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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灵魂入侵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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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散开,光照了进来。
一道很不耐烦的男声却在莱灯耳边响起,莱灯缓了缓,下一秒却发现自己在一家贩售店里,自己正坐在一个板凳上。
面前有一个男人很不耐烦地拿着刀,然后催促着莱灯过来。
可是莱灯放才跑了很久,双脚发软还痛,此时根本站不起来,她越磨蹭,那个男人便对他越发不耐烦,可莱灯现在站不起来,她的脚钻心的疼,脑海里还时不时浮现那群红线是怎么钻到自己脚里的。
最后是男人把她给揪了起来,莱灯依旧感知不到双腿的存在,但她依旧站了起来,站到了菜板前,然后对着小票上的要求切水果。
“你切这么小干嘛?”
莱灯第一个切地是西瓜,但是刚切一个就引起了男人的不耐,现在的莱灯双腿不停使唤,手也不听使唤,男人说切得太小,于是她下一秒便切大一些。
“你切得什么玩意,怎么歪七八钮的,要切方正……”
男人依旧没满意莱灯切的水果,无论她做什么,男人都在挑刺,最后骑手来了,见单还没出就开始叽叽歪歪不满起来……
于是两个男人叽歪起来,同时对莱灯表达不满,她想发火,但感知不到腿,身体也不听使唤,她似乎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那个东西不允许让她表达自己的不满,只允许她在遭受白眼时安静地,局促地做着那些事。
那个东西是什么?她不记得,但她知道是自己很需要的东西。
好不容易做完这一单后,她终于可以坐下了,过了一会,她终于感知到了自己的腿,她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时钟。
凌晨一点半。
这个时间是真的还是假的,莱灯坐在板凳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扭曲。
男人玩手机的声音传来,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又虚假。
凌晨两点,莱灯坐在椅子上,望着店里的墙发呆,心里祈祷着什么破单别来。
她的左脚刚刚有些感觉,但过了一会就渐渐发麻又没有知觉了,酥麻感一直蔓延到大腿间,那被咸猪手摸过的恶心感又来了,她再次搓起了腿,希望因此缓解心里上的不适感。
她感觉自己的脚不是自己,不管自己怎么搓,怎么打,也感知不到它的存在,察觉到这一点后,莱灯的第一反应不是觉得自己不舒服,想再次逃跑,而是害怕,害怕来单子她站不起来,然后又要被骂。
她感觉自己被那个不明东西驯化了。
于是她和前面被男人拎起来一样,在没有知觉的情况下直接站了起来,想以此来感知它的存在,但是起来的一瞬间她看见自己的左脚扭曲了起来。
左腿没有知觉,她再次摔坐了下去,虽然现在感知不到左脚,但还好之后的时间一直如她所愿没有单。
尝试几次这样一瞬间发力又站起来后,左脚终于渐渐恢复了知觉,这她才放下心来。
一直到凌晨三点才来单,莱灯看单子,但是她发现,她看到那些单子上的字的时候总是会愣住,因为她不理解单子上写的东西是什么。
那明明只是简单的水果,海鲜,蔬菜。
她头脑发昏,反应不过来要干什么,她照着自己的想法做,那个男人看见却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于是,莱灯做什么之前问他能不能这样做,他又说缺什么东西自己拿,犹豫干什么。
那个男人说要拿梨子,结果莱灯拿来他却说要的是橙子。
莱灯心里无比清楚她没听错,但是她被某个东西压着,违背了自己的本心迎合他。
于是她笑着说是自己听错了,用自己的痛苦与委屈打趣着,让那个男人为之一笑。
憋屈。
这个时候,她应该给对方一巴掌的,但究竟为什么要忍着性子呢?那个压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男人对顾客骑手都有好脸色,甚至于骑手不耐烦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但是对莱灯这个人有无数次的不耐烦,莱灯动作有些慢,他说第一遍的时候,莱灯听到了,但还没开始做,他就要说第二遍,第二遍就一定是用吼的。
她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左腿,只不过这次是钻心的疼痛,她想坐着,但是现在有单她不能坐,只能这样站着。
好疼好疼……
她在心里呐喊着,手上的动作不免加快,她想赶紧做完坐下,可那个男人一直在旁边挑刺,莱灯真的很想骂他,但是“那个东西”一直压着她,让她违背本心,遭受白眼。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莱灯不记得了,可是它让她变得软弱,谄媚,讨好,让她不得不咽下委屈。
让她不再是自己。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莱灯真的想不明白。
“下班了,你走吧。”
