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娅思之歌》冬春意

2、第 2 章 穿过森林，

　　穿过森林，越过河流，阿元亚斯终于看到了那片领地。他骑着他的白马娅尔达走过巷口，穿行在热闹的街市里。娅尔达左顾右盼，对摊贩摆得整整齐齐的苹果很是好奇——红的、青的、水润润的，多么诱人

　　但我们的骑士过说，不能随便拿取民众的苹果。作为骑士，要仁爱地对待弱者……

　　娅尔达哼了随后声响鼻，不语——好吧，因为她真的不会说话

　　迎接他的却不是庄园的主人，而是一位穿着燕尾服、戴着单片眼镜、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管家。模样很传统，表情也很倨傲

　　阿元亚斯下马行礼，用手语回答：“感谢庄园的邀请。”

　　什么意思？管家皱着眉。很显然，这位看起来很智慧的管家完全不懂手语。最后他有些高傲地抬起头：“请跟我来，我将带您去见我的主人”

　　阿元亚斯点了点头，虽然管家不会手语，但出于礼节，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回应一下，便比划了个“谢谢”的手势

　　走在前面的管家心里却在犯嘀咕：可真奇怪，阿元亚斯不会说话，那他在受封仪式上是怎么说出骑士誓约的？

　　苏德鲁伯爵和他的女儿雷娜尔小姐已经在会客厅里等着了

　　雷娜尔小姐的皮肤透亮，一头黑色瀑布般的长发，蓝色的眼瞳像极了一只不问世事的猫儿——就像阿元亚斯曾在某个深入森林的村庄里见过的那种。他可以保证，这位小姐的容貌绝不输给公主殿下

　　不行，怎么可以随意评价主人家呢。他默默收敛了心神

　　“欢迎你的到来，我亲爱的阿元亚斯”苏德鲁伯爵优雅地向骑士行礼

　　“我再次感谢您的邀请”阿元亚斯比划道

　　苏德鲁伯爵下意识地皱眉——和管家一样，他显然也不懂手语。正要尴尬时，身旁传来女儿清亮的声音：“他说‘我再次感谢您的邀请’”

　　“哦！不客气，你愿意来是我莫大的荣幸”刚刚管家上报说阿元亚斯不会说话时，大家都很难以置信。不过幸好，伯爵家的小姐懂得这门特殊的语言

　　“乐意至极”阿元亚斯继续用手语回应

　　苏德鲁伯爵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明来意：“你也看到了这座美丽庄园。我那体弱多病的女儿雷娜尔，最近总说害怕这里有吸血鬼出没。所以我希望您能留下来保护她，直到吸血鬼离开——或者，您可以帮我们斩杀那可怕的吸血鬼
　　我吗？我有要事要回王都去，这段时间都要待在那里。其他骑士……他们也都要和我回去。我们害怕回去的路上会有吸血鬼出没”

　　像所有童话故事一样，勇敢、正直的骑士阿元亚斯，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好，我将不惜一切去保护雷娜尔小姐”依旧是那样有力的手语

　　就这样，阿元亚斯留在了这座城堡里，与这座城堡唯二的主人——雷娜尔小姐——寸步不离

　　两个人的日常，大概就是这样——

　　“阿元亚斯，我们去服装店吧”

　　“好，亲爱的小姐，我帮你拿东西”

　　“阿元亚斯，我们去散步吧”

　　“好，我来帮你撑伞”

　　“阿元亚斯，你来教我骑马吧？可以骑你的白马吗？”

　　“乐意至极”

　　“阿元亚斯，你来看看裁缝给我做的礼裙”

　　不对，不对不对！

　　身为骑士，阿元亚斯应该去挑战恶龙，应该去拯救世界。怎么可以和伯爵家的小姐在这里安逸地玩乐？那该死的吸血鬼怎么还不出现！

　　阿元亚斯有些焦急，却也无能为力。他只好按捺住自己，说服自己这也算是履行了骑士的职责——保护弱者，本身就是骑士的信条

　　某个夜晚，雷娜尔小姐已经安睡。阿元亚斯嘱咐门外的侍女看好这里，自己则去了后花园守夜。他靠在石栏上，望着将圆的月亮，眼皮渐渐发沉

　　“这吸血鬼……还会出现吗？”他喃喃自语

　　阿元亚斯竟然会说话？

　　反应过来后，他飞快地用双手捂住嘴巴，左右张望。幸好周围没有侍女，连一只猫儿都没有

　　“我的上帝啊……真的吓我一跳。”他在心里暗叹，随即轻轻拍了拍自己，在心里发下重誓：这一定是他最后一次说话

　　真奇怪。我们伟大的骑士阿元亚斯的声音，不像所有童话故事里的骑士那样浑厚有力。他的嗓音因为太久没有说话而变得有些沙哑、轻软，甚至带着一点少年人尚未完全褪去的细弱

　　“阿元亚斯——”

　　雷娜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元亚斯整个人定住了。后背发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从未跳得这样剧烈。此刻他像一只受了惊的猫，缓缓地、缓缓地回过头，看向那位不问世事的伯爵小姐

　　月光下，雷娜尔只披着一件薄薄的睡袍，赤着脚站在草地上。她蓝色的眼瞳映着月色，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了然的笑意

　　她轻声开口，一字一字地说：“你果然……是个女孩”