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傻鸟 这人笑的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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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兴鹤大街海棠巷，一家铜锣烧烤店临近打烊。
店内，清闲的三人瞄向放冰柜的角落。那里站着个看不清脸的少年。少年身形瘦弱，胳膊纤细，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折断。裸露的皮肤泛白，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此刻却一手撑着柜门，侧身弯腰，提起地上厚重的海鲜。
地上摆了十几袋鲜货，少年一袋接着一袋，将这些带着腥味的东西塞入冰柜。
见此，三人收回视线对视。
女人压低声音说：“你去帮忙。”
其中一个人轻哼一声：“凭啥？你去。”
一套眼保健操的时间过去了，仨人没有一个人起身帮忙。
最后光膀子的肌肉男瞪了其余两人一眼站起身急匆匆跑到少年身边，扶着柜门：
“小繁，剩下的交给我。你去把厨房的垃圾倒一下就可以下班了。”
冬繁收回手，“嗯”了一声。
秀发盖过少年的眉眼，黑框眼镜遮住神情，让人看不清晰。
他轻轻活动一下手臂，抬脚走进厨房，推着绿色垃圾桶离开烧烤店，很快消失在三人视线内。
见人走后，女人出声嘲讽：“真是个怪胎。”
一旁的男孩应和：“可不是嘛，还是十三中的学生。”
肌肉男提高音量：“十三中？前一段捅死过人的学校？！”
男孩指了指：“诺，这是他刚写的卷子，上面标着十三中。听说十三中的学生可吓人了。”
肌肉男倒吸一口凉气：“冬繁不会捅我们吧？”
他们三人是烧烤店老员工，冬繁是这个暑假刚来兼职的。三人串通一气，将最脏最累的活交给冬繁。
女人说：“就他？怎么可能。十三中的学生哪会学习，他一看就是好学生。再说明天高中生开学，今天是他兼职的最后一天。”
几人又聊了会儿八卦才开始干活。
肌肉男一手扶着柜门，俯身想要拎起地上的东西。他弯腰发力，却错愕的看着这袋鲜货，一个事实盘旋在脑海——
他提不动。
肌肉鼓起，男人加重力道。
鲜货纹丝不动。
这次送的货竟然比之前的重。奇怪，那冬繁是怎么提起来的？肌肉男也没多想，冲男孩喊：“过来帮我一下。”
男孩嘟囔一句“你自己不能提啊”，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
海棠巷没有路灯，冬繁解锁手机，略过满屏未读信息打开手电，走到一处狭小封闭的街角，酸臭味扑面而来。
巷子所有饭店的垃圾都扔在这里。
冬繁停下脚步，握着手机单手提起垃圾袋，刚准备扔就听见“嘭”的一声。离他不远的街角深处传来打斗声，那声音此起彼伏，冬繁甚至听见肌肉撕扯相互碰撞在一起。
几乎是一瞬间，刺鼻的血腥味从那巷子深处传来。
肮脏的骂声入耳，冬繁像是没听到一般，勾起手指将桶里垃圾袋系紧一扔，垃圾袋稳稳的落入垃圾箱中。
与来时一样，少年慢悠悠的推车离开。不料还没走出去两步，一个巨物朝他飞来。冬繁眼疾手快，拽着垃圾桶往旁边躲，巨物重重摔在他眼前。
泥土翻飞，扬起一阵沙雾。冬繁不动声色地捂住口鼻，盯着地上这只庞然大物。
仔细一看，这哪里是什么“巨物”，而是一个肌肉发达的彪形大汉！
额头上的血水糊住大汉的脸，面颊那道细长的刀疤一直延伸到脖颈。
换做旁人，恐怕要被这突如意来的巨人吓死。冬繁只是移动垃圾桶，换了个方向，略过地上这摊丑陋的“血饼”离开。
