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鲜红的感叹号 “好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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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黎少。”夏之安维持着得体的社交微笑，轻声打了个招呼，便乖巧地退到了裴顾身侧。
黎屿微微颔首，目光礼貌地掠过她，随即淡淡移开，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他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只落在身侧那人身上。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加上黎屿对许安那种旁若无人的回护姿态，让裴顾心里的火苗瞬间窜了上来。他看着黎屿护在许安腰侧的那只手，只觉得刺眼至极。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傲慢让他无法接受许安现在的“风光”，他必须找回一点场子，哪怕是用最拙劣的方式。
裴顾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讽刺的冷笑，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许安的脸，对着黎屿阴阳怪气地说道：“黎少今天带的男伴……还挺别致啊。品味倒是独特。”
这话里的侮辱性极强，直接把许安当成了可以随意点评的玩物。
“裴顾哥！”夏之安吓了一跳，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袖，娇嗔地想要制止他，“你别乱说话……”
黎屿却没有动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裴顾，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片刻后，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反唇相讥：“裴少说笑了。我身边这位，可不是什么用来撑场面的‘男伴’，而是我费尽心思才请来的贵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裴顾那张因嫉妒而略显扭曲的脸，语气玩味地补了一刀：
“倒是裴少，放着眼前明珠当草芥，转头却去捡些鱼目当宝贝。这‘饥不择食’的品味，确实独特，难怪看谁都像玩物。”
周围几个知情的公子哥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谁不知道裴顾刚甩了许安？这话简直是把他的脸放在地上摩擦。
裴顾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刚想发作——
“黎屿，我们走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
许安站在黎屿身侧，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他没有看裴顾一眼，甚至连余光都没有施舍半分。他的目光只落在黎屿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这里太吵了，我想去透透气。”
“好。”黎屿瞬间收敛了面对外人时的锋芒，转头看向许安时，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两人转身离去，背影融入宴会厅柔和的灯光里，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画。
裴顾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杯没喝完的酒。酒液早已凉透，他却觉得烫手。
他没有回头。
从始至终，许安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
走出宴会厅，夜风微凉。
“谢谢你，黎屿。”许安停下脚步，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今天有点累了，想先走了。”
“我送你吧。”黎屿下意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事。”许安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我又不是小孩子，又不是自己回不了家。”
“好，那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黎屿最终妥协，目送他上车。
……
回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家，许安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他换下那身精致的礼服，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宿主！你今天看起来好帅啊！我都爱上你了！”脑海里，阿蒙激动的声音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花痴，“刚才那个眼神，绝了！”
“我不是系统恋。”许安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宿主，你坏坏的~”阿蒙撒娇道。
许安被它逗乐了，被裴顾恶心的心情大好：“你夸得我都要上天了。”
“真的嘛！而且宿主，我感觉你现在画画的感觉越来越好了，那种线条里的灵气……是不是可以考虑办个画展了？”阿蒙趁机推销。
许安愣了一下，看着窗外斑驳的树影，轻声说：“再看看吧。我又不是这个圈子里那么火的人，哪有那么容易。”
“我就觉得宿主很棒啊！又长得帅，画画也是一流！是金子总会发光的！”阿蒙不服气地嚷嚷。
许安被它逗笑，眼底的阴霾散去大半：“好，借你吉言。”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裴顾回到了他和许安曾经一起住过的那套公寓。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安静得可怕。
没有暖黄色的灯光，没有空气中淡淡的颜料味，也没有那个人坐在沙发上等他回家的身影。
整个房子空荡荡的，像是一座冰冷的坟墓。
“操……我就不该来这里。”
裴顾低骂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他烦躁地扯开领带，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试图用酒精麻痹神经，可脑海里全是许安刚才那个冷漠的眼神。
那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裴顾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妈妈熟悉又唠叨的声音：
