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恶校当卷王是什么体验》一条石头

9、反转 今年的沙包

　　他指尖迅速滑动着，直至屏幕上蹦出Bonus Time的字样。
　　“成功通关第536关，三颗星，分数73600，是否进入下一关？”

　　还没来得及点击“继续”，黑板上方的音响猝不及防闪烁红灯，发出一声脆响。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冬繁退出游戏，恰好看到手机屏幕顶部显示的时间为：中午12:00。

　　就在这时，悠扬的钢琴曲从音响之中传出来。音调绵延惬意，犹如雨后春景那般松快。
　　是款缓解紧张情绪的好音乐。

　　可惜，十三中无人赏乐。

　　曲子一响，学生跟开雷达似的，自动起身，朝音响行注目礼。

　　冬繁抬起帽檐，环顾一圈。
　　音乐未止，人不能走。

　　他站起身，顺道将手机揣到兜里。
　　原来这个空挡，就是高辛茹口中的偷铭牌的时机。

　　后排的他可以清楚看见，有人下意识伸手摸圆牌的所在的位置。
　　离他最近那位，从帽檐顶部摘下铭牌，握在掌心，上边标着数字“23”。

　　冬繁压低帽檐，阻绝顶部的光线。
　　他将整张脸埋进冲锋衣之中，活动了一下手腕。腿抬起的动作还未落下，前方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
　　“你是谁？！”

　　冬繁动作一顿，闻声望去。

　　第三排中间，一个眼角有着块儿刀疤的男生臭着张脸，面色不虞盯着后排的冬繁。

　　话一出，班上小部分人同刀疤男一起盯向后排。
　　当然还有一大部分人不为所动，他们站在最前排，冷漠的盯着黑板上的音响，仅用后脑勺光顾身后这场闹剧，似乎在想这烦人的音乐什么结束。

　　看到讲话人脸的那一刻，高辛茹讲的所有话有了着落。
　　冬繁眼眸微眯。

　　他被骗了。

　　这人的脸与二层那位咋咋呼呼的刀疤男一模一样。给冬繁的感觉却不一样。眼前这位，眼底的凶狠与算计呼之欲出。
　　一个猜测呼之欲出：双胞胎。

　　“你不是A班的，瞅着你进来的时候就不对劲，我铭牌呢？”刀疤男翻了翻口袋，指着他质问。

　　话落，刀疤男周边站着的几个人跟着翻找。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我的铭牌去哪了？”
　　“我的也不见了。”

　　被十几个人盯着、甚至陷入冤枉风暴中冬繁还有心思想：
　　高辛茹还算有点脑子。

　　“喂！”
　　“把铭牌交出来！”
　　不知谁朝冬繁喊了句。

　　冬繁回神，淡淡扫了这群人一眼。

　　A班，是两个极端。
　　正对着他义愤填膺的人，脸上带着青涩的蠢意。背对着他盯着广播的人，整个后背透着冷漠。
　　他脱掉帽子，从兜里摸出黑框眼镜戴上。而后状似疑惑的歪头，对刀疤男道：“不是说好平分吗？”

　　少年嗓音清透，带着早秋的凉意。

　　简单几字，刀疤男却怔住了。

　　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打在玻璃窗上，与惬意的音乐相互交映，犹如青涩的鼓点，碰撞在一起。

　　陷入非议中心怎么才能最快脱身？把对方拉下水就好。
　　冬繁面无表情地想。

　　这时，广播中的音乐戛然而止。
　　伴随着滋啦的电流声，一道熟悉的男音响起：
　　“音乐好长，也不知谁选的曲。”
　　男生小声嘀咕一句，扩音器却将他的话传遍新生楼每个角落。

　　他抬高音调，继续说：“游戏结束了哦，恭喜各位度过美妙的上午。铭牌锁定，餐厅已启动，饭饭最要紧。至于奖励与惩罚——饭后由会长宣判吧。”
　　啪嗒，广播结束。

　　广播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太过突然，不知道是着急投胎还是豕转世着急干饭。

　　班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是丢失铭牌的人没那么平静。铭牌锁定的消息一出，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天塌。

　　前排的人丝毫不在意班内的闹剧，他们身姿修长，举手投足间带着傲气。三五成群，一个接着一个离开教室。

　　走廊，玻璃窗。
　　这群人为首的黑发少年朝班内看了一眼。他弯腰侧身，朝身边的女生道：“蠢货。”
　　女孩沉稳一笑：“蛮有意思的。”

　　抬眼的冬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袖口之下，他无意识捏着指尖把玩。

　　A班当真对他这个“替身”无知么，恐怕不见得。
　　祸不及己，与我何干。
　　这是A班普遍的状态。

　　冬繁乌黑的眼眸重新落回教室内。
　　除了他与刀疤男，还有五人没有离开。
　　显然这五个都是丢失铭牌的人。

　　广播结束的那一刻，刀疤男彻底慌了。按照计划，他只需要在音乐停止的瞬间冲出教室，将手里的铭牌递给高辛茹等人。

　　不曾想此刻竟被这五个人拦住。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冬繁慢吞吞走到刀疤男身边：“不是说好只偷两个，你怎么偷了五个。”
　　“你！”刀疤男气结。

　　冬繁掏出自己“176号”铭牌展示：“为什么不给我一个。”
　　“耍我玩么？”