不料这“血饼”竟伸出被血痕污染的手指，握住垃圾桶的轮子，努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救——”话戛然而止。
冬繁抬腿，一脚踢开他。
大汉的身子向外滑动几米。
还是踢晚了。
少年皱眉，看着被血渍污染的垃圾桶，不满地朝那大汉看了一眼。
不曾想大汉口吐白沫，一副昏死过去的模样。
？
只用两成力，是想讹他么。
冬繁冷着脸，掏出纸巾蹲下身子，擦轮子上的血痕。
没想到这血痕越擦越多。
换纸的瞬间，一股清香突然钻入少年口鼻。
香味横冲直撞，他的心脏犹如烈鸟盘旋雪山之巅，驱散云雾，雪松味扑面而来。乌黑的瞳孔倏然一缩，冬繁整个身子如同触电一般不断战栗……
云散月显，刮来一阵风。
风轻轻吹动少年的碎发，露出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眉眼。少年眸光深邃，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喜欢…
他痴迷呢喃。
……
不知过了多久，冬繁回过神。微微眯眼，寻着香味望向街角。
街角打斗声愈演愈烈。
少年关掉手电，毫不犹豫地朝街角走去。
＊
街角，三五个大汉手持匕首对准一个方向挥舞着。这些人手段残暴，手起刀落间带着狠劲。挥拳闪躲的动作就能看出，是练家子。
大汉全都背对着他。
冬繁步伐轻巧，悄无声息靠近。
走到大汉身后，血腥味与汗味杂糅在一起直通冬繁天灵盖。
他伸出指尖，轻戳这人肩膀：“喂。”
凶神恶煞的大汉回头凝眉扫视冬繁：“哪来的…”
“嘭——”冬繁挥拳砸向这人的脸，堵住他嘴里剩下的话语。
嘴里的唾.液喷涌而出，大汉松掉手里的匕首，脑袋重重摔在墙上。
动静太大，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借着月色，冬繁终于看清被围住的人。
这人眉骨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利落而下。脸上挂着血痕，嘴角青紫。明明处于劣势，嘴角却挂着一抹笑。
两人对视，这人笑的更加明媚了，十分有礼貌地伸出鲜红的手：“嗨。”
一副随意戏谑的姿态。
大汉们：“……”
冬繁：“。”
若不是此人处于劣势，冬繁真要怀疑这里是什么大甩卖的菜市场。
哪有人被打还这么悠闲？
“这人有帮手！”不知是哪个大汉反应过来喊了一句，挥动匕首刺向冬繁。
几乎是瞬间，冬繁弯腰闪躲迅速捡起地上的匕首，绕到身后反手刺入大汉的肩膀。
“啊啊啊啊！”大汉痛呼一声。
“好身手。”
耳边传来低沉的嗓音。
冬繁抬眼望去，撞入一双充满笑意的眼睛。
两人竟不知何时走到一处，手臂相抵。
香味扑面而来，冬繁恍惚一瞬。
觉察到冬繁的异样，这人歪了歪头，似乎在问：怎么了？
香味就是从这人身上发出来的，冬繁后撤一步，克制想要贴过去的冲动。
“两人都不留活口！给我上！！”头目眼神阴鸷，用看死尸的目光望向两人。
“明白！！”
齐刷刷的匕首朝两人刺来。
聒噪。
冬繁烦躁地活动手腕。
“抱歉过路人，连累到你了。”这人挥拳间隙扭头朝冬繁看了一眼。
更聒噪。
冬繁没理他，抬腿直击大汉下盘，甩手握拳砸向腹部。
痛呼声止在嗓子眼，大汉眼冒星光昏了过去。
嘭——身后的大汉也被放倒了。
*
十分钟后，几位彪形大汉就跟垃圾箱旁边的“血饼”一般模样了。
多年没剧烈运动过的冬繁喘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脸上的汗。
“刚刚谢谢你。认识一下，我叫迟责。”迟责倚靠着墙坐下，仰头看向冬繁。
“你叫……”话突然止住。
冬繁掀了掀眼皮，见迟责一脸震惊的盯着他身下某处。他不明所以，顺着视线低头。
这一刻，风都静止了。
