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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猪狗不如 “你死了都 ...

  •   谢尽絮似有察觉突然往这边看过来,何岸一缩头躲在墙后。

      谢尽絮怎么在这?他也重新活过来了?他杀了这些人?

      “多谢仙君相救。”是娘的声音。

      他救了娘?怎么可能?不就是他讨厌商贾让这些难民害死娘的吗?

      何岸再次探头看过去,吕柔已经发现他朝他招手,“臭小子躲那干什么呢?过来感谢救命恩人!刚喊那么大一声吓我一跳。”

      吕柔看到他还待在那一动不动,便不好意思对仙君笑了笑,“这孩子还小,有些不懂事。”话后便走到何岸身边生拉硬扯把他拽过来。

      “刚这些歹徒欲对我行不轨之事,若不是这位仙君相救,后果不堪设想,再而你刚那声鬼哭狼嚎肯定吓着仙君了,过来道歉。”

      何岸怕一挣扎把吕柔推倒,不情不愿被拉到谢尽絮面前,没忍住怒火抬起头劈头盖脸就对着谢尽絮骂:“狗东西……”

      “死小子!平时怎么教你的?!”吕柔狠狠推了把何岸的脑袋让他踉跄几步差点摔倒——是谢尽絮迅速扯住了。

      何岸站稳后一把推开他的手,大声叫嚷:“是不是你设计害我娘又出来英雄救美?是不是图我家的钱?!”

      吕柔又推了把他,低声狠狠道:“回去再收拾你!”转而笑脸对恩人道:“仙君,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不知可否赏脸来我家坐坐,好让我举家感谢仙君。”

      吕柔说完后真挚地看着谢尽絮,谢尽絮似乎微微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再摆摆手。

      何岸都快忘了谢尽絮是个聋子,前世用邪术把他治好也只不过是想让他好好听听他何岸是怎么用粗俗卑劣肮脏的词语句子骂他的。

      吕柔反应过来,打着手语道:“去、我、家、坐、一会儿、谢谢、你。”

      谢尽絮微微颔首,三人走向何家大宅。

      “娘,你怎么会手语的?”

      “家里不是有些聋哑人做工 ,我想着混江湖技多不压身,就让她们教我,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我建议你也学一学,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脱颖而出了。”

      也许是出于对谢尽絮的恨 ,何岸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不要,我这辈子都不学这种垃圾语言!”
      但很快被吕柔制裁:“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平时学的仁义礼智信都还给夫子了?你可不是不尊重他人的孩子。”

      什么狗屁仁义礼智信,又不能当饭吃、当钱花、当权享,只能让虚无缥缈的精神得到富足,而他何岸的富足是一家人吃好喝好丰衣足食地活着。

      到了何宅,谢尽絮像思考了一路般打手语说:“我、想、收、他、为、徒。”

      “我不要!我死也不想看到他!”何岸冲进宅里被吕柔扯住。

      “你怎么看得懂手语?”

      还能怎么懂,在不知道谢尽絮是个丧心病狂的畜生前为了他夜夜挑灯学的,现在看到这手语想都不用想就明白意思。

      “我不要当他徒弟!”何岸强调道。

      吕柔蹙眉,道:“依娘识人的经验仙君并不是什么坏人,与那些歹徒搏斗时前期并没有伤害他们,直到看他们出杀手才动真格,那么危急的情况还能冷静作战,可见心性不是一般人可比,你跟着他踏入仙门未来定能光宗耀祖单开一页,顺便保佑我们家顺风顺水顺财神。”

      何岸挣脱吕柔的手瞪着谢尽絮宁死不屈道:“我不要!”

      吕柔满脸歉意,看向仙君道:“仙君,他是没什么能耐,但强人所难也……”说完后才反应过来这位仙居耳聋,连忙打起手语。

      风雪间谢尽絮看起来很疲惫,但还是从容地打手语:“我、算,他、命、中、有、一、劫、需、仙缘、化解。”

