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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驯兽师的称号 这天下午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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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沈宴正在东屋书桌前整理那摞越来越厚的纸条,把它们按日期排了排顺序,发现从上个月穿越到现在一共攒了二十三张。方胜纸条最早,纸鹤排第二,墨线壁虎第三,后面跟着菜谱批注花窗留言和那些数翻身次数的记录,层层叠叠铺了一桌面。
他正把倒数第三张“三十七朵花”和倒数第二张“数得对”对齐边角摞在一起,系统面板毫无预兆地从右上角弹了出来,画幅比平时大了两圈,边框闪着金色的花边,正中央一行大字缓缓展开——
【恭喜宿主。成就“近水楼台”已达成。触发条件:与反派角色居住距离不超过五米,持续接触时间超过七日,信息交互频次达到每日三次以上。】
沈宴放下纸条看了一眼那个“不超过五米”的条件。他伸手比了一下东屋到花墙的距离,再比了比花墙到隔壁小楼二层的距离,五米?估计从东屋窗台到高北辰二楼窗台的直线距离也就三米出头。确实近水楼台,近得晚上翻个身隔壁都能听见。
系统面板又弹出一行新字:【当前称号:民国第一驯兽师。备注:此称号为阶段性荣誉,不影响主线剧情。】
沈宴盯着“驯兽师”三个字看了三秒。驯谁?高北辰?驯那个一枪打碎夜枭、夜里翻墙沾着血回来、白天在梨园台上唱白素贞的人?他沈宴连针线都缝得歪歪扭扭的,什么时候成了“驯兽师”了?
他还没来得及对这称号发表意见,面板上又刷新了一行:【隐藏技能已解锁:反派心情探测雷达(半径50米)。使用方法:聚焦目标角色,面板将自动显示当前心情状态及大致情绪走向。提示:该技能需保持视线接触方可生效。】
沈宴抬头看向窗户。花墙那边的二楼窗台开着一扇,绿台灯没亮,日光从敞开的窗子里照进去在地板上投了一方亮块。高北辰正坐在窗台旁边的椅子上,侧对着沈宴的方向,手肘撑在膝盖上,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正微微低着头看扇面上的画。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唱出声来,但口型的开合看得出是在默念戏词——那扇面是白梅,他看着白梅默念白梅相关的唱段,日光把他半张脸镀成暖融融的金色。
沈宴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到高北辰身上。视线聚焦在那个人侧脸的轮廓上。系统面板右上角原本显示黑化值和好感度的区域开始变化,数字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形的指示盘,底色是浅灰的,中央浮着一团颜色——浅浅的粉红色,像春天开得最早的桃花的花瓣被碾碎了涂上去的,边缘还带着一点细碎的亮光在轻轻跳动。
旁边弹出一行注释:【当前心情状态:粉红色泡泡。解析:角色处于愉悦舒适状态,情绪基调轻松,略带期待倾向。备注:该状态常见于与宿主接触或提及宿主时。】
粉红色泡泡?沈宴把视线收回来又聚焦过去,那团粉红色依然在指示盘中央飘着,颜色没变深也没变浅,边缘的光跳得均匀又柔和,看着确实像是心情挺好的样子。高北辰的侧脸表情淡淡的,嘴角没有翘起来,眉眼也平平地铺着,但指示盘上那团粉红色泡泡跟那张冷淡的侧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宴看着那个“粉红色泡泡”憋了半天没憋住,噗地笑出了声。
