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我是他男朋友 裴顾是 ...
-
裴顾是被一阵敲门声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拽出来的。
门没锁，裴母直接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种的轻松笑意。她身后跟着夏之安，女孩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温婉可人，手里还拎着两个精致的礼盒。
“顾啊，之安说想去市中心的商场逛逛，买几件换季的衣服。你反正也没事，陪她去转转吧。”裴母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急切，“你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培养培养感情。”
裴顾坐在床边，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是一片青黑。他抬起头，目光有些空洞地看着门口的夏之安。
今天，他刚刚经历了被拉黑、被无视的巨大挫败感，就想自己躺着哪也不去。
“我不想去。”裴顾声音沙哑，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我头疼。”
“头疼？”裴母皱起眉，走到床边掀开他的被子。
夏之安站在门口笑走上前，轻声细语地说：“裴顾哥哥，陪我去嘛！”
带着浓浓的撒娇。
裴母看着夏之安这么讨喜更喜欢他了：“你看看之安，多喜欢你，快和她一起玩玩去。”
……
半小时后，裴顾还是去了。
他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眼底的烦躁和疲惫。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夏之安坐在旁边，时不时找话题跟他聊几句，从天气聊到最近的电影。
“裴顾哥，你喜欢看电影吗？听说最近上映的那部悬疑片不错……”
“还行。”裴顾敷衍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
他在想许安。
如果是许安坐在旁边，绝对不会聊这些不痛不痒的话题。许安会叨叨自己的烦心事，说说自己今天画的画，和他分享自己开心的事。
许安不会强迫他聊一些他不喜欢的话题。
“前面路口左转就是商场了，裴顾哥哥。”夏之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裴顾“嗯”了一声，把车停进地下车库。
周末的商场人流量很大，尤其是下午。裴顾戴着墨镜，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气场冷硬，走在夏之安身边，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夏之安倒是兴致很高，拉着他进了一家又一家店。她试衣服的时候，裴顾就站在外面的沙发上等着。
“裴顾哥，这件怎么样？”夏之安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转了一圈，期待地看着他。
裴顾抬眼扫了一下，淡淡道：“还行。”
夏之安又和他撒娇“裴顾哥你怎么这么敷衍我呢”
裴顾没回，完全没有昨天对她的热情。他的目光穿过店铺的玻璃橱窗，落在对面的一家甜品店上。
那里坐着两个人。
那一刻，裴顾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许安。
许安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像是褪去了所有的阴霾。他对面坐着的，是黎屿。
黎屿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用勺子挖了一勺草莓慕斯，递到许安嘴边。
许安微微张嘴吃下，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眉眼弯弯，脸颊上还沾了一点奶油。
黎屿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嘴角的奶油，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然后，黎屿说了句什么，许安的脸瞬间红透了，低下头去，耳根都粉了起来。
那种笑容。
那种毫无防备、全心全意依赖的笑容。
裴顾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
曾经，许安也会这样对他笑，对他撒娇。
而现在，这份笑容完整地、鲜活地出现在了另一个男人面前。
“裴顾哥？裴顾哥！”夏之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慌乱，“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裴顾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对面，手指紧紧抓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
“没事。”他咬着牙挤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他看着黎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推到许安面前。
即使隔着玻璃和嘈杂的人群，裴顾也能猜到那是什么。
那不是随便送朋友的礼物。那是一个追求者送出的、带着明确心意的信物。
许安愣住了，看着那个盒子，又抬头看向黎屿。
黎屿看着他，眼神专注而热烈，嘴唇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郑重其事的承诺。
周围仿佛有柔光笼罩着他们两人。
裴顾感觉一股酸涩的液体涌上喉咙，那是嫉妒。疯狂的、无法抑制的嫉妒。
他以为许安离开他会过得不好，以为许安会后悔，会在深夜里哭泣。可现实是，许安离开了他，不仅过得很好，还被另一个优秀的男人捧在手心里宠爱。
“裴顾哥，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夏之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显然也认出了许安。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那是……黎哥吧？”
“不用。”裴顾冷冷地打断她，转身就往门外走，“逛完了吗？逛完就走。”
“啊？我还没试鞋子呢……”夏之安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
“我说走！”裴顾低吼一声，吓得夏之安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说什么。
走出商场的时候，阳光刺眼。裴顾靠在车边，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一幕——黎屿给许安擦嘴角的动作。
那个位置，以前是专属他的。
现在，被别人占了。
而且那个人做得比他好一万倍。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裴顾手一抖，烟灰掉落在裤子上。他几乎是颤抖着掏出手机，以为是许安终于心软把他加回来了，或者是发来了什么解释的信息。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银行扣款短信。
不是许安。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潜意识里还在期待着那个人的消息。
裴顾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像是碾碎自己那点可笑的自尊。
他意识到，这场仗，还没开始打，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
