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你关心的,就只有这个? “你就 ...
-
“你就是来教我的老师?”许安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黎屿微微一怔。
他显然不是,但他看着许安那双清澈却带着几分戒备的眼睛,到了嘴边的否认硬是转了个弯。
于是,这个把许安原来老师赶走的人,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是啊。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声音低沉温润,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没有。”许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黎屿脸上,似乎在努力搜寻着记忆,“老师,我们是不是见过?”许安觉得阿蒙好像提到过他。
黎屿心头一跳。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他记得那个晚上,记得这个人在宴会上被逼到绝境时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记得他抱着自己大腿求救时那软糯的语调。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许安,也是在那一刻,某种名为“心动”的情绪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但他知道,许安可能不记得了。
“没有吧。”黎屿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可能是我长得比较大众脸?让你觉得眼熟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轻柔,像是在哄孩子:“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的。我会很有耐心的。”
希望刚才那一瞬间的严肃没有吓到你。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许安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心里的戒备稍微放下了一些。既然是自己的爱好,他也不好再杵在这里发呆。
“黎老师,我们现在开始吗?”许安开口问道,语气平静,脊背挺得很直,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气场而显得局促。
黎屿微微一怔,随即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他并没有自我介绍过,他想裴顾那个骚包更不可能提过他的名字,许安是怎么知道姓黎的?
黎屿没有质疑,只是站起身,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羊绒衫下摆,目光扫过这间昏暗的老画室,最后落在许安那张清冷平静的脸上。
“在这里?恐怕不太行。”他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这里的采光太暗,空气流通也不好,并不适合长时间作画。既然是学画画,环境很重要。”
他走到许安面前,微微俯身,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许安:“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学吧。比这里更好的地方。”
许安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微微蹙眉,眼神里透出一丝审慎:“可是……裴顾没说过要换地方。”
“裴顾不懂画画,他安排的地方只适合发霉。”黎屿打断了他,声音温和却透着点傲气,仿佛在他眼里,裴顾的安排简直是个笑话,“走吧,我的车就在外面。”
听到那个名字从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口中如此自然地吐露,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视,许安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他没有像个小媳妇一样唯唯诺诺地跟走,而是直视着黎屿的眼睛,单刀直入地问:
“黎老师……您认识裴顾?”
黎屿脚步微顿,侧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似乎对许安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很满意:“我不认识他。但我知道他把你扔在这儿了。”
他不认识裴顾,却知道裴顾的名字,甚至觉得裴顾把许安“扔”在了这里。
许安更加困惑了,但看着黎屿那张坦荡又好看的脸,以及对方身上那种属于艺术家的独特气质,他把疑问暂时咽了回去。既然对方是著名的画家黎屿,跟着他学画总归不会吃亏。
他点点头,拎起画板:“好,那就麻烦黎老师了。”
……
黎屿说的“别的地方”,是一处位于市中心闹中取静的私人艺术工作室。
当许安踏入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叹。宽敞明亮的空间里,专业的顶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香气,却并不刺鼻,反而混合着一种高级的熏香味道。画架、颜料、甚至是休息区的沙发,无一不是顶级配置。
“喜欢吗?”黎屿站在他身后,低声问道。
“嗯……很喜欢。”许安眼睛亮晶晶的,那种对美好事物的向往让他暂时忘记了之前的拘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许安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黎屿并没有像传统的老师那样刻板地教他排线、素描,而是让他随意地涂抹,偶尔在他身边停下,用那种大提琴般低沉的嗓音指点一二。他的话语不多,却总能精准地指出许安画面中的问题,甚至只是轻轻扶一下许安握笔的手腕,就能让他找到正确的发力点。
那种指尖触碰带来的微凉触感,让许安觉得有点不适,但他很快就被绘画的乐趣淹没了。他从未觉得画画可以这样轻松,仿佛手中的笔有了生命。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许安停下笔,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惊讶地发现已经这么晚了。他有些慌乱地收拾好画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消息。
裴顾没有说过来接他,但是他觉得作为男朋友他应该要记得吧,居然连个电话都没有。
许安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怎么了?”黎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目光扫过他漆黑的手机屏幕,语气淡淡的,“没人来接?”
许安抬起头,他摇了摇头,礼貌地说道:“没关系,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今天谢谢黎老师了,您的指导让我受益匪浅。”
他说得客气疏离,完全没有要麻烦对方的意思。
黎屿看着他这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他最讨厌裴顾这种把人当物件一样随意丢置的行为。
“这么晚了,这里不好打车。”黎屿直接拿过许安手里的画板,随手扔给旁边的助理,然后拿起自己的车钥匙,下巴朝门口扬了扬,“走吧,我送你。”
“不用了黎老师,太麻烦您了……”
“许安。”黎屿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一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许安略显错愕的脸,“我说送你,就是送你。还是说,你想让我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黑漆漆的街上?”
许安愣了一下,看着对方认真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那就谢谢黎老师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大提琴曲,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冷杉香让人心神安宁。
许安靠在椅背上,紧绷了一晚上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没有令人窒息的沉默,没有冷冰冰的审视,也没有那些让他如履薄冰的试探。黎屿话不多,却总能精准地照顾到他的情绪,那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像春风化雨般舒适。
很快就到家了。
“到了,早点休息。”黎屿的声音温和地响起。
“谢谢黎老师,晚安。”许安推开车门,夜风微凉,心里却是暖的。
看着那辆深色轿车平稳地融入车流消失在视线中,许安站在原地愣神了片刻。直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亮起的瞬间,那丝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凝固了。
裴顾依旧没有任何未接来电,也没有任何消息提示。
从头到尾,连一个字都没有。
许安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屏幕。刚才在车上那份难得的愉悦感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落。。
推开家门,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芒。
裴顾坐在沙发上,指尖明明灭灭的烟火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听到动静,他连头都没抬,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回来这么晚,还是不要学了吧”
许安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那股被黎屿安抚好的情绪瞬间又被这冰冷的语气扯回了谷底。他反手关上门,声音很平静:
“我很喜欢学这个,老师也很好。”
裴顾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终于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所以呢?”
“我觉得和他很聊得来。”许安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裴顾眯起眼,指尖的烟灰掉落在地毯上,烫出一个小小的黑点。他没说话,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窒息。
“许安自从和你在一起,以前不是最听我话的吗?”裴顾终于出声,语气凉薄,“现在这是又闹哪出?”
“……?”许安愣了一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裴顾,你问我为什么回来晚?”许安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颤,“当我推开家门的第一刻就看到了你。既然你在家,为什么不来接我?我只是换了个学画画的地方,难道没给你发定位吗?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一个都不回……我还天真地以为你在忙工作,结果呢?你原来一直在家坐着啊!”
“卧槽!你不在原来的地方学了?”裴顾仿佛完全没听到前面的质问,眉头紧锁,只抓住了这一个信息点。
许安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心一点点沉下去。
“你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吗?”许安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深深的无力感,“你关心的……就只有这个?”
准时准分准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