　　他故意压低声音，尾调带着凉意的语气硬生生道出几分委屈与不甘。

　　刀疤男怎么都没想到，这局面是怎么变成他以一敌五了。

　　“铭牌已经锁定了！”刀疤男皱眉朝五个人喊。
　　他的反应变相承认冬繁所说的话。

　　这五人哪管锁定不锁定，身上没有一张铭牌让他们变得疯狂。

　　游戏结束，规则失效。
　　六人混作一团，打成一片。

　　交手间隙，刀疤男看到脱下冲锋衣外套而后拧门离开的冬繁。
　　明明如此瘦弱且单薄的背影，他却感受到这人呼之欲出的恶趣味。
　　幸好这人头发长，看不见脸上得意的表情，不然他得气死。
　　刀疤男边挡住攻击边暴躁的想。

　　高辛茹从哪找来的人，太他妈装了。
　　这是他仅有的文化水平想出来的词。

　　他哪里知道，冬繁脸上淡然无比的表情能将他噎死。

　　*
　　新生楼大门已经开了。

　　细小的雨滴溅入，地板上全是晕染开的水渍。
　　再往前走，可以瞧见楼旁墨绿的松树叶被雨滴浸的乌亮。它们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舒展叶子像是在迎接一场盛大的洗礼。

　　就在这时，一群人急匆匆从楼梯上跑下来。高辛茹为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

　　跑到走廊，迎面遇见冬繁。

　　高辛茹一愣。
　　她倏然止住脚步，打量冬繁一圈。这人脱掉她给他的帽子与外套，上身仅穿着一件单薄的白体恤。

　　女生侧头跟身边的人说：“带这几个人先去找你哥。”
　　“好。”刀疤男看了冬繁一眼，没多说什么，带着人离开了。

　　空旷的走廊只剩下他们二人。

　　冬繁步伐不紧不慢，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一副藐视众生的样子。
　　高辛茹伸手拦住他：“ 冬繁。”

　　“有事？”冬繁斜睨她一眼。

　　这模样与早上那副急切想要加入的状态南辕北——辙辙辙。

　　“你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了。”高辛茹看着他，眼中好似有团火。

　　“是你提出让我代替别人进入A班，哪来的早知道？”
　　冬繁止住脚步，语气不耐。

　　一开始就把他当做替罪羊的是高辛茹，凭何现在还跑来质问他。

　　确实如此。
　　高辛茹咬了咬牙，她本就打算从F班选一个替罪羊吸引火力，不能使用武力只能智取，开学前她与刀疤他们演习如此久的计划，竟然失败了。
　　更气人的是，冬繁作为替身是她点头同意的。

　　她怎么会觉得这人好拿捏呢。

　　“那梁焕为什么会知道这个计划？”高辛茹凝眉。

　　“梁焕是谁。”冬繁没听懂。

　　他话一出，高辛茹气结。
　　她的语气有些急躁：“就是你要替身的那个人。本想着音乐结束我们整个镜像A班去抢他的牌子，谁能想到音乐一停他从玻璃窗翻出来往二楼跑了。”
　　高辛茹扬起脖颈冷笑：“都结束了，你还在装什么？”

　　冬繁：“……”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高辛茹哼了一声，脸上挂起不善的笑意，道：“既然这样，告诉你一件事。你班那红毛，马上就要和黑面见面喽。他现在啊，恐怕被打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关我屁事。”
　　清瘦的少年不紧不慢道。

　　高辛茹深深看了冬繁一眼，不再言语，沉着脸朝A班跑去。

　　空旷的走廊只剩下冬繁一人。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明明毛毛雨，却没有停下的尽头。若是瓢泼大雨，看着倒也痛快。而眼前的雨，悬而未决，令人添堵。
　　这样的小雨，已经持续太久了。

　　静默片刻，看不清面容的冬繁缓缓摸出手机，点入『论坛』禁区。

　　禁区的top话题已经换了：
　　今年的沙包，红毛。
　　体育馆器材换新。
　　会长露面，颗秒。

　　*
　　体育馆。

　　白色灯带紧贴墙壁，环绕一圈，犹如一条分界线，将场顶和场地隔开。场顶是圆的，木板交错镂空，像是蜂巢一般，笼罩在方形场地之上。

　　四面墙壁画着杂乱无章的涂鸦，黑黄绿红杂糅在一起，与校门口那堵墙上的线条如出一辙。正对体育馆大门的那面墙写着几个英文字母：WINNER。

　　场馆最中央的擂台极其显眼。

　　二、三年级的学生早已堆在擂台之下。

　　从擂台往下看，场馆乌泱泱的全是人。
　　他们相互拥挤，紧紧贴近擂台。一阵热浪声刺破云霄。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再来一个！”一群少年围成圈，对着擂台中央挥舞双臂击掌，他们眼神沉醉，脸上挂着自得的笑意，呼喊间，唾沫星子满天飞。

　　染着一头红发的新生赫然站在擂台之上。
　　这位新生是那么惹眼、引人注目。

　　仔细一看，红发少年身子止不住打晃，面容、手臂早已伤痕累累。

　　红毛对着面前的人嘶哑一语：“你凭什么？！”
　　他话一出，将现场氛围顶上高潮。

　　然而不过几秒，红毛重重摔在地上，昏迷不醒。

　　独留一人站在擂台中央。

　　这人脖颈绕着一圈字母纹身，沿着锁骨向下蔓延。明明刚打完架，身上的校服却一尘不染。
　　他就是十三中今年的学生会会长，尚暄。

　　尚暄接过递过来的毛巾，擦掉拳头上的血迹，随手一扔，沾着血的毛巾落在倒地少年脸上，盖住那头鲜艳的红发。

　　“今年的沙包。”他道。

作者有话说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