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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是复读机? 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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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池一抬起头,与老师来了一个深情对视,迟疑指指自己。
女老师和善点头。
方池一在那里都一样,不会有人注意,他像个永远被排除在外的人,充当背景,女老师对方池一没一点印象,好奇也只是因为门口,那位。
方池一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在第一排最中间位置,但凡后面有人抬头不可能看不见他。
方池一很听话,没太大反应,心里平静无波澜,坐那里都一样。
至于外面的同学……
边醉也已经生无可恋坐在他旁边,一头金毛晃过,更引人注意。
没人不喜欢好看的,后面甚至有人,偷偷点开相机,疯狂抓拍几张侧脸和背影。
沈然和方池一同班,逃谁的课都不可能逃边大姐的。
他爱凑热闹,刚听见话,头伸的老长,感叹谁这么倒霉,看清那一头金毛,直呛口水,“什么鬼?!边醉也来这儿干啥?”
目光又停在边醉也旁边的人,沈然没印象,他怎么不记得边醉也身边还有这一号人物?
边老师推推眼镜满意点头:“好,我们开始上课。”
方池一努力让自己进入状态,不去注意难受的地方,边老师课讲的很好,偶尔会讲一些她遇见过的趣事来活跃气氛。
边思慕长得特别美,黑直长发,鼻梁架着金丝眼镜,一身妆容干练,精致,更像职场里精明老练对下方发号施令的领导者,可她笑容和善,说话语气,跳脱温柔,是一位对学生侃侃而谈的老师。
边醉也不敢摸手机,背脊挺得笔直。
他就不该假好心,一早上CPU干烧,根本来不及思考,怎么就忘了沈然老师里就有一个他姐呢?
还是亲姐!边思慕!你不乖乖在家继承爸妈家产来G大当什么老师!!!
边醉也咆哮,痛哭,如今被禁锢在这里如坐针毡。
边思慕时不时投来名为“关爱弟弟”的目光。
边醉也扶额,边思慕一定会刨根问到底,还有可能大嘴巴把事告诉爸妈。头发被揉成鸟窝。
方池一前胸虚虚依靠桌子,他没办法忽视身体异样,背脊微弯,手臂交叠在桌上支撑不让自己趴在桌上。
除去这些,方池一胃里一阵翻涌,后背冒虚汗,面色本来就没多好现在更白了。
他低头,头发将他面色遮了大半。
每一笔钱方池一都需要细细斟酌如何使用,平常这个时间段他是不会吃饭的,早上也只会喝热水充当早饭。
也许是受刺激,心情起伏太大,好不容易静坐下来,身体也开始闹罢工。
他从觉得时间走这么慢,度日如年,方池一点开手机他不知道接下来一个多小时该怎么度过。
“你怎么了?”边醉也头伸过来,贴的很近,方池一能感受到他身上热气,打在他皮肤上,带起一片热意,仿若昨夜的疯狂,皮肤想触间热意如燎原之势,势不可挡灼烧他的皮肤。
即便时隔一夜,熟悉的气味依旧让方池一畏缩,他不自觉拉开距离,摇头:“没事。”
又是这一句,他就活该问。
大学教室桌凳大多都是连排,可翻折坐板,人站起来坐板回弹,木板会碰撞靠背,动静在寂静的教室足够引起注意。
边醉也低头,方池一脸白的和死人没区别。
“起来。”
边醉也好像不知道什么是温柔,每次扯的他很痛,方池一眉头皱紧,被迫站起来。
方池一没一点力气,事已至此,他破罐子破摔,就这么顺力道倒在边醉也身上。
淡淡信息素气味充斥鼻腔。
“去医务室。”边醉也收起吊儿郎当,揽着方池一腰。
边思慕推推眼睛,刚准备摆老师架子训斥两句,就看见方池一惨白惨白的面色吓一跳。
“这是低血糖还是肠胃炎,赶紧去医务室。”边思慕向他们招手示意赶紧去。
边醉也半扶半抱着方池一,往校医务室走。
方池一脸可谓苍白如纸,全身轻飘飘的一副活不久的样子。
“我没事,你松开,不用去医务室。”
边醉也哼笑:“好啊。”
如愿以偿松开,方池一没了支撑,腿软了一下强撑着不倒下去,往反方向走。
边醉也:“去哪?不去医务室,你想死学校吗?”
“你不会这么大还怕医生打针吧。”
方池一不想说话,他没多少力气,多亏边醉也一千五,他现在比较富裕,可以去买个鸡蛋。
边醉也烦死方池一一句话不说,他不是受虐狂,热脸贴冷屁股。
可昨夜种种,他有印象,如今是他造成的。现在又半死不活,他要是不管,别说边思慕会把他贴耻辱柱上疯狂嘲讽,他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边醉也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二十年顺风顺水,谁敢不听他的。
边醉也没脾气了,问:“你去哪?我背你去,别真晕了。”
方池一:“不用,我不会晕,你回去吧。”
又来!
