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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活着的死人 雨势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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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像是要把这座城市彻底淹没。
沈砚拖着沉重的步伐,重新回到了老城区那条逼仄的巷弄。
他身上的黄色雨衣已经被泥水和鲜血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他没有脱下。这件雨衣是那个外卖员留给他的,也是那两个平凡小人物用命换来的“护身符”。
寿衣店的木门依然半掩着,门框上还残留着刚才打斗时留下的焦痕。
沈砚推开门,那股浓烈的纸灰味和劣质香烛的甜香再次扑面而来。
但这一次,店里的气氛变了。
原本散落在地上的纸扎人偶,不知何时已经全部站了起来。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狭窄的空间里,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转向了门口。
而在店铺的最深处,那张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陈九。
或者说,是陈九的尸体。
他的身体依然保持着临死前靠在太师椅上的姿势,心口处那个被他自己扎穿的窟窿还在往外渗着黑血。但他的头,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被硬生生扭转了180度,正脸朝着沈砚的方向。
那张刻满皱纹的脸上,依然带着死前那种病态的慈祥笑容。
“师父……”沈砚握紧了手里的铜尺,声音沙哑。
“砚儿,你终于还是找来了……”
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在店里响起。
不是从陈九的尸体里发出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那些纸扎人偶的肚子里传出来的。
沈砚的脊背瞬间绷紧了。他猛地意识到,陈九的尸体只是一个“壳”。真正控制这具身体的,是藏在暗处的某种东西。
“陈默让你来的?”沈砚冷冷问道,左臂上的莲花纹身开始隐隐发烫。
“陈默?”那个声音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嗤笑,“那个伪君子,也配命令我?”
话音未落,陈九的尸体突然动了。
他像是一个被提线的木偶,以一种极其僵硬、极其扭曲的姿势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十根手指却像蜘蛛一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着。
“沈砚,你以为你拔出了引魂钉,就能救出你妹妹?”陈九的尸体一步步向沈砚逼近,那只独眼死死盯着他,“你太天真了。你父亲当年把自己炼成阵眼,确实保住了沈罗的一丝魂魄。但那丝魂魄,早就被陈默抽走,藏在了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沈砚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想知道在哪吗?”陈九的尸体停在沈砚面前,嘴角的笑容咧到了一个活人绝对无法达到的弧度,“那就把阿罗交出来。她是‘长生计划’的第一个实验体,她的身体里,藏着打开那个地方的钥匙。”
沈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休想。”
他猛地抬起手,左臂的莲花纹身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阿罗虽然还在沉睡,但她残留的鬼力依然足以支撑沈砚发动一次攻击。
“破!”
沈砚将铜尺狠狠掷出,精准地刺入了陈九尸体的眉心。
“砰——!”
陈九的尸体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轰然倒塌。但就在尸体倒下的瞬间,一团黑色的雾气从他的天灵盖里窜出,化作一张狰狞的人脸,直扑沈砚的面门!
沈砚没有躲。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左臂的莲花纹身上。纹身瞬间爆发出滚烫的温度,将那团黑雾硬生生逼退了三尺。
“滚!”
沈砚低喝一声,铜尺再次挥出,将那张人脸劈成了两半。
黑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沈砚喘着粗气,单膝跪在地上。他低头看向陈九的尸体,发现尸体的心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被烧焦的、莲花形状的印记。
那是“长生制药”的标记。
沈砚的手指微微发颤。他终于明白,陈九当年根本不是被长生制药控制的傀儡。他是自愿成为他们的“容器”的。
他用这种方式,潜伏在长生制药内部,等待着沈砚的到来。
而他留给沈砚的最后一份礼物,不是那封信,也不是那朵莲花图。
而是这具尸体里,藏着的一段被加密的记忆。
沈砚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贴在陈九尸体心口的莲花印记上。
一股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记忆洪流,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一间充满金属质感的实验室。
陈默穿着白大褂,站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舱前。舱里,漂浮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闭着眼睛,浑身插满了管子。她的脖颈处,有一个和沈砚一模一样的莲花纹身。
那是沈罗。
“沈医生,你女儿的身体,是‘长生计划’最完美的容器。”陈默的声音在记忆中响起,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只要等她长大了,我们就能把她炼成真正的‘长生体’。”
“你敢!”沈砚之的声音在记忆中炸响,带着绝望的愤怒。
“我有什么不敢?”陈默冷笑一声,“你当年为了保住她,把自己炼成了阵眼。你以为你能护她一辈子?只要我拿到了阿罗的真名,就能彻底解开你女儿的封印!”
记忆的最后,是陈默转过头,看向了镜头的方向。
他的眼神穿透了三十年的时光,直直地盯住了沈砚。
“沈砚,你终于还是找来了。”
“你妹妹,就在鹤城第三精神病院的地下室里。你来啊。”
沈砚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看着手里那枚从陈九尸体上剥下来的、刻着莲花印记的青铜碎片。
那是打开地下室的钥匙。
也是长生制药,为他设下的最后一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