      “少胡扯了,没有你我们家还是大富大贵安安顺顺地过着,娘!你不要被他蛊惑了。”何岸说着拉吕柔进屋,想把谢尽絮关在门外——他一堂堂第一仙尊总不可能强闯民宅吧。

      吕柔甩开何岸的手,“仙君、先、进来、坐坐、我、与、我、家、夫君、说说。”而后嘱咐何岸带仙君去休息。

      何岸不耐烦招招手,“跟我来。”内心却在想什么法子能断绝后患无穷的罪恶之源。

      进了屋内,何岸褪去身上被雪沾湿的外袍就坐在暖炉旁张开双手双脚煨着,嚷嚷着彭勃去拿些吃的来——这一路早就饿得跟鬼一样——也许是前世的日子过得太滋润了,所以现在才受不了丁点苦。

      何岸余光瞥到谢尽絮在打手语,便故意低头看着暖炉旁自己通红的指尖,怎料下巴突然一凉,何岸被抬起头,谢尽絮收回抬他下巴的手指再次打手语:“我、可以、在、那、休息、一会儿、吗?”

      “你死了都跟我没关系。”何岸没打手语,继续低头看着火炉,下巴还带着谢尽絮指上的薄凉。

      谢尽絮似是听懂了,到一边凉快去了,等彭勃送来暖汤时何岸无意瞥了一眼,看他像是睡着了,像赶了一段很长的路一样疲惫地睡着了。

      何岸摆摆手让彭勃无声离去,而后悄声无息地摸出一把剪刀,再静悄悄移动到谢尽絮身边,双手往上提蓄力,对着灵丹,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正要补刀时手上的剪刀被一股力量拽走摔在地上,带着血水溅得到处都是,何岸的目光收回来再看向谢尽絮时,谢尽絮只凝了他一眼,眼底还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东西,随后便运行功法自我疗伤,自始至终都没看到他发怒发狠发怨,甚至没有一丝丝……委屈……

      就跟被他折磨了三年的谢尽絮一样,不再拥有人间的喜怒哀乐怨。

      这样的谢尽絮真够无趣的。

      “公子,该去学堂了。”门口的彭勃小声提醒。

      “不去。”现在当务之急是赶走谢尽絮保护爹娘。

      “臭小子!翅膀硬了连学堂都不去了!”吕柔风风火火赶来,不料看到谢尽絮雪白的中衣上一片鲜红,“仙……仙君……这是怎么了?”

      “无、碍。”

      吕柔看看低头装孙子的何岸,再看向彭勃,道:“你说怎么回事,敢有一个谎字你明白的!”

      “我也不知道啊!公子让我出去我就守在这门口,再来提醒公子该去学堂了就这样了!”

      吕柔半信半疑,毕竟知道自己儿子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但又不可能是仙君自己捅的嫁祸给一个无缘无故的十七岁的孩子。

      “鬼上身了!”吕柔揪起何岸耳朵,“你说说!怎么回事!”

      “哎呦!疼!”

      吕柔松手,置地有声道:“好好说!”

      “我就是想杀他!他明明图谋不轨!留着他就是个祸患!”

      何岸已经被仇恨折磨得面目全非,不再相信任何人。

      “你!”吕柔气得指他的手指都在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还好仙君是仙人没有大碍,要是寻常人你就得以命偿命!来人!家法伺候!”

      何岸上辈子从没受过什么家法,谁声音大谁有理道:“娘!坏人明明是他!他是坏人!该打的是他!”

      “你少执迷不悟了!”吕柔面色痛苦道,“仙君,他这是怎么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何岸见缝就插:“是他!就是他!他蛊惑我让我动杀心的!我明明以前都没有事!他来了就出事!接二连三地出事!”

      “这不是渡山仙尊。”闻讯赶来的何成材远远道。

      渡山仙尊被称为人间第一仙尊,不仅在修真界家喻户晓,在凡间也有一定善名,甚至有人想供奉,渡山仙尊只留下一句“不必劳神,该出现时我自会出现”引人无数希冀与憧憬。

      “渡山仙尊?”吕柔作为成功商人对这个名号还是有所耳闻的,“就是我小时候高烧不退抚我顶就痊愈的仙尊?”

      “对啊,当时我也在。”何成材急急忙忙跑过来道,“既然岸儿被邪祟上身,那就让他跟了仙尊去吧。”

      吕柔连忙打手语告诉仙尊,仙尊让她慢慢来,不急。

      “按照家法,重伤无辜者九九八十一棍。”何成材铁面无私道。

      何岸被何成材按着跪下,他抬起头,不服气道:“凭什么为了一个外人打我?!我从没挨过打,八十一棍会打死我的!”