这声音不大,但花墙那边的二楼窗台里高北辰的嘴停住了。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从扇面上移开投向沈宴东屋的方向,隔着花墙和半敞的窗子对上了沈宴的视线。他的表情没变,依然是淡淡的平静,但沈宴余光里的心情指示盘在那道目光对上来的瞬间跳了一下,粉红色的泡泡中央冒出了一个小小的金色星芒,一闪一闪的,像一颗被点亮了的小灯泡。
沈宴没来得及把笑收回去。高北辰隔着花墙看着他那张憋笑憋得脸发红的样子,嘴角终于动了——那个熟悉的弧度浮了出来,跟平时似有似无的不太一样,今天这个大了一些,带着一点疑问的意思,像是在问“你笑什么”。
沈宴冲他摆了摆手表示没事,然后把视线收了回来低头假装整理纸条。但他的指尖在那张“三十七朵花”的纸条上按着,脑子里全是那个“粉红色泡泡”指示盘的模样——一个外表冷得像冬日井水的人,内心状态居然是一团春天早开的桃花花瓣,还带小星星。
他当天下午出了趟东屋,在宅子里转了一圈测试那个心情探测雷达的范围和效果。
走过廊下的时候高辰光正蹲在花坛边上跟老周研究一个新发明的机关,沈宴路过时余光扫了一下系统面板,上面显示高辰光的心情状态是“极度专注”,颜色是浓墨一样的深蓝,旁边标注着“目标正在组装复杂机械装置,情绪高度集中”。他经过正厅看见高辰月坐在窗边看书,心情指示盘显示“平静翻阅”,是浅灰偏绿的柔和色调,边缘缓缓流动着,看着就让人觉得安稳。花狸猫蹲在月亮门下面晒太阳,沈宴试着对它聚焦了一下,系统显示“非目标角色,心情数据无法获取”的提示。
他转了一圈回到西厢院的时候重新把视线投向二楼窗台。高北辰已经不坐在椅子上了,换了个姿势——他站在窗台前,面朝着花墙方向,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碗正慢悠悠地喝着。夕阳在他身后铺了一整片暖橘色的光,把他穿的那件淡青色长衫染成了金褐色。指示盘上那一团粉红色泡泡还在,但颜色比下午沈宴看的时候深了一点点,边缘跳动得更活泼了,注释栏更新了一行小字:“观察中。推测角色正在等待某件事发生。”
沈宴站在月亮门后面看着那个“等待某件事发生”的小字,又看了看窗台前端着茶碗的淡青色身影。那个人站在窗台前面喝着茶,表情平淡,姿态随意,但系统说他正在等某件事。等什么?
沈宴在月亮门后面站了一会儿,然后迈步走了出来,沿着花墙底下的青砖路朝东屋门口走过去。经过花墙中间那段的时候他抬起头来向上看了一眼,高北辰的视线正好从窗台上落下来,跟他撞了个正着。指示盘上那颗金色星芒又亮了一下,比下午更亮,像有人往粉红色的桃花瓣堆里扔了一粒碎金子在反光。
沈宴冲窗台挥了一下手。高北辰端着茶碗用另一只手微微抬了一下,像在回应。然后淡青色的身影从窗台前面移开了,沈宴听见二楼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朝屋内走远了,大概是去排戏了。
他推门回东屋,在桌边坐下来看着那摞已经整理好的纸条发了一会儿呆。系统面板缩回了右上角小图标的大小,但沈宴总觉得那个“粉红色泡泡”的圆形指示盘还浮在他视野边缘,亮亮的暖暖的,像一小朵被谁放在窗台上的桃花瓣,在风里面微微地晃。
他伸手从柜子里把那件银白罩衫拿出来叠了叠又放了回去,指尖碰到袖口上被熨平的“鸳鸯”线团,那两团鼓鼓的针脚在布料上支棱着,摸上去有一点硬硬的轮廓。他对着那两个轮廓笑了一下,把柜门轻轻合上了。
窗外花墙上的凌霄花开得正盛,傍晚的日光把橘红色的花朵染成近乎透明的金粉色,风吹过的时候整面墙都在轻轻地荡,像谁把一片傍晚的天空裁下来贴在了砖墙上面。沈宴趴在窗台上看了好一会儿,看着那些花瓣边缘被光透过来映出细密的脉络,觉得颜色比下午看到的深了一层,又比上午看到的浅了一层,这些变化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但今天他好像忽然能够分辨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