冬繁瞳孔涣散，晴天霹雳。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乌鸦在叫：。。。。。。
那处的温热开始无尽朝上蔓延。
“你…”迟责刚发出一个音节，冬繁弯腰一记手刀下去。
在晕倒前，反应力极快的迟责抬手撩开冬繁额前碎发，精致的眉眼一览无余，甚至双颊连带着脖颈通红一片，像只熟透的虾米。
好俊俏的男生。
四目相对，冬繁毫不留情拍开他的手。
迟责轻笑一声，晕了过去。
冬繁重新戴上眼镜，头也不回的逃离这里。
一股热流直窜天灵盖，浑身上下烫的厉害，任冬繁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操。”他轻骂一声，推着垃圾桶返回烧烤店，没有理会其他人的视线，收拾好包朝家的方向走去。
发丝挡住眉眼，让人看不清楚神情，却能清楚感知到冬繁身上弥漫着一层低气压。
少年走在路上，无意识摩擦指尖，突然感受到一股黏腻的触感。
抬起掌心一看，是血。
应该是拍开那人手时沾上的。
血很红很艳，致命的红色无比诱人，冬繁凑近闻了闻——身子又开始止不住战栗。
他突然想起刚刚打斗时的细节：那位姓迟的家伙每次挥拳都会下意识摸向腰侧。
难道是中刀了？
冬繁果断返回街角。
身形魁梧的大汉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昏死过去，冬繁越过这些人，走到迟责身边，掀开迟责的上衣一看，果不其然，腰侧早已血肉模糊。
“啧。”冬繁撕掉迟责上衣，简单包扎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冬繁盯着迟责的脸看了一会儿。又十分烦躁的别开视线。
这人是吃香囊长大的吗？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香的人？
身下的反应为什么能持续这么久？
若有人告诉冬繁这一切是场梦，冬繁也信。
心理建设了会儿，冬繁冷着脸将迟责背起来。
好人做到底…好香…送佛送到西…好喜欢…
什么狗屁玩意？
冬繁咬了咬牙，清醒几分。
诡异的香味竟让他的思绪混乱不堪。
这一路上，冬繁在跟自己的舌尖较劲，每次香气刺激着他瞳孔涣散，少年都要用力咬一下舌尖。
离开梧桐巷，兴鹤大街主路上的路灯闪烁不停，影子忽明忽暗。
迟责的手不知何时耷拉在他脖颈，弄的他瘙·痒难耐，忍住将人扔下去的冲动，冬繁深吸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眼身某处，反应还在持续。就连影子都凸起一块。
冬繁冷着脸道：“快下去啊，傻鸟。”
*
冬繁本想将这人送到医院，路过一片破旧楼瓦时注意到花代医馆亮着灯，没怎么犹豫就往医馆走。
医馆药膳味很大，空气又苦又涩。冬繁不喜欢这个味道，将迟责扔到病床上，蹲在玻璃门外摆弄手机。吹着夜风，冬繁清醒几分。
他打开微信，未读消息都来自同一个人：
【烈火：Winter，今年十二月入会选拔，要不要来监考？】
【烈火：这帮小年轻都是冲你来的。】
【烈火：我们都希望你能来。】
【烈火：认识这么多年该面基了吧。你来请你喝酒。】
同样的话，冬繁这一年来陆陆续续收到好几遍。他习惯已读不回，没想到烈火这么能坚持，发到现在。
冬繁叹了口气，打字回复：
【W：不去。】
【W：未成年，喝不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β雪山，烈火刚敲下两个字，手机直接被冻卡机了，男人皱眉，“靠”了一声，狂戳屏幕，却没有一点反应。
一旁穿着防寒服的士兵问：“怎么了队长？”
“没事。”裹着棉衣的烈火发现手机又可以发送消息了，夹着手套低头继续敲打。
他发完消息，正准备关机，顺道戴上手套，恰好两条消息弹出来。
