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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未说出口的偏爱 咖啡馆暖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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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暖黄的灯光落在桌面，玻璃杯壁凝出薄薄一层水汽。
苏晚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的杯壁，眼眶还泛着淡淡的红。
联欢会的误会解开了，可那些压在岁月深处的碎片，依旧沉甸甸堵在心口。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倒退回高二那个傍晚，那张写着陆时衍名字的草稿纸。
那是一切猜忌的开端。
隔了七年光阴，她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时候，那张草稿纸，你看到之后，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这是藏在她心底最久的疙瘩。
当年她以为，他看见自己隐秘的心事，选择视而不见，是委婉的拒绝。也是从那天起，她一点点往后退缩，关上了心门。
陆时衍的脊背微微绷紧，眼底漫开浓重的悔意。
这么多年，他无数次回想那个黄昏。
夕阳、散落一地的草稿纸，纸角上那三个字，清清楚楚印在他脑海。
“那天看到名字的时候，我脑子是乱的。” 他语速放得很慢，像是把尘封多年的心事，一点点往外掏，“我那一瞬间是高兴的，甚至以为，我的心意得到回应。”
苏晚猛地抬眼看向他。
完全和她当年的猜想背道而驰。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时衍喉结滚动，少年时代那份拧巴的自尊，时隔七年依旧清晰，“年纪太小，脸皮薄。我怕我贸然戳破，万一只是你的随手涂鸦，我们连同桌都做不成。”
“所以我选择不提，我在等，等你愿意主动多说一点。”
他以为，苏晚如果真的动心，后续总会流露。
等来的，却是日复一日的疏远、躲闪、刻意拉开的课桌距离。
“后来你一直在躲我，我就慢慢觉得，大概真的只是我自作多情。” 陆时衍的声音低沉沙哑，“我骄傲，不肯低头去问。我以为，是你不喜欢我。”
两个人隔着一张小小的咖啡桌，静静对视。
真相一层一层掀开，让人心里发酸。
草稿纸不是拒绝，联欢会也不是变心。
从头到尾，没有谁不喜欢谁。
只是两个不擅长表达爱意的少年，一个藏起心动，一个藏起欢喜，全都靠着自己的揣测定义对方的心意。
苏晚鼻尖发酸，无数少年时的片段在脑海翻涌。
滚落又被递回来的笔，悄悄补齐的课堂笔记，体育课挺身而出的维护……
从前她总反复纠结，这些究竟是本性善良，还是独属于自己的偏爱。
现在她终于得到答案。
“那些笔记，还有很多小事……” 苏晚咬了咬下唇，轻声问，“都是特意为我做的吗？”
陆时衍轻轻点头。
“是。”
“我记着你不爱吃太甜的点心，书包常备雨伞，留意你上课走神漏听的知识点。那时候，我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你身上。”
这些事情，当年的他，从来没有宣之于口。
少年的喜欢沉默又笨拙，他信奉行动大于言语，以为做过的一切，对方总能看见。
却忽略了，敏感自卑的苏晚，不敢相信自己值得被这样偏爱。
苏晚只觉得心口又涨又涩，眼眶止不住发热。
这么多实实在在的温柔，当年的她，全都不敢认领。
沈知予说的没错，爱意不能只靠揣测，要靠诉说。
十七岁的他们，偏偏什么都不肯说。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叮铃作响。
沈知予和江屹走了进来。
两人本来约好在这里碰面，没料到会撞见眼前这一幕。
脚步同时顿住。
沈知予看向坐着的两个人，瞬间就读懂空气中复杂的情绪。江屹轻轻拍了拍沈知予的胳膊，示意她先不要上前打扰。
他们站在不远处的角落，安静旁观。
见证这场迟到七年的和解。
陆时衍余光瞥见他们，也没有打断思绪，目光依旧落在苏晚身上。
“高二期末大扫除那天，你收拾东西走得很干脆。” 他继续往下说，说起那根刺在心底很多年的离别，“我那一天，本来打算跟你坦白。”
苏晚浑身一震。
“我在心里演练了很多遍措辞。就等所有人差不多走光，想跟你说清楚。”
“可你收拾好书包，看了我一眼，直接就走了，没有停留。”
陆时衍的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看着空掉的座位，便觉得，一切都不必再说。”
苏晚的呼吸微微发颤。
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她以为彻底结束的黄昏，原来有人在原地，等过她的回头。
当年她以为离开是及时止损，殊不知，错过了一场酝酿已久的告白。
“我那时候以为，你看见草稿纸之后，是不想和我有牵扯。” 苏晚的声音带着浅浅的鼻音，“我不敢留下来，我怕留下来，迎来难堪。”
命运就这样阴差阳错。
一个准备告白，一个急于逃离。
从此一别，便是七年。
窗外天色彻底沉下，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七年堆积的误会，此刻一一摊开，可是伤害已经实实在在留下，时光也再也回不到那个蝉鸣阵阵的盛夏。
知道真相不代表就能立刻重修旧好。
七年，他们各自有了完整独立的人生，不再是当年懵懂的高中生。
旧情还在，但横亘在中间的岁月鸿沟，依旧沉重。
陆时衍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克制住伸手的冲动。
“苏晚，真相我今天都告诉你。” 他语气郑重，“但我不会要求你立刻给出答案。错过太久，我们都需要时间。”
苏晚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万千情绪。
过去已经摊开，可往后要怎么走，一切全是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