悉的霜雪味她睡得是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安稳。
醒来之时太阳已快要落山，澜祭慌忙坐起想要认错，却见淡漠冰冷的人手捧着一卷书随意倚靠着墙边垂眸读着，夕阳的余晖映在这人脸上仿佛渡上了一丝柔和。
“醒了就回去吧。”姜临看也没看澜祭就开口。
澜祭一听连忙朝着姜临跪好，真心实意地懊悔：“对不起真人！弟子不应在这里睡觉！请真人再给弟子一次机会！”
姜临虚虚抬了一下手指，澜祭立刻被看不见的力托起：“我没让你跪。”
澜祭眨眨眼，认真去看姜临的神色，确认对方并未生气后心里缓了一口气。
“回去吧，明日下了课再来，我会教你的。”
只见姜临随意挥了挥手，澜祭握着那本薄薄的纸册重新出现在人声鼎沸的伙房里，这会儿正是晚饭时间，许多刚从演武场练习结束来吃饭的人嘈杂一片，饭菜香味混着汗水的味道并不好闻，澜祭睡了一下午并不饿，于是决定先回寝室。
房间里寂静无人，陆萌并不在，澜祭背靠着房门，伸出手看掌心的金色印记。
还好，印记还在，师尊真的没生气。
她现在一个资质平平无依无靠的穷苦小孩，在名震天下的镜悬真人亲自教导下睡大觉，这他都不生气直接把她轰出门！到底这天下是谁在造谣她师尊姜临是个不近人情的活阎王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当面调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