边醉也:“你是复读机?”算了。
“你干什么!”方池一身体腾空被人公主抱着。
边醉也满体点头这样乖多了,“去哪?不说我抱着你在学校逛一圈也不是不行,我有的是力气。”
方池一没见过这种恶霸,愤愤说:“食堂。”
“早说不就好了,”边醉也把人放下来,背对着方池一蹲下,“上来我背你过去,别想拒绝,或许你想我抱你过去。”
方池一不用俩字卡喉咙里咽下去,乖乖趴在边醉也背上。
边醉也站起来颠颠掐着方池一俩大腿,“你吃什么长大的这么轻?”
方池一视野变高边醉也抖一下他害怕环着身前人脖子身体贴紧几分。
“又不说话,哑巴。”
方池一不理他,只觉遇见边醉也真的造孽。
好在这时间,都在上课,没课的都在睡觉,路上没人,食堂三三两两几个。
边醉也一头金毛太引人注目,本来样貌也不差,身量高挑妥妥金字塔顶端那一批alpha,食堂三两人,频频回头,引人侧目。
方池一熟练的去窗口买了个鸡蛋,剥了壳慢吞吞吃起来。
边醉也坐对面,震惊原来一个beta饭量这么小吗?
一个鸡蛋?
“你就吃这点?”
方池一:“嗯。”
边醉也指尖曲起敲着桌子,教育起来:“一个鸡蛋能吃饱吗?难怪这么脆弱。”
方池一:“……”这人到底会不会说人话。
边醉也唉声叹气,不能和病人计较。
方池一咬了一半鸡蛋,听见对面人动静,脚步渐行渐远,他走了。
方池一暗暗松口气,终于受不了,气走了。人走了也好,方池一心里说不上的怪异,轻松又刺疼。
“一个鸡蛋能吃饱吗?”
当然吃不饱,这算关心吗?也许吧,反正都一样。
他们本就不是一类人。
塑料袋摩擦声,什么东西放在他面前桌子上。
包子,豆浆,鸡蛋饼,三四个袋子凑在一起。
对方将东西推向他,那双手宽大、骨节分明且修长,左手食指上还戴着一枚装饰性的银白戒指。
“食堂饭原来这么廉价吗?我买了点,现在没胃口,你吃吧。”
是边醉也,他没走。
边醉也很少来食堂,讨厌饭堂里饭菜油腻味,塑料袋带着油,全身上下都会粘上这个气味。
包子乱七八糟吃的放桌上后,抽出纸,一边擦手一边看方池一吃饭。
方池一恍惚,这个时间段他的餐桌前永远是他咬牙花三十买的保温杯,里面的热水那是他早上唯一的食物。
方池一没出息低下头,恨不得埋进胸口,心里密密麻麻泛着酸,老天待他格外苛责,在别人而言微不足道的顺手,即便这样微不足道对方池一也弥足珍贵。
方池一拿起包子小口咬起来,面皮柔软,像咬着一团云,肉馅混着香味在嘴里炸开,很好吃,他吃了大半想起来要说“谢谢”。
包子没咽下,含含糊糊:“谢谢。”边醉也插上塑料吸管,豆浆被推在他面前,方池一猛灌两口,这次口齿清晰,“谢谢。”
“吃你的吧。”
现在边醉也说什么都好,方池一想。
方池一啃了两个包子又喝了一杯豆浆,鸡蛋饼又推回去,“我吃饱了。”
边醉也瞅瞅鸡蛋饼,伸出来俩指头弹回去,语气嫌弃:“自己拿着吃。”
方池一没丝毫犹豫,收拾进他领地范围内,边醉也能看见方池一身后仿佛有一条愉悦地一晃一摇的尾巴。
边醉也:“吃饱了,现在跟我走。”
一顿饭就把方池一收买了,他语气少了许多划分界线的冷漠,像只被投喂的流浪狗。
“嗯,去哪?”