“顾啊，今天回家不？好不容易回来北京，快回来给妈看看。在三亚的时候累不累？休息好没？你爷爷都快想死你了……”
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裴顾却只觉得头疼欲裂，根本不想回答。
“我一会就回去……我刚醒，先挂了。”
他敷衍地挂断电话，习惯性地伸手向身旁摸去，想要揽住那个温暖的怀抱蹭一蹭。
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凉的床单和空荡荡的空气。
那一瞬间，凉意顺着指尖钻入心底。
裴顾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终于清醒地意识到——
他和许安，早就分手了。
那个会在他起床时窝在他怀里的温暖，那个会依赖他的身影不见了。
……
回到裴家老宅时，已经是下午。
刚踏进客厅，母亲就迎了上来。她上下打量着裴顾，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我的顾啊，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眼圈黑成这样，是不是没休息好？”
语气里满是心疼。
“妈，我没事。”裴顾避开母亲探究的目光，声音沙哑。
裴母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看似随意地开口，实则字字诛心：“对了，你跟妈说实话，外面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跟那个男人……谈过？”
其实裴母早就知道。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能瞒过她的眼睛。她之所以一直不动声色，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儿子自己玩腻了回头。
裴顾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他垂下眼帘，低声说：“嗯。不过妈，我们早分手了。”
听到这句话，裴母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随即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分了就好！你这小子，怎么对得起我们？夏家那孩子多好知书达理，家世也匹配，上次在宴会上跟你说话不是挺投缘的吗？你非要跟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人混在一起，现在好了，弄得一身伤回来。”
“嗯。”裴顾敷衍地应了一声，不想再听下去。
“你还嗯？！”
一直坐在主位上看报纸的裴父终于忍不住了，把报纸重重往桌上一摔，声音严厉得像是在训诫下属，“我们真是快管不了你了！放着好好的正道不走，非要走那些歪门邪道。你要是想气死我跟你妈，就继续在外面胡闹！”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行了爸，妈，你们都别吵了，顾顾也不是有意的。”
一道沉稳的女声打破了僵局。裴顾的大姐裴婉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还拿着几分文件。
裴顾有两个姐姐，大姐裴婉目前掌管着家族的核心产业，雷厉风行，是裴父最得意的孩子。而裴顾虽然自己也创了业，但在家族眼里，他始终是个“不定数”。最后谁接管家里的产业还不一定，但裴顾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想继承这些让他感到窒息的东西。
裴婉走到裴顾身边，看了一眼弟弟憔悴的脸色，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她转头看向父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爸，妈，顾顾刚回来，你们就不能让他先喘口气？公司的事还没吵完吗？非要在饭桌上吵？”
裴父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裴母也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吩咐加菜。
吃完饭，裴顾借口累了，独自上楼回到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被隔绝，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反而让他更加烦躁。他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上眼，脑海里却像中了邪一样，疯狂回放着昨晚的画面——
许安靠在黎屿身边。
那个曾经只会围着他转、眼神里只有他的许安，此刻正温顺地依偎在另一个男人身旁，脸上挂着他不曾见过的、轻松的笑意。
那笑容刺得他眼睛生疼。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夹杂着酸涩和愤怒。他掏出手机，手指近乎粗暴地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对话框还停留在分手那天他冷漠的几个字上。
他想都没想，拇指飞快地敲击屏幕，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和笃定，发过去一段话：
“许安，黎屿不过就是和你玩玩，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要是不在，送你几套房，你现在还能和我睡睡呢？”
发送键按下。
他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在等，等许安秒回，等许安解释，或者等许安像以前一样哭着求他别生气。毕竟在他眼里，许安爱钱如命，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这种“恩赐”？
然而，下一秒。
屏幕下方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系统提示。
不是“对方正在输入”，也不是许安的回复。
而是一个鲜红的、圆形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裴顾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或者是信号不好。他难以置信地退出界面，重新点进去，再次点击发送。
依然是一个冰冷的红色感叹号。
“……我被拉黑了？！”
裴顾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语气里充斥着不敢置信的荒谬感。
那个对他如此依赖许安，竟然把他拉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鲜红的感叹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