“靠！”烈火喊了一句，夹在胳肢窝的手套应声掉落，他反应极大，手机差点飞出去。
“队长？”士兵不解的挠头。
烈火盯着屏幕，喃喃道：“我天…竟然回我了。”
他匆忙打了两句话发送：
【我去大兄弟，你诈尸了。】
【……不来就不来！找什么借口，还未成年，骗小孩儿去吧。】
另一端的冬繁，看到这两条信息，眯了眯眼。
他说的句句都是实话，爱信不信。
紧接着又响起一连串提示音，冬繁没再回复，关掉手机，倚着门盯着天空发呆。
身上若有似无的热量逐渐减退，夜晚的风吹拂他的衣摆。
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少了。少年思绪无尽蔓延，被一道推门声打断。
“怎么坐在这？”
“味大。”冬繁站起身，“他怎么样？”
头发花白的老头推开窗，房间的药膳味散了几分。
“中毒，毒素排清了。现在没大碍，还在昏睡。”
“中毒？什么毒？”
老头：“消耗人体力的毒。”
冬繁点头，盯着老头忙碌配药的背影，想起了什么道：“安神药吃的差不多了。”
他睡眠质量差，不依赖外物根本睡不着。由于年龄小，医院开不了安眠药。后来知晓这家医馆卖安神的中药，冬繁便成了这里的常客。
老头：“正在配。”
冬繁没再言语，倚着墙，静静看着老头手中的动作。
“中刀的人是你朋友？”老头斜睨他一眼。
“路道捡的。”冬繁抱着胳膊，随口敷衍。
老头停下手中动作，盯着冬繁看了几秒。
冬繁被他盯的发毛：“…有事？”
“什么时候把头发剪剪，天天顶着一头蘑菇。”老头收回视线，从抽屉里抽出几条绳子，系在药包上。
？关他头发什么事。
“药好了。”老头递给他。
冬繁接过，掂了掂重量：“怎么变多了？”
老头慢悠悠道：“加了栀子，败败火气。”
败败火气？
他为什…冬繁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住往身下看的动作，僵着身子，机械的朝门外走去。
这老头，平时没见他话这么多。
老头继续添砖加瓦：“忘记说了，这毒会渗到血液里，如若没有提前吃解药，闻到的人会致幻，甚至会产生一些人体反应，这都是正常现象——走这么快，这人你不管了？”
“我又不是医生。”冬繁扔了句话推门离开。
老头轻笑一声，关掉窗户。室内的温度回升，他坐在躺椅内，闭目养神。
药膳味与空气融为一体，夹杂着微弱的呼吸声——微弱？
老头睁开眼，锐利的眼神射向门口。
小孩手中的钥匙掉留在地上，讪讪一笑：“爷爷，你醒啦？”
老头目光又恢复往日的浑浊：“暑假作业写不完不准回去。”
“我回家写！”小孩保证。
“不行。”
小孩气冲冲的返回阁间：“臭老头！”
嘭——他用力关上门。
老头扫了眼病床上的人，动静这么大，依然睡得安详。
房间又恢复以往的安静。
良久，老头收回视线，拿起倒扣在桌上的老年机，删掉没有拨打出去的电话号码。
*
花代医馆背面那栋破旧楼瓦就是冬繁住的地方。
冬繁到家的时候，时间接近凌晨四点。
少年煮了半碗中药喝下，体内的灼热感渐渐消散，他从罐子里拿出一颗薄荷糖塞入口中。
轻咬着糖，冬繁摘掉眼镜，仰头撩了撩头发，露出那双淡漠的眸子。
包里的卷子被他随意扔在桌上。
书桌上的东西又杂又乱，稀奇古怪的玩意应有尽有，与之相比最突兀的就是卷子。
困意翻涌，是药生效了——
冬繁洗漱完躺在床上，侧蜷身子，将脸埋入臂弯。
意识消失的前一秒，那位姓迟的脸突然出现他脑海。冬繁无意识呢喃：“离我远点…”
呼吸平稳，少年陷入沉睡。
浓稠的黑夜降临，盖住纵横交错的街道，整座鹤城沉寂下来。
黎明破晓，万物复苏。
病床上的迟责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傻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