边醉也没隐瞒:“医务室。”他吃饱后脸色红润了不少,可刚才是真吓人,他们俩都不是学医的,这种事马虎不得,保险起见还是去看看。
方池一本来还乖乖跟着,拎着鸡蛋饼的脚步顿住,“不去。”他没钱。
“呵,我说去就去,你想死不是?吃两口饭百病皆消,你是神仙?你给我证明你是神仙,就不去。”边醉也看清了,压根不能说软话。
边醉也跟个恶霸一样,一会温柔一会凶神恶煞的,阴晴不定全靠脸顶着。
方池一心里滴血,又要花钱,去医院最花钱了。小病不治大病去死,他知道这样不对但也招架不住生小病就大刀阔斧跑去医院治病,一进一出小一千没了。
只要死不了,方池一尽量不去,比起去一次不一定能好,几个月吃土才是最可怕的。
“不去。”方池一依旧拒绝。
边醉也只当他怕打针,心里好笑,对方池一放低语气,“没事,只让医生看看,不会打针,也不用打点滴。”
现在情况,他不去也得去,边醉也会锲而不舍劝他,再几次,边醉也没耐心会拖着他进医务室吧。
方池一低头,盯着鞋面,像极罚站的小孩儿,咬牙勉强同意。
边醉也点头,这才乖。
“刚才在食堂为什么只买一个鸡蛋,你不是有钱?买一顿好的也没事。”
方池一沉默,他没什么天赋赚钱只能靠笨法子,手上钱不多,学费生活费都要钱,今年暑假过后又要交学费,手上钱交完他怕是水煮挂面也吃不起了。
边醉也懊恼,睡一觉脑子是死了?他问这干什么,钱是人家的,他想怎么花都行,管太宽了:“不想说就算了。”
不知道该怎么回的方池一:“嗯。”他刚好不想说。
“来,我看看。”校医翻来覆去查一遍,“肠胃炎,以后要注意饮食,按时吃饭,特别早饭至关重要,要吃知道吗?”
方池一点头,这些医嘱听过无数遍。
校医看完方池一,转头对边醉也说:“小伙子,他是beta,收收你的信息素,他闻不到。你们是情侣?”
“不是。”俩人异口同声。
边醉也回过神,赶紧收回,独留淡淡桃香,一夜情太可怕了!他不正常。
方池一检查时皱下眉,信息素就会不受控制,本能放出来安抚。
边醉也:你太没用了,一晚上而已!
方池一:“……”
医生拍拍他胳膊,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一圈,从他对面腾挪到边醉也对面嘱咐:“不是情侣,也是朋友吧。他可不能再这样了,以后可是要命,建议你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最关键的,紧盯医嘱。哎你们这些小年轻仗着年纪小,乱折腾身子。”
医生叹气,已经离开位置收拾,这些话不知道对多少同样的人说过。
边醉也提前出去,方池一跟在身后,他在接电话,“嗯,不去了,你知道情况。”
边醉也挂掉手机揣进口袋,转身毛绒绒撞入视线,方池一头发也太长了。他呆呆地跟在身后站着。
一定是中毒了,他这辈子说话没这么温柔过,“头晕不晕?可别走一半跪地上给我拜年。我没现金给你。”
方池一:“……不会。”他一秒待不下去。
“给边思慕说过了,你回去歇着吧。好好吃饭。”边醉也来兴趣,撩着方池一头发,“你近视吗?”
方池一对他没来由的一句搞得很迷惑歪头,还是先回答第一个问题:“你认识边老师?”
“嗯。我姐。”边醉也并不想过多解释,简单略过。
方池一又回另一个:“我不近视。为什么问?”
他大学之前没手机,现在这个也是他工地干活买来的二手,两年大大小小磕碰早该更新换代了。
边醉也弯腰撩起他遮眼的头发,他嗅到方池一身上皂角香味,像信息素随风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
恨不得夹带八百度热浪,边醉也脸发红,不知是热的还是怎么的,他直起腰不再和方池一平视。
“你戴眼镜应该挺好看。”边醉也尖酸刻薄的话,打着舌头换了个意思。
方池一不置可否,边醉也说的话时好时坏不能听。
方池一这么大,去工地干过砖活,进厂,干过服务员、摇奶茶、发过传单,服务业什么人没见过,早练就了左耳进右耳出的本事。
边醉也不算什么,但他又不是受虐狂,他正准备和边醉也告别想起来,帆布袋没拿。
他没太多精力再回教室,身体每个部位像机器负荷过重,方池一现在只想回宿舍睡一觉。
边醉也心道:好一个没良心的。又看见方池一小心扯拽他的衬衫下摆,顺着衬衫褶皱,一只手映入眼帘,手指细长,青色脉路看得清清楚楚,瘦得跟皮包骨一样,一点也不美观。
边醉也收回视线,手主人细若蚊蝇说:“我袋子没拿。”
边醉也玩味,捏着方池一下巴迫使他抬头,只有这时候能很容易看到方池一的眼睛,像一滩丛林深处死寂的湖水,偶尔能在阳光照射下泛起微光,但也只是表面,内里依旧腐烂死气。
边醉也手机铃声响起,他接起电话:“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