“裴顾哥……”夏之安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着地上被碾得粉碎的烟蒂，又看了看裴顾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的脸，试探着问道，“我们……还要回去吗？刚才那家店的新款鞋子……”
“回什么回！”裴顾猛地直起身，声音大得吓了夏之安一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那股从胃里翻涌上来的酸涩感几乎要将他淹没。刚才那一幕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视网膜上烫下了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黎屿擦去许安嘴角奶油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熟练，仿佛他们已经这样亲密无间地相处了无数个日夜。
那是他的位置。
那是曾经只属于他的特权！
“走。”裴顾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去……去哪？”夏之安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脸色发白，完全不敢违逆。
“回去。”
裴顾转身，并没有走向停车场，而是迈着大步重新走进了商场大门。他的步伐极快，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下意识地避让。
夏之安小跑着才能跟上，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裴顾哥，我们不是要回家吗？怎么又进来了？”
“闭嘴。”裴顾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他根本不需要思考，身体比大脑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那股混杂着嫉妒、愤怒和占有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伪装。他要去确认一件事，哪怕是把事情搞得更糟，哪怕是把那张虚伪的体面彻底撕碎。
电梯直达二楼。
“叮”的一声门开，裴顾大步跨出，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哪怕隔着几十米远，哪怕周围人来人往，他还是一眼就锁定了那个角落。
许安还坐在那里。
这一次，看得更清楚了。
黎屿正把那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设计简约却极具质感的银色手链。黎屿抓过许安的手腕，动作轻柔地将手链扣了上去。许安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饰品，脸颊绯红，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那种毫无防备的依赖感，刺得裴顾眼睛生疼。
那一刻，裴顾感觉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了。
那是他的东西。
哪怕是他不要的、扔掉的，那也是贴着他标签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这么温柔地对待？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用那种眼神看他的人？
“裴顾哥？”夏安察觉到他不对劲，疑惑地喊了一声，伸手想去拉他的袖子，“前面好像有人……”
“滚开。”
裴顾低吼一声，一把甩开夏之安的手。力道之大，让夏之安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愕和委屈。
但裴顾根本顾不上她。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迈着大步冲了过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气势。
周围的人群似乎察觉到了这股低气压，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直到那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许安和黎屿才察觉到异样。
许安抬起头，看清来人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看见那个让自己心痛的男人，他现在有点犯恶心。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入裴顾眼中，更是像一把尖刀扎在心上，让他更加暴怒。
“哟，这不是裴总吗？”黎屿倒是镇定，他揽住许安的腰，将人护在身后，挑眉看向裴顾，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好巧啊。”
“巧个屁！”
裴顾根本不讲什么体面，他一把揪住黎屿的衣领，拳头带着风声就朝那张脸砸了过去。
“裴顾！”许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砰”的一声闷响。
裴顾的拳头并没有落在黎屿脸上，而是砸在了许安挡在前面的手臂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
许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裴顾看着自己砸在许安手臂上的拳头，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暴怒——他在心疼许安？不，他是在恨，恨许安竟然为了别的男人挡在自己面前！
“你躲什么？！”裴顾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死死盯着许安，“你就这么护着他？啊？”
黎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一把推开裴顾的手，将许安紧紧护在怀里，眼神冰冷地看着裴顾：“裴顾，你疯了吗？这是公共场合！”
“我疯了？是被你们逼疯的！”裴顾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黎屿的手指都在颤抖，“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他？”
“我是他男朋友。”黎屿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倒是裴总，既然已经分手了，还来纠缠不清，是不是太掉价了？”
男朋友。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裴顾的天灵盖上。
他转头看向许安，声音颤抖得厉害：“许安，你告诉他，你是谁的人。”
许安靠在黎屿怀里，手臂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拳的剧痛。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他爱到骨子里、也痛到骨子里的男人。
裴顾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头发凌乱，眼底全是红血丝，像是一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
可是，许安的心里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那些悸动和恐惧。
他深吸了一口气，忍着痛，清晰地开口：“裴顾，你打错人了。”
“这一拳，算是我还你以前所有的‘照顾’。”
“还有，”许安握紧了黎屿的手，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我现在是黎屿的男朋友。请你，自重。”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我是他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