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卿记》谭笑非非

11、夏末纪事 阿陆，余夏

　　和她在一起千年有余，秋陵那小丫头都长成窈窕大姑娘，接任仙尊之位……三百？不对，应该是……四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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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很多很多年啦！

　　荀大哥和芜姐姐也都还各自统领着魔海和妖谷。

　　秋陵这坏丫头，每每拜访我和阿陆，才进门只会叽叽喳喳叫嚷着“师父、师娘”，往人怀里扑，若是没扑中便又哭唧唧，“呜呜呜，师父，师娘，你们不爱我了……”

　　我和阿陆可招架不住，好一通安慰，又答应给她做酒酿圆子，她才眨巴眼，装作很勉强的样子点点头，“嗯！”

　　叽叽喳喳又缠着阿陆要她给讲些奇闻怪事，我便扭头去厨房，那孩子每每说不到三句话就要提起自己去魔海、妖谷做客的经历，免不了对两位师兄姐一阵仰慕与夸赞，还叮嘱阿陆一定要把她说的话都告诉我。

　　阿陆自然一次也不对我说，甚至我有时候好奇询问她秋陵那小丫头和她说了些什么悄悄话，她也支支吾吾答不上。

　　夏末将晚，我给阿陆送去酿好的浮生梦，发现她已经有些醉醺醺躺下，嘴里喃喃低语，正疑惑间，青芜拉着我出了房间。

　　她放开捂着我嘴巴的手，不放心地往屋里瞅了瞅，见阿陆没有要追出来的迹象才松了口气。

　　“小叶子，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

　　她嘟着嘴小声埋怨我，我却奇怪地看向她，她想了想心中了然，认定是阿陆截下她的信没让我看到，所以我才一直不给她回信。

　　她真想冲进屋里揍陆迢迢一顿，在我“到底怎么回事”的眼神逼问下还是忍住，“哈，没事，我想带你去个地方，但你知道……看你看得可紧了，我只好出此下策喽。”

　　我没说什么，配合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就这么被拐到妖谷做客三天。

　　期间阿陆一直没有来寻我，我便也趁机好好放松放松。

　　再回家我简直以为自己走错门了，这还是我和阿陆的家吗？

　　院中荒芜丛生，房梁蛛网遍结，炉灶冷灰甚至与离开时的样子分毫不差。

　　我有些惊慌，大喊大叫到处寻找阿陆，还好最后找到她。她抱着酒坛晕过去，我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她倒向一边露出苍白的脸颊，我赶紧把她揽进怀里。这才看清那坛酒正是我临行前准备拿给她，却被青芜一打岔就随手放在桌上，事后更是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也没有及时传讯给阿陆，告诉她这坛酒是我用来对付地里的田鼠的。

　　阿陆不会是喝了这酒已经一命呜呼了吧？！！

　　我赶紧取过酒坛查看，泥封完好，酒的分量也没有减少，我心中安定下来，紧接着一颗心又悬起来，“那阿陆这般模样……？脉象也没什么大问题啊？”

　　不会是什么不易察觉的绝症！？

　　我心头一跳，赶紧要抱她去找天道老匹夫算账。除了他应该不会有人能够对阿陆的身体做手脚。

　　“我要吃饭。”怀里传来一声闷闷的抱怨，我僵立当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隔了几秒才机械地低头去看，怀里人眯着眼，有气无力说：“饿死了。”

　　普通的人世间，普通的山脚下，普通的小院落重新升起缕缕炊烟──女主人回家了，从此一辈子也走不了──她家威武但不能自理的阿陆是真的会为等她一起吃饭而把自己饿死掉的。

　　尽管这是她的苦肉计，偏偏我就想看她自以为骗过我后眸中一闪而过狡黠的得意之色

　　──信如此，酒更如此──

　　阿陆，余夏皆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