当那个男人说出这句话时,莱灯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走出了店,每走一步脚都会疼,其实她并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可身体却记得,她大脑放空,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身体却带着她过马路,拐弯,开小区门,上电梯,进门躺下。
这个房子不是莱灯之前的那个家,似乎是个出租屋。
她的脚很疼,于是直接躺在了床上,躺了很久很久,她本来不想动的,谁知那股恶心感又闪现出来,她又觉得自己的左腿在被别人摸。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她想到卫生间里给自己清洗一下,却又害怕花洒变成蛇,于是只能自己搓着大腿,她不停搓着,搓着搓着就搓出了泡泡……
她的大腿上出现了泡泡,那些泡泡一个接着一个地从自己的大腿,脚上长出来,刚开始还是很小的一个,但后面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直到长满了自己的两支大腿。
她的两个腿都长满了“泡泡”,脚底板有泡泡,大腿上也有泡泡,那些泡泡戳上去还会疼,莱灯觉得这个东西很熟悉,但不知道是什么。
泡泡们密密麻麻地在她大腿上生根发芽,一个接着一个地长起来,泡泡上面还长泡泡,就这样层层叠叠,星罗密布,让她看不出自己的腿原来长长什么样。
因为长满了泡泡,于是她的一双脚变得超级粗,并且每走一步都会钻心地疼。
实在受不了了,莱灯拿了个针把泡泡一个一个地戳破,泡泡里面的的水流了出来,那些水流出来黏黏糊糊的,看到这个样子,她终于想起来这东西是什么。
水泡。
温热清亮的液体顺着脚底往下淌,沾得掌心湿黏,一阵阵钝痛随之散开,可那股憋胀的酸胀感总算消了大半。莱灯瘫回床上,举着沾了组织液的针发呆,方才只顾着钻心的疼,竟一时忘了这肿包叫水泡。
她的腿脚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泡,一个挨着一个,就像下水道里成堆发胀的蛆包,鼓胀透亮,浑浑浊浊的液体裹在薄皮底下,密密麻麻爬满整条腿脚,光是看着都止不住反胃。
可这种反胃还没开始,莱灯便再次想起昨天被冒犯时浑身泛起的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和脚底这些鼓包一样,全是身体本能攒下的委屈与抗拒。
身体记住了那种恶心感,于是总趁她不注意的时候,闪现回来,引来她泛泛恶心。
指尖轻轻碰了碰瘪下去的薄皮,一阵刺痛传来,像那天那贱人落在腿上的触感,恶寒顺着四肢又爬了上来。她慌忙扯过碘伏胡乱涂抹在伤口上,只想把两种难受的印记,一并盖住。
叮咚……
手机的提示音响起,莱灯被吸引了注意力,她打开手机一看,发现是那个男人给她转了五十块,上面说她明天不用来了,试岗了一天不通过。
直到现在,莱灯终于知道那个一直压着她的东西是什么了,那个让她压抑天性,让她不再是自己,让她遭受委屈不能动手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钱。
是了,她想起来了,她打了她的“父亲”,然后从家里跑了出来,她不想再回家了,于是用身上的钱租了个房子,为了生存找了份工作,今天是试岗的第一天,她痛苦无比地忍过第一天,然后得了五十块。
“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看着狭小的出租房,以及自己腿上恶心的水泡,莱灯心里认定了这只是个幻境,这都是假的,只要她找到幻境的关键点,找到异常之处,她就一定能回到现实!
可是关键点是什么?异常之处是什么?是犯错只要成绩好就可以免责,还是母亲不站在女儿这边,只一味指责女儿?还是遭受亲爹的冒犯?还是十个小时赚五十块?
这是正常的吗?这不正常吧?这是正常的吗?这是真的嘛?这些事那些合乎常理了?所以自己是在幻境里吧?这是假的吧?自己一定是穿越了,自己在幻境里,这都不是真的。
莱灯觉得自己要疯了,这些都是不正常的啊!应该都是幻境,制造这个幻境的污染体可真的恶心死了,她要打破这个幻境,她要出去!
出幻境的方法是找出不合理之处,所以她要解决所有可疑的地方!
她大叫着,她回到了店里,砸了售卖店里的水果,扬了所有东西,然后把老板吊在货架上,并标价五十,“砍”了“父亲”的手,“割”了“母亲”的舌头,将欺负她的同学关在教室里,然后放了把火烧死她们。
她的异能似乎回来了,因为她没用打火机,教室还是着火了。
看着陷入火海的教室,莱灯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微笑。
但直到教室里的人烧成灰,她依旧没有破除幻境,依旧没有走出幻境。
难道关键点都找错了?
莱灯有些不敢相信,于是她打算把整个学校都烧了,但她还没有动手,便被抓了。
警察说她杀了人,犯了天大的罪,要把她抓紧警局。
她说自己这是穿越了,这里是幻境,她这是在破除幻境。
于是医生给她诊断病情。
“妄想解离症,分不清现实与虚拟,老是幻想自己穿越了,你之前确定过这个病症,怎么没有开药治疗记录?还回去上课?”
莱灯看见白大褂叹了口气,转身对另一个白大褂说:“告诉警察同志,她前不久就确定了精神上有疾病,但监护人却同意给开药治疗……似乎是强制带走了她?往天病情还算稳定,只是分不清现实,幻想自己穿越,这次犯下滔天大祸是因为没有及时治疗病情加重……”
后面的话莱灯没有听清,好像是说她是个幻想自己穿越的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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