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异常：第404号档案》月亮当铺

2、 火花 （视角

　　（视角切换：黎星）

　　黎星咬着半根没点燃的棒棒糖，手指在六块悬浮键盘上敲出残影。

　　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廉价合成咖啡的味道，但她不在乎。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那面巨大的监控墙上。

　　画面里，是林衍。

　　她看着镜子里的林衍，看着老赵的脸像蜡一样融化，看着林衍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哎呀……”黎星吹了个泡泡，糖球发出清脆的“啪”声，“终于崩了。”

　　她早就知道会这样。

　　林衍，代号04号清理师，系统里最锋利的刀。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把刀的刀柄，其实早就断了。

　　三年前，林衍在一次清理任务中被“认知病毒”反噬，意识被上传到了主服务器。系统没有删除他，而是给他套了一层“清理师”的壳，让他继续工作。

　　他以为自己在猎杀鬼，其实他在猎杀自己的记忆。

　　“污染度87%……”黎星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再高点，再高点……”

　　她需要林衍彻底崩溃。

　　只有当他意识到自己不是人的时候，他才能看到“真实”。

　　监控里，老赵已经融化成了一滩发光的代码，渗进了地板。林衍站在原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正死死盯着镜子，像是在和里面的雪花屏对视。

　　“就是现在。”

　　黎星猛地敲下回车键。

　　【指令：强制接入。目标：04号清理师视网膜。】

　　监控画面瞬间黑屏。

　　三秒后，画面重新亮起。

　　林衍还站在原地，但他的眼睛里，那旋转的雪花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极小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绿色代码：

　　【Spark 请求通话。是否接受？Y/N】

　　林衍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子里响起，带着电流的杂音和少女的戏谑：

　　“嗨，清理师先生。你的影子被我藏起来了。想拿回去的话，就来找我。”

　　“别试图拒绝。”黎星的声音顿了顿，变得冰冷，“因为你的搭档老赵，其实是你三年前亲手删除的。你只是忘了而已。”

　　林衍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低头看向地上那滩发光的代码。

　　那滩代码正在缓缓重组，隐约勾勒出一张人脸的轮廓。

　　那是老赵的脸。

　　但那张脸，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你……”林衍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是谁？”

　　“我是你的药。”黎星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也是你的病。”

　　“现在，跑。系统的主杀毒程序‘清道夫’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如果你不想被当成垃圾回收，就赶紧从窗户跳出去。”

　　林衍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这里是二十三楼。

　　但他看到，窗外的夜空正在像玻璃一样碎裂。

　　【清道夫已锁定目标。】

　　红色的警告框几乎遮住了整个视野。

　　林衍没有犹豫。

　　他抓起地上的枪，转身，撞碎了窗户，纵身跃入那片正在崩坏的夜空。

　　在他下坠的瞬间，他看到自己的影子，正贴在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冲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