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生花》月亮当铺

22、鬼王与半人半鬼的怪物 青城山

　　青城山的密林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沈砚背着沈罗，在泥泞中艰难地挪动。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像一张纸，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根本顾不上包扎。

　　那双幽绿色的巨大眼睛，就像两盏悬在头顶的鬼灯，死死地锁定着他们。

　　“吼——！”

　　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密林深处的树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连根拔起，一个庞大的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逼近。

　　那是一头被长生制药改造过的“怪物”。

　　它的身体像是一头变异的巨熊，浑身长满了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刻满了恶毒的咒文。它的四肢粗壮如柱，爪子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最恐怖的是它的头——那根本不是野兽的头，而是一张被拉长、扭曲的人脸。

　　那张人脸的轮廓，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属于人类的五官，但此刻已经被极致的痛苦和疯狂所取代。

　　“这是……长生制药的‘活体兵器’。”阿罗的声音在沈砚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他们竟然真的把活人和野兽缝合在了一起……”

　　沈砚没有说话。他握紧了手里的铜尺，将沈罗护在身后，死死盯着那头正在逼近的怪物。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战胜这个庞然大物。

　　“沈砚……”阿罗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冷静，“把引魂灯给我。”

　　沈砚浑身一震：“你要干什么？”

　　“吞噬它。”阿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引魂灯里的冤魂，是长生制药当年害死的那些实验体。它们的怨气，正好可以压制这头怪物的狂暴。只要我吞噬了这些怨气，我就能恢复全部实力。”

　　“不行！”沈砚猛地摇头，“吞噬了那些怨气，你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一个真正的鬼王！”

　　“那也比你现在死在这里强！”阿罗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沈砚，你听我说。你妹妹体内的怨气，需要镇魂阵来压制。你如果死在这里，谁来救她？”

　　沈砚沉默了。

　　他看着背上的沈罗，又看了看眼前越来越近的怪物。他知道，阿罗说的是事实。

　　“阿罗……”沈砚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如果你变成了鬼王……我还能认出你吗？”

　　阿罗没有回答。

　　但下一秒，沈砚左臂上的莲花纹身，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刺目的、暗红色的光芒。

　　阿罗的身影，从纹身中踏空而出。

　　她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弱、半透明的状态。她的身体凝实得如同真人，但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睛，此刻却变成了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暗红色。

　　“退后。”阿罗的声音变得冰冷而陌生，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砚手里的引魂灯。

　　“轰——！”

　　引魂灯上的幽蓝鬼火，在这一刻变成了刺目的暗红色。阿罗张开嘴，猛地一吸。

　　那些隐藏在灯芯里的、无数冤魂的执念，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流光，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阿罗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她的皮肤上浮现出无数道诡异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她的长发在风中狂舞，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属于鬼王的恐怖威压。

　　“吼——！”

　　那头怪物似乎感受到了阿罗身上的威压，竟然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但下一秒，它眼中的疯狂再次压过了恐惧。它猛地挥动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向阿罗拍来！

　　“找死。”

　　阿罗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抬起右手，五指虚空一抓。

　　“砰——！”

　　那头体型堪比小山的怪物，竟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捏住了脖子！

　　怪物的四肢在空中疯狂地挣扎，但它根本无法挣脱阿罗的掌控。

　　“长生制药的杂碎……”阿罗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带着极致的暴戾，“你们欠下的债，今天……该还了。”

　　她猛地一用力。

　　“咔嚓——！”

　　怪物的脖子，被硬生生地捏断了。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掀起漫天尘土。

　　沈砚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他知道，阿罗赢了。

　　但她也……不再是那个会在他脑海里傲娇地说“谁敢动他”的阿罗了。

　　阿罗缓缓转过身，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沈砚。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没有了傲娇，甚至没有了属于“人”的情感。

　　只剩下无尽的、冰冷的杀戮欲望。

　　“沈砚……”阿罗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我……好饿……”

　　沈砚浑身一震。

　　他知道，阿罗说的“饿”，不是想吃东西。

　　她想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