      何成材半跪下紧紧搂住何岸,年近半百的脸皱成一团,“岸儿啊,你到底怎么了?这时候了还颠倒是非不知悔改。”

      “我……”何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没有……是你们都不信我……”

      “其一,仙尊救了你娘的命你却恩将仇报用剪刀刺伤仙尊。其二,刺伤仙尊后搬弄是非说仙尊是坏人。其三,污蔑仙尊蛊惑你。你仔细想想到底哪里错怪了你。”吕柔眉头紧锁字字难言,“打!狠狠打!”

      眼看那么大的棍子就要落下了何岸下意识用手臂一挡,一声闷响后,何岸睁眼看到何成材的半边身子护着他。

      “儿啊,不怕,我替你挨二十棍。”何成材看向拿棍棒的两位侍从,道:“子不教,父之过,是我没教好岸儿,你们放开心了打。”

      吕柔拉起何成材,字字铿锵道:“你起来,他犯的错让他承担,再这么宠下去他迟早废了。”而后提高音量:“把他按住,打!”

      第一棍下去,何岸竟觉得比前世筋骨寸断的疼轻上成千上万倍,二十棍也不过如此,四十棍只觉得皮开肉绽,六十棍也不及谢尽絮当初轻飘飘一句“猪狗不如”。

      木棍再打下去时被一股力量阻止,“适可而止吧、他、本性、并不、坏。”

      吕柔比了个谢谢给仙尊,而后让彭勃给他擦药,就跟何成材沉着脸出去。

      何岸刚要骂彭勃擦药擦那么重就能感到背上的指尖变柔软,忍不住道:“没想到你个糙汉手指这么软。”

      彭勃挠挠头,“啊?”

      何岸回头看过去,“啊个屁……”

      何岸看到彭勃双手插兜杵那,真正跪坐在地板上给他擦药的是……谢尽絮。

      “……”何岸一激灵起身跑向门口,“啊——鬼啊——”

      还没走远的吕柔连忙赶过来,“怎么了?哪有鬼?不是仙尊在那吗?”

      “鬼!鬼在给我擦药!”

      吕柔抢到前面护住他,“没事没事,爹娘在呢。”

      何成材跑回刚才的屋子,看到仙尊拿着药膏不做言语,以及双手插兜的彭勃,深深叹了口气,道:“仙尊好心给你擦药,你倒说人家是鬼,还好仙尊听不到,要不然早就削了你个臭小子。”

      吕柔嫌弃地推开自家儿子,“他也是吓着了,没挨过打的人头一次被打这么狠,让他静静吧。”话后对仙尊比手语解释,仙尊便把药膏给彭勃随这对夫妇离去。

      彭勃再给何岸涂药时何岸就疼得苦不堪言,骂骂咧咧地让他收拾完地上的血迹就滚。

      最后总算清静下来,想着继续装疯卖傻下去总能让谢尽絮耐心耗尽一走了之,以后两不相见完美人生正向他奔驰而来。

      当晚何岸就做了一个梦,梦见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被背上的伤痛醒,睡眼朦胧中看到谢尽絮的身影,他正给他上药,指尖又温又凉,落在伤口上如久旱逢甘霖,慢慢的轻轻的浸润,让身体充满舒适的力量。

      梦中的何岸还以为这是两人没有破裂之时,便忍着后背伤口撕裂的疼痛撑起身体趴到谢尽絮怀里,未语泪先流,“师尊……”

      “别怕……我在……”梦里的师尊竟说话回他,而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到接近冷漠。

      也许是那个怀抱太温暖太久违了,后面的什么何岸一点都不记得,醒来时只发现自己眼睫还湿着,背也不痛了。

      如果重来一次,他会后悔做出那些选择吗?

      何岸不敢细想。

      今天是除夕夜,学堂休假了,何岸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穿鞋就去找爹娘,上辈子全家缟素的除夕夜他不想再看到了。

      华灯新衣,笑语盈盈,绿蚁红炉,烟火欢欢。

      烟花放完了,何岸守了一天也没看到谢尽絮,定是去哪作妖了,得把他绑起来赶走除掉才能安稳睡觉。

      “娘,仙尊在哪?我去给他送屠苏酒。”

      “你不知道?昨早就辞别走了,说过完元宵接你入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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